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老爷!”
崔氏府邸。
崔仁师正与韦挺喝茶闲聊,却见一名中年家奴疾步而来。
不待崔仁师询问,来人瞥了一眼韦挺朗声说道:“老爷,老奴受到一个……”
“混账!
贵客临门,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奴仆尚未说完,崔仁师便极为不满的怒声呵斥。
若非此人跟随他已有十数年,他定然不会轻易罢休。
“呃……”
心腹男子见之愣了一下,急忙躬身拜道:“老奴失礼,还请老爷恕罪!”
“罢了!
看在你多年勤恳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次!”
崔仁师闻言摆摆手,不耐烦的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何事?”
“咳咳~”
老奴轻咳两声,正色说道:“老爷!
城外庄户来报,有人在北城外六里处发现白莲教的分舵!
老奴适才派人前去打探,已然确定报信之人所言不假。”
“你说什么?!
果真是白莲教分舵?”
心腹的话音刚落,崔仁师二人便齐声问道。
白莲教之名早已随着扬州之事传遍大江南北。
无论是朝廷百官,亦或是李世民与李景,皆对其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但又因其善于隐藏、颇受无知百姓的拥戴,朝廷一时半刻之间也实在寻不到它的踪迹。
若是今日他能亲自领兵剿灭白莲教分舵,无论是在李世民处还是在百官眼里,皆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想必只凭这等功劳,他便可率领世家官员逼宫劝谏。
而以李二陛下爱面子的性格,定然不会行卸磨杀驴之举。
到时候即便李景对他恨得牙痒痒,也决然不敢动他分毫!
“报信之人现在何处?
可曾打草惊蛇被贼人发现?”
念及此处,崔仁师满心欢喜的沉声问道。
心腹闻言坚定摇头,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爷放心,发现踪迹者乃是老奴亲侄。
他这一手追踪术乃是老奴亲自传授,白莲教贼人定然不会发现他的踪迹。”
“好!
你的本事老爷我信!
莫说白莲教这等叛逆,便是军中斥候也不及你多矣!”
崔仁师闻之越发欣喜。
捏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沉着脸问道:“可曾查清白莲教有多人?
教中重要人物此刻又在何处?”
“回老爷!
派去打探之人回报,分舵教徒唯有三十余人。
以我崔家在京城的实力,足以悄无声息的将其一举拿下。
而且据探子所言,此刻白莲教似乎正有大事发生,教中一干衣着奢华之人尽数聚集在此。
若是老爷有令,老奴担保定不让一名贼子逃脱!”
老奴昂首挺胸的朗声保证。
崔仁师闻言越发高兴的抚掌大笑。
随即用力拍了拍心腹的肩膀,得意洋洋的转头说道:“韦御史。
这泼天功劳送上门来,合该你我二人官升三级!
不过此乃白莲教在京城的分舵,想来其中必有大量好手守卫。
如今我崔氏势单力薄人手不足,不知京兆韦氏可愿助我崔氏一臂之力?”
“嗯?!
哈哈哈~
既然崔兄盛情相邀,小弟便却之不恭了!
不过崔兄放心,待明日早朝小弟必与崔兄共同进退!”
“好!!!”
韦挺闻言大笑着起身施礼,言语中亦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崔家心腹适才分明有言,以崔氏一己之力便可拿下白莲教。
而崔仁师这番说辞,显然是要将此番功劳分润给他韦挺。
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给崔仁师一些好处。
毕竟面对剿灭白莲教京城分舵这等大功,便是他这御史大夫也贪恋不已!
崔仁师见状欣然点头,看向心腹男子朗声吩咐道:“即刻召集家中随从护卫,随老夫一同前往城外踏雪!
记住告诉所有人严守口风,切记不可泄露分毫!”
“老奴遵命!”
……
“大伙分散开来,把这座庄园给本官围住!
今日无论何人出面,尔等皆不可放走一人!”
“诺!”
北城外五里处。
崔仁师站在一座小山包上,指着远处的小院朗声说道。
近两百家丁护卫闻言,顿时寂静无声的四下散开。
而在一里开外的庄园,两名身着麻衣的“奴仆”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二人此刻正懒羊羊的靠在院墙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什么。
“韩兄。
适才进去之人当真是名满京城的房杜二傻?
可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
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这还有假?”
韩兄自得其乐,一脸与荣有焉的模样。
另一人挠了挠头,不解的说道:“可我白莲教与太子向来不合,房杜二傻又是太子之人,他们怎会与舵主关系如此亲厚?”
“呵~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方才来此不足一月,自然不知舵主的本事。
莫说房杜二傻这等无关紧要之人,便是太子身边的亲近统领亦与舵主相识。
若非如此,我白莲教又怎能在朝廷的围剿之下安然无恙!”
韩兄笑了笑,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等隐秘之事唯有他这般老人方才清楚,如今面对新人自然有心显摆一番。
只是待他话音落下,身旁之人却未曾如他所料那般大声惊呼。
韩兄见之顿时不满转头,刚欲斥责新人不懂规矩,便忽然之间惊骇欲绝的瞪大双眼。
只见在他左侧一丈开外,一名麻衣奴仆正双腿颤抖的默然而立。
而在奴仆的脖颈之间,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正闪烁着渗人的寒芒。
韩兄见此猛然转身,焦急示警的话语尚未出口,便陡然被另一把大刀拦住去路。
“别出声,立刻带某家等人进去!
否则某家必定让你人头落地!”
“呜呜呜!!!”
崔家护卫冷声说道。
韩兄顿时捂着大嘴连连点头。
他虽然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但其显然是来找白莲教麻烦的。
而他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方才加入白莲教,又怎会如同庄园里的死士那般,为了所谓的“信仰”悍不畏死。
“别磨蹭!
快走!”
“是是是!”
护卫低声怒斥。
韩兄急忙点头哈腰的领着众人,小心翼翼的向着院门走去。
无论崔氏亦或是京兆韦氏,手里皆有数十上百的好手。
而这些家族自小培养的心腹护卫,比之大唐普通兵将亦不差分毫。
如今面对毫无防备的白莲教信徒,悄无声息突袭而来的护卫自然所向披靡。
仅仅盏茶功夫,数十信徒便倒在血泊之中。
“韦御史请!”
“崔大人请!”
“哈哈哈~”
院门之内。
崔仁师二人踏着血水相视一笑,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之意。
只是二人尚未开心多久,便突然看见一名管家跌跌撞撞的疾步而来。
只看那眼神中的惊慌之色,便可知事情必然极为重要。
只是二人委实不解。
如今已然大功告成,又有什么事情能令人如此惊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