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原本的目标并非李承乾。
自当日赵雅之事后,他也并未将李承乾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咬人的狗不叫,蛰伏待机的李承乾方才是最为致命的。
而其一旦放下身份四处串联,便已然失去了对他的威胁。
更何况多做多错,李承乾勾结朝臣自然会给他送来把柄。
他只需暗中收集证据坐看李承乾疯狂作死,便可在关键时刻雷霆一击,顺理成章的送他归西。
至于长孙皇后,相信疯狂的李承乾决然不会只针对他一人。
到时候即便是长孙皇后,也会对其极为失望吧。
只不过想让李承乾彻底陷入疯狂,他还需要再给其一点压力才行。
否则若是果真等上十年八年,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当然,若今晚顺手而为依旧无法拨动李承乾神经,他不介意使出早已备下的狠辣手段——以称心之命令李承乾彻底沉沦。
不过若是还有别的法子,他也不愿踏出这丧失人性的一步。
毕竟在他看来人命无论如何,皆不应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即使称心如今已然背叛了他。
“站住!!!
谁让尔等上来的?
区区泼皮无赖也敢惊扰各部上官,还不给本官滚下去!”
正当李景缓步而行之时,一道满是愤怒的声音陡然传来。
李景闻言三两下踏上三楼,却见一身着五品官服的青年男子,正指着先行一步的李占龙等人大声呵斥。
李景见状满含深意的笑了笑,大步上前说道:“崔敦礼,本宫原以为崔氏三代之中,你是最为聪明的。
崔民干虽手段了得,却也不及你多矣。
不过如今看来……
呵呵~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啊!”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眼见李景当面,崔敦礼只得无奈的抱拳拜道。
只是不待李景出言唤起,他便又自顾自的起身接着说道:“今夜越王在此邀请各部尚书侍郎,悉心讨教参政议政一事。
此乃陛下临行之前亲口嘱托,不知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是想抗旨不遵,还是想借机给越王难堪?”
“哈哈哈!
崔敦礼,本宫倒是当真小看你了。
只凭你这张利嘴,便不愧是仅次于王玄策的大唐使臣。
只可惜你出自博陵崔氏,天生便与本宫不对付,否则本宫倒真想与你好好聊一聊。”
李景闻言感叹的摇了摇头。
崔敦礼闻之一怔,满面红光的大礼拜道:“多谢太子殿下夸赞,微臣实在愧不敢当!
王玄策近来所为微臣亦有耳闻,与之相比微臣委实不及多矣!”
李景闻言点点头,也不再与崔敦礼过多客套。
恍若无意的瞥了眼三楼宽阔的前厅,摇头说道:“本宫今夜前来乃是奉律法办差,绝非有意捣乱生事。
你此刻当众阻拦本宫手下,可是想要违抗大唐律令?”
“微臣不敢!”
崔敦礼微微摇头,再度拱手应道:“太子殿下奉命查案微臣绝不敢放肆。
但今夜应邀前来者皆是朝廷官员,殿下该不会怀疑各位尚书侍郎乃是贼人假扮吧。”
“咦~
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本宫似乎委实有些过虑了。”
李景摸着下巴点点头,忽然回首看向沉默不语的杜构,朗声笑道:“杜构!
若本宫未曾记错,你父亲杜如晦便是刑部尚书,严格说来他亦是本宫上官。
既然如此,本宫今夜前来若不去拜访一下,岂不是让人耻笑本宫失礼。”
“这……”
杜构闻言苦涩的笑了笑,抬起头无奈应道:“殿下是君,家父是臣,这古往今来何曾有君王拜见臣子之理。
殿下若是有意召见家父,微臣这便去请家父前来。”
“呵呵~
此乃青楼,乃是寻欢作乐之所,哪儿有君君臣臣的世俗之礼。”
李景故作大气的摆摆手,看着不远处隐隐露出的人影,微笑着喊道:“杜相等人为国事操劳,下衙之后来此放松放松亦可理解。
不过本宫活了十数载,却从未听闻父子二人同逛一家青楼。
这若是你与杜相相中同一名女子,接下来是父让子好呢,还是子让父好呢?
这等千古奇闻,本宫倒是真有些好奇啊!
哈哈哈!”
“殿下!!!”
“唉……”
杜构闻言面色大变,却又不知该如何应承。
程处默等人亦是强忍着笑意,肩头**却不敢出声。
而那躲在暗处的人影似乎微微一晃,极为无奈的长叹一声。
毕竟从古至今数千年来,父子同上青楼并非绝无仅有。
只不过似杜如晦这等朝廷大臣,无论前往何处皆有护卫长随侍奉左右。
而杜构这等勋贵之家的公子少爷,身边亦有书童伴当贴身服侍。
平日里即便二人不幸同处一地,身边的随从也会立刻将此事告知二人。
接下来要么杜构转身便走,要么便是装作不知避免碰头。
此乃千百年来约定成俗的规矩,即便是在后世也时有发生,因此众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可是这等变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世人心知肚明便罢,却无人会亲口承认将其摆上台面。
“唉!!!”
眼见李景满脸戏谑的负手而立,暗中人影只得再度无奈的长叹一声。
随即优雅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摇头苦笑着大步而来。
“臣杜如晦,拜见太子殿下。”
杜如晦行至李景身前停下脚步,颇为头疼的躬身拜道。
今夜李承乾相邀他本不愿来,就是担心会因此引起李景不满。
可李承乾以李世民之命作为借口,他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一观。
否则一旦其余人皆前来赴约,他日后难免落下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
即使李二陛下大人大量不会怪罪,旁人也难免说三道四阻碍他的仕途。
毕竟如今的他,距离尚书仆射可只有一步之遥。
若说他心里没有半点想法,便是家中妻儿也不会相信。
可手握实权的尚书仆射唯有两人,他想要登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决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他盯着尚书仆射之位,亦有人盯着他刑部尚书的位置。
在僧多粥少的中央朝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方才是日常公务。
“杜相不必多礼。
本宫今夜前来只为公务,还望杜相莫要见怪才是。”
李景见状笑了笑,随手抱拳回了一礼。
杜如晦闻言抬起头,微笑着应道:“此间皆是同僚小聚,应当并无贼子藏身。
不过殿下若不放心,微臣愿陪殿下同去查看。”
“杜相担保本宫自然放心,只是职责所在还是看一看为好。
杜相以为呢?”
“当然。
殿下如此尽责乃是大唐百姓之福,微臣又怎敢阻拦。”
“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本宫也想见识见识,如今的扬州廋马有何不同?”
“殿下请……”
“杜相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