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你当真想对李承乾动手？”
金凤楼大堂。
程处默迟疑片刻，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李景闻言愣了一下，看着其坚定的目光，轻笑着摇头应道：“自为兄苏醒以来你我便相互扶持。
莫非连你也以为，为兄会为了一己之私令母后为难？”
“啊？！
你不想？”
程处默面色复杂的挠了挠头，眼中尽是可惜与庆幸纠结。
若李景当真想要除掉李承乾，他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凭他与李景的交情，自然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李景身旁。
可奈何程家尚有一大魔王，他想要自行做主委实有些困难。
李景见状瞪了程处默一眼，满含讥笑的说道：“怎么？
为兄若真想动手，你还打算助为兄一臂之力不成？
熊大，你当真不怕程老魔头寻你麻烦？”
“怕，当然怕！”
程处默本能的缩了下脖子，略显羞涩的应道：“不过小弟一向唯李兄马首是瞻，李兄真要动手小弟定然不会含糊！”
“呵呵～
我信你个鬼！
你老程家便没一个人老实人！”
李景撇撇嘴，缓步向前低声问道：“你几次三番试探，可是想知道为兄为何如此？”
“嘿嘿！
殿下圣明！”
程处默憨厚的笑了笑，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景身侧。
李景见之皱起眉头，眯着眼叹息着说道：“唉！
自李恪被父皇贬为庶人，李高明便锋芒毕露不再隐藏。
近来更是四处串联朝廷大臣，试图勾结世家官员与本宫作对。
本宫虽不在意李高明的手段，却对李义府此人颇为忌惮。
一旦令此人成长起来，恐怕就连许敬宗也不是他的对手。”
程处默闻言愣了下，想了想沉着脸说道：“李兄！
既然李义府如此难缠，要不小弟找人宰了他？！”
“呵～”
李景闻之抽了抽嘴角，无奈的说道：“本宫原也想着宰了他，可临近动手之时却又委实有些不舍。
此人聪慧异常，又极善溜须拍马审时度势，若是善加利用，的确是一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何况父皇早已对他生出好奇之心，本宫若是杀他难免会惹来父皇不满。
熊大，若是父皇骤然向本宫发难，你可敢随本宫去海外另立一国？”
“啊？！
李兄是说……”
程处默心头巨震，看着李景呆滞的问道：“李兄，你不会当真想要叛出大唐吧？
如今除却李承乾，宫里便再无人敢与你抢夺太子之位。
你又何必舍近求远，远赴海外另立一国！”
“没志气！
本宫的征途乃是星辰大海，又岂是你这等井底之蛙可能了解！”
李景半真半假的调侃一句，自得其乐的说道：“本宫不介意亲赴海外为我大唐开疆辟土，但前提是此乃本宫自愿。
若是旁人逼迫所致，无论是谁本宫皆不会与其善罢甘休。
当然，母后与娘亲除外。
不过想来母后与娘亲也不会逼迫本宫。”
程处默点点头，极为赞同的应道：“李兄所言极是，皇后娘娘与苏姨可舍不得李兄吃苦。
只是李兄，这又与你适才所为有何关系？”
“这关系可就……
本宫为何要告诉你！！！”
李景狠狠瞪了程处默一眼。
随即看了眼门外静默而立的数百不良人小吏，停下脚步说道：“李承乾身边新进四人——冯立、王君廓、崔敦礼、李思元。
王君廓志大才疏不足为惧。
崔敦礼年纪尚小亦不必太多理会。
冯立虽然经验老到聪慧果决，但他绝不会全心全意为李承乾出谋划策。
是以这四人之中，唯有来历不明的李思元最令本宫忌惮。
而今夜宴请房玄龄杜如晦这等大事，李思元与王君廓理当出席陪同才是。
但方才本宫如此威胁李承乾，甚至刻意在此逗留半个时辰，李思元二人依旧未曾现身。
熊大，你以为这合理吗？”
“不合理！”
程处默坚定点头，挠着熊头分析道：“冯立与王君廓、崔敦礼皆有靠山，就算李承乾事败也可全身而退。
但李思元即非世家大族出身，又非朝廷大臣之子，一旦李承乾被殿下打败，他必然会受李承乾连累。
是以小弟以为，四人之中理当唯有李思元最为在意李承乾的安危。
若他得知殿下适才所言，定会马不停蹄赶来出谋划策。
可是殿下有意多留半个时辰，李思元却至今未曾现身相见。
想来要么是李思元另有重要之事无法脱身，要么便是至今为止也未曾收到消息。
但以殿下今夜的动静观之，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极低！
这李思元必然早已得知消息，只是无法脱身！”
“呵～
熊大，你果然是在扮猪吃虎！
本宫往日还真有些小看你了！”
李景满脸戏谑的调侃一句，瞥了眼身旁忿忿不平的尉迟宝林，摇头说道：“既然你知晓事有蹊跷，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本宫再教你了吧。”
“末将明白！”
程处默郑重的拱手一礼，迎着尉迟宝林愤恨的目光，傻笑着问道：“不过殿下。
末将若是找到李思元，又该如何处置？”
“呵～
你想如何处置？”
李景闻言转头，饶有兴致的问道。
今夜程处默过于活跃，他倒真想看看其藏了多少心思。
程处默见状暗自咬牙，心一横正色说道：“殿下！
以小弟之见，既然这小子留着是个祸害……
不如待会儿趁着兵荒马乱之际——斩草除根！”
“你倒是洒脱，也知道一劳永逸。
只可惜本宫对此人甚是好奇，亦隐隐有些猜测。
若是未曾听其亲口承认，本宫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他。”
李景烦闷的捏了捏眉头，有些讨厌自己这超强的好奇心。
虽然明知好奇心害死猫，但他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且看着办吧。
若他欲行之事并非刺杀本宫与幼娘等人，你便暂且饶他一命。
若他胆敢对本宫家眷图谋不轨，今夜在场之人一个也别放过。”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
李景想了想，挥手说道。
程处默闻言郑重点头，手握刀柄大步而去。
想要找出李思元的踪迹，便唯有调集兵将大索京城。
而似这等兴师动众，又极易惹来民怨之事，自然是由他这名满京城的傻子出面，更为妥当。
否则若是由李景带队，或许方才动手便会被长孙皇后叫停。
但以他程处默这等愣头青为首，长孙皇后便有了推脱的借口。
房玄龄等人也不会因为顾忌李景的身份，而被迫进宫向长孙皇后求助。
只是这一时半刻之间，他还真不知该从何查起？
李思元二人既然有心避过探子追查，其藏身之处必然极为隐秘。
想要快速寻获他的踪迹，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看着身旁探头探脑的青楼女子，程处默瞬间觉得李思元必定藏身在这平康坊内。
至少从平康坊开始，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