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不愧是京城崔家主事,这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可比。”
明德殿。
李景翻阅着乔正康三人的口供,眯着眼冷声说道。
崔仁师这家伙方才掌握一丝权柄,便恰到好处的利用到了极致。
若是给他三年五载休养生息,怕是吃过一次亏的他会更加难以对付。
“也罢。
既然知晓崔仁师为何查阅卷宗,接下来便可见招拆招从容应对。
不过老刘啊,你可有透露出此事乃是韦挺所为?
若不能令崔仁师与韦挺争斗,这长安城岂不是少了几分乐趣。”
“殿下放心,卑职又怎会忘记殿下嘱托。”
刘荣闻言点点头,笑着应道:“卑职亲自动手格杀三人。
不过在对付苏庆民之时,卑职特意给他留了口气。
想来卑职等人事后交谈之言,皆已被其听了去。
待长安县衙役发现尸首,必然会找他询问案情。”
“哦?
苏庆民?
父皇虽然下旨民间不必再避帝王之讳,但胆敢以帝王之名为名者,至今为止本宫也只见过他一人而已。
此人如此不知进退,你为何独独选择留他一命?”
李景皱着眉头,言语间颇有几分不满。
刘荣闻言咂了咂嘴,苦笑着辩解道:“回殿下。
这苏庆民与苏烈将军之子只差一字,卑职有些担心此人乃是苏家之人。
昨夜临行之前卑职特意前去询问,此人果然与苏家有亲。
是以卑职在动手之时,方才选择留他一命。
以免日后被老夫人知晓,会因此事而责怪殿下。”
“哈!
你倒是会拍马屁!
可本宫就奇怪了,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干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李景闻言轻斥一声,抬起头鄙夷说道:“你若是昨夜将其当场格杀,我娘即便事后知晓也决然不会训斥本宫。
但你如今选择留他一命,你说本宫这杀人灭口的计划是继续施行呢,还是就此罢手呢?”
“这……”
刘荣闻言一怔,懊恼的拍着额头说道:“卑职愚钝,还请殿下责罚。”
“呵呵~
罢了。
你这榆木脑袋也就这样了,日后还是跟在本宫身边多学学吧。”
“卑职多谢殿下提携之恩!”
李景淡然挥手。
刘荣诚恳的躬身拜道。
随即又苦恼的挠了挠头,低声问道:“殿下。
既然如此,这假冒韦挺心腹死士,暗杀苏庆民之人可要撤回来?”
“不必了。
苏庆民见过尔等内探,此人绝不可留。”
李景捏着眉头想了想,正色吩咐道:“你即刻命暗杀之人该换百姓行头,待稍后民怨四起之时,便送苏庆民上路吧。”
“这……
卑职遵旨!”
……
长安城一夜喧嚣,暗流涌动。
直到清晨时分,热情似火的文人士子方才沉寂下来。
而此时的长安县衙,贪睡一夜的衙役打着哈欠推开大门,刚欲悠闲的伸个懒腰,却忽然之间举着双手惊恐的瞪大双眼。
只见在县衙门首的石阶处,三名人事不省的人形生物正仰躺在地。
若是平日里遇上这等丑事,他定然会以为此乃贪杯醉汉。
可是只看这三人浑身浴血的模样,显然并非是喝醉酒这般简单。
若他所料无差,这三人定已被人杀害。
可是……
这里乃是长安县衙,何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官府门口谋财害命?
这是欲要挑衅朝廷的威严吗?!
“不好了!
不好了!
出人命了,快来人啊!”
夜班衙役扯开嗓子大声疾呼,县衙之内瞬间窜出数名衙役。
而行色色匆匆的路人亦此言被惊醒,尽皆迈开双腿向着县衙奔来。
对于如今衣食无忧的京城百姓而言,赚银子哪有看看热闹来得重要。
若非此刻早已离家,众人怕是会呼朋唤友一同前来围观。
“呀!
这还真死人了!
竟然有人胆敢在县衙门首杀人?”
“就是!
一次死了三个,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冯县令怕是要睡不着了!”
“捅破天才好啊,我等又有热闹可看。
近来太子殿下安分了,某家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是极!
是极!
自从太子殿下苏醒以来,我等每日皆有新鲜趣闻。
如今殿下忽然收手,某家这几日还真有些寝食难安呢。”
“咦~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嗯?!”
“……”
众人面带喜色的热情交谈。
其中一名中年壮汉却忽然之间发现了新大陆,满脸惊讶的抬手指着三人喊道。
围观百姓闻言尽皆抬眼望去,只见在苏庆民三人身上,皆用绳索绑着一张显眼的白布。
而白布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是距离太远委实有些看不太清。
众人见之越发好奇,三三两两的向前凑去。
若非有衙役正在检查伤势,恐怕三人会被围观百姓翻一个遍。
“呀!
这是……
这是户部侍郎乔正康!!!”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堂堂户部侍郎怎会被人当街杀害?!”
“怎么不可能?
某家昨日方才与他见过一面,他一定是户部侍郎乔正康!”
“对对对!
此人某家也见过,他便是大理寺丞沈一君!”
“还有他呢!
他乃是兵部主事苏庆民,某家前些日子返乡之时曾亲眼见过!”
“天啦!
这是怎么了?
堂堂朝廷官员怎会被人无故杀害?
难道是想要造反吗?”
“这热闹,似乎有些太大啊……”
在场众人七嘴八舌的大声惊呼。
虽然大多数百姓从未见过朝廷高官,但总有些许百姓侥幸与之见过一面。
可也正因如此,百姓心中方才越发震撼。
毕竟此乃大唐都城天子脚下,这里更是长安县衙门口,何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谋杀朝廷官员?
若是此刻有人揭竿而起造李世民的反,想来围观百姓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毕竟这凶手胆大包天的行为,已然与造反无异!
“等等!
尔等快看,这白布之上写的什么?”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一名穿着士子服饰的青年大步上前,歪着头朗声念道:“武德七年三月十二。
兵部主事苏庆民受崔氏长子崔昌平之邀,独身前往紫枫园饮宴。
稍后趁着醉酒之机,于紫枫园内强行奸污民妇一人!
武德七年三月十五。
苏庆民再赴紫枫园,奸污民妇两人!
武德七年三月……”
“这……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大唐都城,这些狗官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哼!
有清河崔氏在背后撑腰,他们又有何不敢?
若这白布之上所言为真,这些狗官便是凌迟处死也毫不为过!”
“是极!
是极!
也不知是哪位义士把这等畜生抓来处死!
这哪里是什么人命大案,着分明便是在为民除害!”
“兄台所言极是。
若非有义士出手,还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会惨遭毒手。
若非如今这三人已死,某家定要手刃此等恶贼!”
“死?!
呵呵~
这苏庆民似乎还有一口气在呢!”
“嗯?!
这等畜生竟然这般命大?!
当真是老天无眼啊!!!”
“既然老天无眼,某家今日便自行动手!
日后即使被朝廷追究,某家今日也定要打死他!”
“对!
此人方才还说此乃韦挺韦御史所为,我等绝不可让他胡乱攀咬好人!”
“是极!
是极!
大家一起上,打死他,保护韦御史!”
“好!
一起上,打死这欺压百姓的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