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门外的武卫大营,程处默与尉迟宝林正满脸怒色的瞪着牛眼睛,气鼓鼓的看着身前的一名清秀少年与一名魁梧中年。
二傻实在不明白,大家皆是勋贵将门出身,为何面前二人唇红齿白宛若女子,自己却五大三粗的神似野人?
在场之人亦是爹妈所生,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窦崇怀,你也别得意!
今日我俩兵器不趁手,方才被你趁机偷袭。
待明日本将军找到趁手的兵器,必定寻你找回场子!”
程处默咕噜咕噜的转着眼珠,义正辞严的朗声说道。
左侧少年闻言讥笑一声,极为不屑的应道:“兵器不趁手?!
哈哈哈~
程处默,败了就是败了,你又何必当着众人的面找这等借口。
而且你想要什么样的兵器,莫非是你宿国公府那把精雕细琢的绣花斧头?
只可惜啊,它只有三板斧……
哈哈哈!!!”
“大胆!!!
窦崇怀,你竟敢取笑家父!”
程处默勃然大怒,挽起袖子便欲上前。
尉迟宝林见状急忙拉住他的袖子,皱着眉头无声的摇了摇头。
二人适才齐上也不是面前两人的对手,此刻即使上前亦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更何况窦崇怀今日不知何故勇猛异常,他可不想傻乎乎的送上门去挨揍。
想他尉迟宝林虽然忠厚老实,却也绝非世人所言之傻子一般。
如今明知不敌还招惹窦崇怀,便是房杜二傻也不会有这般不智吧。
“窦崇怀,今日算你胜了,明日本将军再来与你打过!
你若有胆明日午时准时赴约,否则日后见了本将军最好躲远一点!”
尉迟宝林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窦崇怀闻之越发猖狂大笑。
以他的实力自然斗不过熊大熊二,但此刻在他身边的却是军中猛将。
以熊大熊二如今的战场经验,又是在比武切磋的前提之下,又怎会是这等百战老兵的对手。
只是窦崇怀二人在此之前已然演练多次,熊大熊二一时未能察觉此间端倪罢了。
“要走可以,但愿赌服输。
待陛下誓师出征之日,这护卫太子殿下的殊荣可就是本将军的了。”
眼见二人怏怏然离去,窦崇怀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熊大熊二闻言一怔,蓦然回首沉声应道:“此事我俩说了不算,还需太子殿下点头方可。
你若不怕被太子殿下责备,我俩这便回宫请示殿下。”
“哈哈哈~
陪同殿下誓师出征,这等殊荣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尔等技不如人棋差一招,太子殿下又怎会责备于我。”
窦崇怀大笑着挥挥手,极不耐烦的说道:“你二人速速回宫请示,本将军还等着听好消息呢!”
“你!!!”
熊大熊二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窦崇怀一眼,满心皆是愤怒不甘之意。
只是当着众人之面二人也不好反悔,只能带着满心懊悔大步离去。
可是这陪同李景检阅部队之事,二人也早已心向往之,若有半点法子也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不过如今被窦崇怀拿捏,二人若是反悔必将被其大肆耻笑,这接下来如何处理,还需看李景如何定论。
也不知寻日里时常逗他二人开心的太子殿下,今日是否会为他二人撑腰。
……
“李恪!
你先说说,究竟是何人给你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在东宫门外向本宫施压!!!”
李景此时无心关注熊大熊二之事,他正一脸煞气的盯着堂下跪地不起的李恪。
后者闻言浑身一颤,适才的勇气瞬息之间消散一空。
随即仓惶的跌坐在地,满面惊恐的大声喊道:“大兄别生气!!!
小弟是来向你请罪的,并非与你施压,还请大兄明鉴啊!”
看着堂下吓成一摊烂泥的李恪,李景顿时脸色铁青咬牙不语。
李恪见之越发惶恐,匆忙摆手接着喊道:“大兄息怒,大兄息怒!
小弟是无心的,大兄别杀我!!!”
“你放屁!!!”
李恪此言一出满堂大惊。
李景更是面沉如水的上前一步,指着李恪朗声呵斥道:“李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要杀你?!
你敢污蔑本宫?!”
李恪此刻也不知是故作可怜,还是当真被李景的模样吓破胆。
看着距离自己一丈有余的李景,痛哭流涕的说道:“大兄,小弟当真知道错了。
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你……
当真是岂有此理!!!”
李景看了眼门外静候的长孙无忌,以及神色变换的苏母等人,无奈的摊手说道:“他今日犯了脑疾自愿跑去宫门外跪拜,此事当真与我无关!
我若真要杀他暗中行事便可,又怎会让他知晓此事。”
“大兄此言当真?!”
众人闻言赞同点头。
李恪亦猛然抬头问道:“可大兄若非想要杀了小弟,又为何向父皇恳请让小弟随军出征?
大兄也知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小弟若是去了,怕是就回不来了!”
“啊?!
景儿,吴王所言可是真的?”
众人悚然一惊,只觉不寒而栗。
李景眼底闪过一抹阴霾,复又快速换之以无奈之色。
“娘!
孩儿只是奏请父皇让李恪随同誓师,何曾让他随大军出征。
您也知这三人成虎的道理,想来是有人以讹传讹所致!”
苏母闻言死死的盯着李景的眼睛,极为郑重的问道:“此言可当真?
景儿,你可别骗娘!”
李景闻之苦笑,摇摇头附耳说道:“娘放心,孩儿绝不会骗你。
孩儿顶多听您的话打断他两条腿,决然不会害她性命。”
“你这孩子,净胡说!”
苏母嗔怪的点了下李景的额头,转头看向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恪,怜惜的劝道:“吴王快起来吧。
景儿素来乖巧听话,绝不会哄骗老身。
他适才言说并无害你之心,便绝无取你性命之意。
想来必是宫外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胡乱诋毁景儿,方才令吴王有所误会。
你大可放心回去,有老身盯着景儿必定不会失言。”
“这……”
李恪闻言犹豫片刻,坐直身子看向李景问道:“大兄,你当真只是让小弟随父皇誓师,并非让小弟随父皇出征?
你也从未想要假借高句丽人之手,暗中除掉小弟?!”
“呵呵~
李恪,你以为呢?”
李景闻言便知李恪方才是在装疯卖傻。
只凭假借高句丽之人一言,便可断定李恪身后必然有人指点。
否则当日他与泉男生的谈话那般隐秘,除却李世民与大唐重臣无人知晓,李恪又是如何笃定他与高句丽人结盟的?
如今看来,李世民信任的心腹之中已然有人不太安分。
只是不知这与李恪勾结之人,是否便是韦挺所言之人。
他此番施为,又是为了何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