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分舵。
天色逐渐黯淡。
护卫首领大步而来,低垂着头机械的说道:“启禀家主。
三十二名白莲教徒,除了十三人反抗被杀,余者皆已尽数生擒。
小的们搜索庄园之时,还在后院发现十数箱金银铜钱,以及二十余被邪教徒绑架而来的良家女子。”
崔仁师闻言看了眼脚下的血水,嫌弃的皱眉问道:“既然如此,你适才为何那般神态惊慌?
莫非贼首并未在此,亦或是被尔等不小心击杀?”
“家主放心。
贼首虽然尚未开口,但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只要再给小的半个时辰,小的担保定能撬开他的嘴。
只不过……
只不过……”
侍卫首领面露难色,言语之间尽显迟疑之态。
崔仁师皱着眉头摆摆手,不耐烦的呵斥道:“只不过什么?
还不快说!”
“呃……”
护卫首领闻之打了个寒颤,抱拳说道:“只不过小的们在解救良家少女时,无意间发现了几名强迫少女的世家公子。
而在后院右侧的厢房内,小的们还撞见了正想行乐的大公子……”
“你说什么?!”
崔仁师闻言脸色大变,咬紧牙关怒声质问道:“那逆子如今身在何处?!”
护卫首领苦笑了下,侧身应道:“大公子自觉无颜面对家主,此刻正躲在厢房不肯出来。”
“逆子!!!
即刻把他给老夫绑来!”
“小的遵命!”
崔仁师愤怒的挥了挥手。
护卫首领应了一声,脚下却未曾移动分毫。
韦挺见状暗自嘲笑,面上却极为遗憾的劝慰道:“不过是些许小事,崔大人又何必如此动怒。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令公子不过是少不更事被歹人迷惑罢了。”
“嗯?!
韦御史所言甚是,犬子必然是被歹人迷惑。
不过那逆子胆敢坏老夫好事,老夫稍后定然要他好看!”
崔仁师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随即看向依旧伺立原地的护卫首首领,极为不满的吼道:“还愣着作甚?
难道你未曾听见老夫适才之言?”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护卫首领闻声而动。
临行之时却又顿下脚步,回首迟疑着说道:“韦大人!
适才有人自称韦待价,乃是御使大夫韦挺之子。
不知大人可要小的把他一同带来?”
“什么?!
畜生!
这个该死的畜生!!!”
韦挺闻言双目一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前些日子方才费尽心思,替韦待价搞定清依一事。
如今他竟然又与白莲邪教勾结,**掳掠良家妇女。
若是今日之事传言出去,不仅剿灭白莲教的功劳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是他京兆韦氏的声誉也会毁于一旦!
可是事到如今,他除了想方设法替其遮掩,又能如何呢?
“那畜生在哪儿?”
韦挺深吸口气,颤抖着双唇问道。
护卫首领看了眼隐含笑意的崔仁师,方才转身应道:“韦公子与大公子一起,皆在右侧厢房躲着呢。”
“二人一起?!”
韦挺二人闻言,心中更是悲伤不已。
崔仁师散去幸灾乐祸的心情,忽然开口问道:“昌平乃是陪同待价赴约。
既然昌平与待价皆在此处,那房遗爱与杜荷何在?”
“小的不知!”
护卫首领果断摇头,颇为不解的说道:“小的适才听门首贼子闲谈,的确曾提及房杜二位公子皆在此地。
可小的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三次,却始终没有发现二位公子的身影。”
“哼!
如此看来,此番必然又是那小太子的奸计!
他借房遗爱与杜荷之手,哄骗昌平与待价前来此地。
而房遗爱与杜荷二人,想来也早已借着地道逃脱!
只可恨那逆子被女人迷了心窍,竟然如此轻易被人蒙蔽!”
崔仁师突然灵光乍现,顷刻间洞悉此间因由。
韦挺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怒气冲冲的说道:“你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一切皆是为了我大唐百姓安危。
没曾想小太子竟然如此小肚鸡肠,居然设下这等毒计陷害你我之子。
此事真假缘由明眼人一看便知,老夫便不信小太子可一手遮天!
待明日早朝之时,老夫定要当众向他讨一个公道!”
“对!
你我不仅要当众讨一个公道,还要极力促成和亲一事!”
崔仁师应了一声,思虑片刻阴测测的说道。
韦挺闻言为之一愣,皱眉提醒道:“崔兄万万不可冲动!
如今小太子有你我把柄在手,明日早朝切不可与他翻脸。
否则小太子一旦选择鱼死网破,昌平与待价恐怕性命难保!”
“呵呵~
老夫此刻便可断定,小太子明日决然不敢与你我翻脸!”
崔仁师一脸的言之灼灼。
韦挺见之思索片刻,不解问道:“崔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当然!
若非如此,老夫又怎敢当众与小太子翻脸!”
崔仁师脸带笑意,昂首挺胸的说道:“当初扬州一案老夫便感觉颇为蹊跷,这其中有些关节老夫一直觉得甚为不妥。
想那白莲教在江南一地扎根已久,往日从未听闻其信徒有为恶之举。
可为何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南下游玩之时,白莲教却突然一反常态铤而走险!
韦御史亦知,当日扬州城可是有数千太子精锐。
面对如此强大的朝廷威势,即使白莲教信徒皆是傻子,亦当知晓暂避锋芒隐藏幕后。
可据太子殿下奏报所言:
白莲教非但未曾暗中潜伏,反而大肆劫杀城中商户,领兵与太子六率当面对峙。
韦御史以为,似白莲教这等长存数百年的教派,统领一地的首领当真会有如此愚蠢吗?”
“这……”
韦待价闻言一怔,眼中顿时闪过道道精光。
不管崔仁师推测是真是假,但仅凭这一说法便可使他二人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白莲教一事若当真是李景虚构,李景便已然犯了十恶不赦的欺君之罪。
到时候面对满朝文武与李世民的责问,他哪还有精力分心对付韦待价与崔昌平。
只不过想要钉死李景令其无法翻身,还需找出足够证据,证明他与白莲教之间早有勾结。
而这往日看似最为难办的一环,今日却被李景主动送上门来。
那白莲教幸存的十数信徒,岂不正是指正李景的人证吗?
到时候再结合房杜二傻算计崔昌平二人的举动,想必明眼人皆能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即使李景咬死不认,李世民也必然会对他心生猜忌与厌弃。
而当朝太子一旦被帝王忌惮,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那些寻日里便被李景算计之人,想必也会趁机出来搅局。
李景一年来建立的大好局势,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