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长安已然进入盛夏,炙热的阳光晃得众人有些睁不开眼。
李景含笑不语的看了一圈,方才顺着小母马的毛发说道:“无冤无仇?!
看来潞国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你这外侄使诈挑衅本宫护卫,趁机把两人打成重伤。
如今本宫亲自带人前来讨要说法,怎么,潞国公难道敢做不敢当,想要当着大家的面矢口否认?”
侯君集闻言顿觉头疼,脸色亦是难看至极。
窦崇怀的心思他自然知晓,事前也曾在私下里向他禀报。
可也正因如此,他方才打算全程置身事外,绝不参与此事分毫。
毕竟他对李承乾的举动甚为不满,又怎会冒着风险替李承乾出力。
而且在他看来,李景虽然睚眦必报,但却亦如李世民一般好面子。
程处默与尉迟宝林被窦崇怀算计,即便李景知晓也会装作不知,生生吃一哑巴亏。
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太子殿下在某些时候虽然看重面子,但却似乎更加不愿吃亏。
且此事一旦深究下去,一个纵容子侄胡乱插手东宫事务的罪名,便足以令他百口莫辩、脱不开身。
“太子殿下!
末将与程处默、尉迟宝林乃是公平赌斗,何来使诈算计一说。
今早一战全营将士皆亲眼目睹,殿下若有怀疑大可找人询问。”
侯君集正在思索对策,他身边的窦崇怀便迫不及待的大声说道。
李景闻言轻笑一声,仰着头不屑的应道:“是否使诈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找他人询问。
更何况本宫说你使诈,你便是公平赌斗也是使诈。
今日有本宫在此,何人敢说半句不是?”
“就是!
窦崇怀,太子殿下便是说你娘偷人,你也唯有受着,莫非你还敢违抗殿下旨意不成?
哈哈哈!!!”
“程处默,你找死!!!”
程处默大笑着附和,趁机宣泄心中的怒火。
窦崇怀闻之亦是怒发冲冠,抬手举着马鞭高声喊道:“程处默,你莫要在此狗仗人势,你若不服大可与某家再来一场!
你若再敢无故羞辱某家,某家今日必取你狗命!
更何况这大唐天下尚有律法,便是太子殿下也不可恣意妄为!”
“哦?
不可以吗?”
李景闻言微微一笑,略微偏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侯君集,说道:“潞国公,你说本宫今日若是杀了他,依照大唐律法本宫该当何罪?”
“这……”
侯君集闻言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朝太子无故斩杀军中小将,唐律之上似乎并无规定应当如何处置。
毕竟百姓常言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不过是帝王挂在嘴上敷衍之词罢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处置皇室子弟的条款,堂而皇之的写进律法之中。
想来即便是魏征这等邀名买直之人,也决然不敢如此挑战李世民的底线。
更何况李景乃是当朝太子,便是大唐的国之储君。
即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又与储君何干呢?
君不见,曹阿瞒等人最为拿手的便是割发代首,邀买人心吗?
似曹老板这等名为丞相之人,亦可割发代首以赎其罪。
李景这等国之储君,想来拔一根汗毛也并无不可吧。
只是,为何越是细究,众人心中越发感觉凄凉悲苦呢?
似乎有些事一旦摊开摆上桌面,结局当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原来众人奋斗一生,也比不上别人投了一个好胎。
他们珍而重之的性命,亦比不过别人的一根毛发。
如此残酷无情的事实真相,还真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想明白了?”
眼见侯君集等人脸色涨红,李景得意洋洋的挥手说道:“想明白了那便再打一场吧。
别说本宫没给尔等机会……
今日尔等若是胜了,本宫不仅不再追究适才之事,还会应下程处默二人的赌注。
可若是本宫胜了……
呵呵~
窦崇怀,尔等便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这……”
侯君集闻言眉头紧锁,握着拳头愤恨的说道:“太子殿下身娇体贵,末将军中无人敢与殿下动手。
殿下若是执意如此,末将也唯有去陛下跟前申述了!”
“呵~
你这是想用父皇来恐吓本宫?
侯君集,不得不说你tn的还真是个人才啊,本宫此番还真被你给吓住了。
哈哈哈~”
李景毫不避讳的大肆嘲笑。
程处默等人却不敢如适才那般出言附和。
无论如何侯君集亦是与程咬金同辈,他此时若敢继续放肆,回家之后必然会遭受程咬金的毒打。
只是以他聪明的脑袋瓜也想不明白,李景此刻为何要如此施为。
毕竟无论从何处看去,李景此时的所作所为皆是在逼迫侯君集。
难道他想要迫使侯君集造反,再趁机将其一举拿下?
可是,侯君集这等位极人臣之人会造反吗?
至少他爹就不会!
“殿下如此羞辱末将,难道当真不怕陛下责罚!
末将为大唐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殿下如此做法莫非就不怕令天下人寒心?”
侯君集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气质问道。
李景见之可惜的咂了咂嘴,摇头笑道:“本宫不过是学一学程伯父,潞国公又何必如此在意。
你二人寻日里聊天之时,这tn的想必也说过不少吧。
既然如此,本宫说上两句想来也无甚大碍吧,潞国公又何必如此生气呢?”
“这tn的能一样吗!!!”
侯君集心中大骂不止,深吸口气愤然说道:“崇怀未经殿下应允,擅自与程处默、尉迟宝林赌斗,此乃崇怀之罪,亦是末将之过。
太子殿下若有不满只管明言,又何必屡次三番羞辱末将?”
“本宫说了啊,可是你不应啊!”
李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左卫率精锐说道:“本宫适才便已告诉你:
方才一战本宫未曾看见,是以特意带人来与你家子侄切磋切磋。
是你潞国公小看我太子六率,不仅不愿与本宫赌斗,还以父皇之势欺压本宫。
潞国公,你可知本宫的威名吗?!”
“呼~”
侯君集闻言愤然长叹,瞪着李景一字一顿的问道:“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闲情雅致,此番赌斗末将应了。
只是不知殿下想要如何赌斗,末将也好派人准备准备。”
“不必了。
战场之上何来准备一说。
今日无论尔等派遣多少人应战,本宫皆以二百左卫率精锐迎敌。”
李景鄙夷一笑,抬起右手猛然挥下:“杀……
干死他们!
让十六武卫看看,何为我大唐精锐!”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