翌日正午。
景曜门前。
房遗爱烦闷的跺了跺脚,双唇略微有些青紫颤抖。
“杜贤弟。
你说这已然过了午时三刻,韦待价这家伙怎么还不来?
莫非他已然看穿你我图谋,故意避开不愿露面?”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杜荷坚定摇头,一本正经的小声应道:“此番乃是太子殿下精心布局。
似你我这等聪慧之人皆无法看穿,长安城里又有何人得以侥幸识破!”
“说得也是!
世人皆称你我为房杜二傻,却不知同龄人之中唯有你我方才是聪明人!
否则太子殿下又怎会将这等重要之事,交给你我二人来办。
想必此刻熊大熊二正在东宫撒泼打滚,抱怨你我抢了他二人的机缘呢!”
房遗爱得意洋洋的低声嘀咕道。
杜荷闻之亦是开心的咧嘴大笑。
只是仅仅一个呼吸之后,他却又突然收起笑容,极为不满的转头看向房遗爱。
“什么房杜二傻?!
房遗爱!
你虽比本公子大上些许,但你凭什么排在本公子之前?
即使你我当真是京城二傻,也当称之为杜房二傻才是!”
杜荷一脸正气,昂首挺胸。
房遗爱见之瞬间炸毛,张牙舞爪的喊道:“你胡说!
长兄为父,此乃太子殿下亲口所言!
即使为兄比你大上一日,你也当事事排在为兄之后!”
“你做梦!”
杜荷闻言亦是极为不满,指着房遗爱高声争辩道:“陛下当日颁下圣旨,令你我二人前往东宫辅佐太子殿下。
而那圣旨之上分明是我杜荷在前,你房遗爱在后!
若是照你适才之意,岂不是责怪陛下错了?”
“呸!
杜荷,你这分明便是胡搅蛮缠!
为兄何曾说过陛下错了?!”
房遗爱忿忿不平的轻啐一口,仰着脖子朗声说道:“陛下当日重伤未愈,一时之间定然有些神志不清。
是以在颁布圣旨之时,方才会把为兄之名错念成你杜荷。
否则以陛下与太子殿下之智,又怎会出现这等疏漏?”
“咦?!
你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陛下当日的确是重伤未愈。
难道在那圣旨之上,当真是你房遗爱排在本公子之前?”
杜荷满眼迷惑,挠着头半信半疑的说道。
房遗爱见状越发得意,骄傲的梗着脖子四处转悠。
而在两人不远处的一处转角,方才赶到的韦待价二人早已是满头黑线。
房杜二傻?!
辅佐太子理政?!
同龄人中唯二的聪明人?!
这些词汇除了房杜二傻,有一个词与房遗爱、杜荷有关吗?
他二人若是当真与房杜二傻交流,该不会也被二人的傻气给传染吧?
若果真如此,日后这京城之中,岂不是要再多一对韦崔二傻?
可是这与房杜二傻遥相呼应的名号,二人实在有些抗拒啊!
“韦贤弟。
事到如今,莫非你还以为此乃太子殿下布下的陷阱?”
崔昌平感叹着摇了摇头,好笑的接着说道:“若太子殿下当真有所图谋,又怎会派出这等痴傻之人与你我二人相会。
想来便是那撒泼打滚的熊大熊二,也比房杜二傻强出百千倍吧!
哈哈哈~”
“不可大意啊!”
韦待价满脸笑意,心情却是极为凝重。
清依一事隐隐有着外人算计的影子,他与韦挺崔仁师皆怀疑此乃李景所为。
昨日收到房杜二傻的聚会邀请,三人更是笃定比间必有蹊跷!
是以崔仁师方才命崔昌平与他相伴前来,只为在关键时刻有一相互扶持之人。
可是如今看来,崔昌平似乎有些名不副实。
面临如今这等危急的形势,竟然半点警惕之心也无。
若是待会儿当真被房杜二傻算计,他二人怕是真要沦为京城笑柄,顺势接替房杜二人的二傻之名了。
“嗨!
崔贤弟何必如此小心,房杜二傻究竟有无本事早已人尽皆知。
你若说程处默是在装傻,为兄倒是相信几分。
但这房杜二人与尉迟宝林……
呵呵~
他们可是真傻啊!”
崔昌平闻言依旧大大咧咧、丝毫不为所动。
韦待价见之也懒得再劝,摇着头皱眉说道:“无论如何,你我皆要小心行事。
当日清依之死便已然极为诡异。
昨日清依的姐姐突然出现,更是令此案案情扑朔迷离。
如今足以断定这暗中必有一只黑手操控,似乎想要将你我两家一网打尽。
只是那杀人凶手在暗,我等在明,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断定其真实身份。
想来若非如此,家父与崔伯父又怎会在这等危机之时,冒险令你我二人前来赴约!”
“嗯?”
崔昌平闻言一怔,恍然大悟的问道:“房杜二傻乃是太子殿下之人!
莫非韦贤弟之意是,此事当真是太子殿下所为?
可我清河崔氏已然因他而衰落,他为何还要揪着我等不放?!”
“这斩草除根之理,崔兄难道不知?
更何况当日早朝之时,家父与崔伯父曾一力支持和亲之议!
以太子殿下对小公主的宠爱,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两家。”
韦待价暗自鄙夷,撇撇嘴沉声说道。
崔昌平闻之脸色一变,焦急的追问道:“既然如此,你我此番前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韦贤弟!
那太子殿下可是狠角色,要不你我还是早些回去吧。”
“回不去了!”
韦待价抬手一指迎面奔来的房杜二人,眯着眼小声提醒道:“崔兄切记不可大意!
房杜二人虽然痴傻,但临行之前太子殿下必有授意。
想来太子殿下的手段崔兄亦是知晓,你我二人联手怕也难以应对呢!”
“唉!
贤弟放心吧,为兄明白了。”
崔昌平叹息着点了点头。
看着疾步而来的房杜二人,缓步上前拱手说道:“当日家中一别,为兄已有月余未曾与二位贤弟相聚。
为兄前些日子还想着再过几日,便邀请二位贤弟前去清风阁聚一聚。
未曾想昨日便收到二位贤弟的邀请,实在是令为兄受宠若惊啊!”
“呃……
房遗爱,你请他了?”
房杜二傻突然停下脚步,杜荷偏头毫不避讳的问道。
房遗爱闻言摇了摇头,直言不讳的喊道:“没有!
我只请了韦兄一人,谁知道他怎么来了。”
“哦!
我也没请他!
看来是崔兄误会了!”
杜荷极为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向崔昌平的眼神中满是同情之意。
韦待价见状强忍着笑意,疾步上前死死拽住崔昌平的右手。
他此刻也不知房杜二人是有意装傻,还是真有这般不通人情世故。
只是看着崔昌平这张狰狞漆黑的脸,他似乎隐隐有些明白,李景为何会让房杜二傻前来。
毕竟正常人的思维,又怎么揣测傻子的逻辑。
面对如此纯真的房杜二傻,他当真无法分辨其所言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而这等无助的情况,显然不利于他接下来的应对。
崔家想要战胜李景,看来真是不太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