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府。
李承乾面色难看的瘫坐在软榻上,听着李思元几人畅快的议论,心头却只觉阵阵发苦。
众人只想着如何利用尹阿鼠,挑拨李渊与李景之间的关系,却从未想过老李渊虽然宠溺二女,但他更是大唐的开国皇帝。
在这等枭雄皇帝的眼里,世间任何事物皆不如江山社稷重要。
而李景身为国之储君,李渊最终会如何抉择不问可知。
即使这会使二人之间产生嫌隙,但对于他这样的瘸腿皇子又有何益呢?
难道李渊会抛弃正常的李景,选择支持他这等被大臣嫌弃的残废?
这……
想想便是不可能之事。
“大王可是在担心身体之疾?”
李思元与王君廓侃侃而谈,崔敦礼看了眼满脸苦涩的李承乾,抱拳问道。
李承乾闻之面色一变,略微有些不满的应道:“崔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
李景尚未回宫,本王尚在父皇身边学习理政之时,母后与太上皇便对本王甚为冷淡。
如今本王双腿已废,崔大人以为母后与太上皇可会支持本王?
更何况苏庆节之事虽可让李景与太上皇对峙,却也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
只要父皇未曾班师回朝,大唐天下又有何人可动李景的太子之位!”
“大王此言大谬!”
崔敦礼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问道:“大王可知陛下出征之际,为何下旨令房玄龄辅政?”
李承乾闻言一怔,皱着眉头怏怏回道:“太子监国、大臣辅政,此事古已有之,崔大人莫非还有什么高论不成?”
“自然没有!
不过……”
崔敦礼有意卖弄,迎着李承乾越发不满的目光,慢悠悠的说道:“不过这等手段原本便是帝王钳制太子所用。
如今陛下如此施为,显然对太子殿下亦是颇有猜忌之心。
大王若是小心谋划令太子殿下露出马脚,再暗中联络世家官员,想要争夺储君之位并非全无可能。
只不过大王若想让世家倾力相助,这朝廷打压我等世家的手段,往后还需改一改。”
“嗯?!”
李承乾闻之眼前猛然一亮,强压着心头悸动,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只要崔大人说服世家官员相助本王,本王日后必有厚报。
即便是那科举选才,也不是不可议一议!”
“哈哈哈~
大王放心,微臣必定不辱使命!
不过在此之前,大王还需挑起太子殿下与太上皇争斗才行。”
“好!
本王即刻去办!”
……
“太上皇!
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苏家平日里便仗着太子之势欺压百姓,如今竟连皇亲国戚也不放过。
您若是再不管一管,日后苏家怕是连皇子公主也敢动手呢!”
龙首原。
尹德妃拽着李渊的手臂,满脸悲伤的哀求道。
张婕妤闻言转了转眼珠,朗声附和道:“是啊,太上皇。
这苏庆节无故辱骂尹永丰与张德良,分明便是未曾把您放在眼里。
您若是不闻不问任由他胡作非为,日后他苏家恐怕会生出谋朝篡位之心呢!”
“哼!”
正在这时,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冷哼。
老李渊闻之笑了笑,依旧端着茶杯不言不语。
张婕妤与尹德妃猛然回头,看着迎面而来的李景,瞬息之间脸色大变。
这太子殿下的赫赫凶名,二人可是早有所闻呢!
李景见状嗤笑一声,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
迎着老李渊愤怒的目光,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老爷子,您这品茶的水平便如同您识人的眼光一般——不行啊!
您看看您,这最有本事的儿子,您却只当他是逆来顺受的羔羊。
这整日里搬弄是非的贱妇,您却把她们当做瑰宝。
若非有祖母与孙儿替您撑腰,您日后岂不是要被后人笑死!唉!”
“混账!
小子,你敢如此耻笑老夫!!!”
李渊闻言大怒,看着李景讥笑道:“你祖母自然是一代贤后,古往今来少有人能及。
你不过是一油嘴滑舌的奸滑小子,又有何资格与你祖母相提并论!
你这般自卖自夸,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
有老爷子替孙儿撑着,孙儿又何惧世人非议!”
李景随手一记马屁,李渊顿时得意洋洋的抚须而笑。
只是他尚未开心多久,便陡然听闻李景接着说道:“想来即使有人不满孙儿所为,顶多骂您识人不明宠溺过甚,又与孙儿何干?
不过想来您也不会在意,毕竟这些年尹阿鼠那老匹夫为恶京城,您也早已被人骂习惯了。”
“大胆!!!”
“放肆!!!”
“小子,你今日是故意来气老夫的吧!”
李渊闻之怒极,指着李景厉声质问道。
张婕妤与尹德妃亦是脸色涨红,忿忿不平的同声呵斥。
李景见状极为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二人目光清冷的说道:“本宫给老爷面子,平日里唤你二人一声张婕妤、尹德妃。
但这只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与你二人的身份无关!
若你二人想要借着老爷子的威势欺压本宫,最好先问问自己的脖子是否比崔氏、王氏更硬。
否则一旦惹怒了本宫,便是父皇母后也救不了尔等!”
李景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尽皆看向老李渊。
当初老头子为张婕妤二人镇压李世民,如今可还历历在目。
今日李景胆敢当着李渊的面如此羞辱呵斥,众人皆有些担心李渊会当场暴走。
到时候这对身份特殊的爷孙若是斗起来,皇宫之内还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受其波及。
毕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此乃千古不变之定理。
“好了,小子!
此乃老夫居所,并非你那太子东宫。
你想要作威作福回你的东宫去,老夫这儿不欢迎你!”
李渊沉默片刻,神色淡然的挥手说道。
李景闻之一愣,看着老李渊饶有深意的辩解道:“老爷子,并非孙儿要与您老作对,只是这尹阿鼠所为委实有些太过。
民间百姓对他早已是怨声载道,受其迫害之人不知凡几。
朝廷若是再无所作为,时日长了怕是会引起民变呢。
到时候不仅您老的声望保不住,便是朝廷也会……”
“够了!”
李渊不待李景说完,便再度挥手喊道:“老夫早已不管这朝廷政务,你也莫要费心在此与老夫说道。
老夫如今只想每日去皇室茶坊听听小曲儿、看看戏,你早些重建皇室茶坊便可!”
“呵呵~
好!
老爷子放心,孙儿担保十日之后您便可去皇室茶坊看戏。
或许到时候孙儿还能送您一份大礼!”
李景闻言翘起嘴角微微一笑,转身便向远处走去。
二人适才之言在旁人看来并无不妥,可是在有心人眼里,这便是一场**裸的交易。
幸而老李渊在最后选择了皇权江山,接下来他也可放手施为。
只是在这之前,他不介意先给李二陛下留下的钉子找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