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孙掌柜是感觉本宫要少了?”
眼见在场之人尽皆惊诧莫名,李景故作茫然的点头说道:“这金凤楼日进斗金,比之朝廷每月税收亦是不逞多让,本宫只索要铜钱万贯委实有些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本宫便一口价……”
“太子殿下且慢!”
孙复瑞闻言大惊,急忙抬手阻止道:“不敢欺瞒太子殿下。
这万贯铜钱小的便已无法做主,殿下若是索要更多,小的唯有自尽在殿下面前了。”
“哦?
本宫还从未见过他人自尽。
既然孙掌柜有此雅兴,本宫自然不会阻拦。
熊大,把刀扔给他!
本宫今夜倒要看看,这金凤楼的掌柜是想行刺储君,还是想要欺君犯上!”
“啊?!”
“末将遵命!”
程处默闻言咧嘴大笑,孙复瑞一脸的惊诧愤慨。
以李景适才的言论,今夜无论他接刀与否皆是死罪。
可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李景又为何要这般逼迫于他。
难道似他这等下人的性命在李景眼里,当真便是无关紧要的浮萍吗?
“怎么?
不敢自尽?”
看着一言不发浑身颤抖的孙复瑞,李景背负双手笑着说道:“本宫索要粮饷亦是为保京师安稳,而京师安稳金凤楼方可日进斗金。
如此说来本宫所为亦是在保护尔等商户,孙掌柜如此推脱实在是令本宫寒心啊!”
孙复瑞闻言抽了抽嘴角,看着不要脸的李景咬牙说道:“小的只是金凤楼的掌柜,实在无法答应太子殿下所请。
若只是五千贯铜钱,小的尚可豁出老命试一试。
但若是万贯铜钱,太子殿下便是杀了小的,小的也决然无法办到。”
“呵~
孙掌柜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本宫今夜倒是长见识了!”
李景闻言冷笑一声。
随即迎着众人鄙夷讥讽的目光环视一圈,方才一脸淡然的朗声说道:“本宫适才一路走来,金凤楼内的歌姬妓家皆对本宫怒目而视。
世人皆知本宫在百姓心中名声甚好,若果真是我大唐百姓,又怎会对本宫心怀怨恨。
是以本宫怀疑,这金凤楼乃是宵小叛逆的藏身之所,楼内所有人皆是前朝余孽。
熊大、熊二!
你二人即刻召集京城所有不良人,本宫今夜便要端了这犯上作乱的贼窝!”
“末将遵命!”
“啊?!”
“大人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太子殿下,奴家冤枉啊!
奴家当真不是犯上作乱的逆贼啊!”
“殿下!!!
奴家数月之前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奴家又怎会是叛逆恶贼!”
“……”
李景一言落下,在场之人尽皆大惊失色。
程处默二人毫不迟疑的抽出佩刀,满脸狰狞的向着在场妓家走去。
若非二人脚步缓慢,想必这数十歌姬妓女皆已被其拿下。
只是二人越是如此,反而令在场之人心中越发惶恐不安。
这般等待审判又无力反抗的感觉,瞬息之间击碎了众人往日的高傲。
在手握兵权的李景面前,似乎他们当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而寻日里被人轻视鄙夷的不良人,似乎也并非那般无用。
看来李世民命李景接手不良人,也绝非全是为了羞辱。
这其中究竟有何隐秘之处,恐怕唯有李世民自己心里方才清楚。
不过此时此刻,众人也无心仔细揣摩李世民的用意。
所有人皆未曾料到李景说翻脸便翻脸,一手指鹿为马的手段委实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面对大义凛然的李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即使李景的借口在明眼人看来是如此可笑,无需三日这些被捕的歌姬妓女也能从牢里出来。
但经此一事金凤楼的声誉必然一落千丈,而深陷大牢的女子日后也必然身价大跌。
毕竟在极为看重清白的古人眼里,关入大牢便代表不洁。
而青楼女子一旦失去清白之名,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到时候金凤楼损失的钱财,可就不止这万贯铜钱。
或许即使花费十万贯,乃至数十万贯,也无法弥补金凤楼今夜的损失。
“给!
太子殿下,小的愿给!!!”
眼见数十女子花容失色、梨花带雨,孙复瑞痛苦的闭上双眼,无力的抬手喊道。
他今日算是明白何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在官本位的国度,这便是一直未曾改变的现实,即便是在千余年后亦是这般情况。
无论商人的地位如何提升,也决然无法与同等地位的官员争斗。
若是有官员被商人欺压,别怀疑,这仅仅是因为他的官职不够大而已。
一旦换一身份足够之人,跪舔的便一定是商人。
只是孙复瑞显然明白得有些晚。
既然双方之间已然撕破脸皮,李景也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本宫今夜乃是为了捉拿叛逆而来,孙掌柜此言莫非是有何误会?”
李景翘起嘴角鄙夷一笑,悠闲踱步轻声说道:“今夜有房相与杜相当面,亦有李高明与越王府属官在场。
孙掌柜欲以钱财让本宫网开一面,难道是想借机给本宫制造麻烦?
若是明日房相等人联名上奏弹劾本宫,孙掌柜,你这区区万贯铜钱,怕是还不够给本宫压惊吧!”
孙复瑞闻言便知李景之意,绝望的抬头看着李景,认命般的说道:“殿下想要多少尽管开口,小的此番绝不推辞!”
“呵~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
乖乖听从本宫吩咐,你也能保住这条小命不是?”
李景摇头轻笑一声,满眼皆是嘲笑讥讽之意。
孙复瑞方才的拒绝令万贯铜钱陡升无数倍,他接下来的下场不问可知。
若是不出意外,明日长安城里便会多出一具上吊自杀的无名尸体,民间传言之中亦会多出一段曲折坎坷的无奈人生。
至于真实缘由如何,吃瓜群众又有谁会在乎呢?
“咦~
不对!”
念及谣言二字,李景忽然之间心头一震。
他方才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
看在你适才对本宫还算恭敬,本宫今夜便索性救你一命。”
李景突然改口,在场之人大多露出不解之色。
唯有房玄龄与杜如晦抚须微笑,暗自惊叹李景的临机应变之快。
毕竟若是孙复瑞当真因今夜之事而死,明日的弹劾奏章恐怕便要换一由头了。
到时候李景不仅护不住今夜所得,便是方才到手的权柄亦会被旁人抢夺。
李景能在小小年纪便这般沉稳,当真有些出乎他二人的预料。
只是二人又委实有些好奇,李景欲以何等手段保住孙复瑞的老命。
难道直接动手抢人?
可若果真如此,手段也委实有些太过掉价,日后也难免生出别的事端。
但若非直接抢人,李景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