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与苏母虽然喜欢往李景房里扒拉人,但却也极为重视血统的纯正。
若是新罗、倭国这等容貌丑陋,身材矮小的女子倒也罢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若是如同露易丝这等长相怪异的白人,长孙皇后是决然不会同意的。
否则一旦生下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恐怕大唐皇室瞬间便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毕竟在此刻的大唐百姓心里,异族皆是连商户也不如的卑贱奴仆。
平日里便是同桌而食也会被人笑话,又怎会自甘堕落的与之同房。
是以自从李景一行返回京城以来,露易丝便与其婢女艾玛住在宫外驿站。
虽然她三番五次想要进宫寻找李景,但却一直被宫廷侍卫阻拦在外。
至于她那墨洛温王朝大公之女的身份,显然并不受大唐上下的重视。
毕竟双方之间远隔万里之遥,便是乘船来回亦需半年功夫,陆地来往更是阻碍重重,朝廷官员又怎会在意这等老死不相往来的国度呢?
可是今日,长孙皇后竟然一反常态的亲自陪她前来,更是召集房玄龄等朝廷大臣陪同,这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大事。
否则以长孙皇后往日的态度,露易丝主仆决然无法踏入皇宫半步。
“母后,您怎么来了?”
李景迎上前,颇为好奇的问道。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蹙眉,看了眼宛若小孔雀般骄傲的露易丝,脆声说道:“你一年之前命波斯商人远行万里,绕道墨洛温带回露易丝身在大唐的消息。
昨日墨洛温王朝派遣使臣前来,欲要与我大唐互通有无。
且墨洛温王朝使臣带来一个消息,权当与我大唐的见面礼。
为娘不知这其中的真假,特来寻你分辨一二。”
“呵~
小小公国也敢与我大唐卖弄!
娘,您且先坐下歇一歇,待孩儿去揍他一顿他便老实了!”
“不许胡闹!”
李景极为不屑的朗声说道。
长孙皇后顿时绷着脸,嗔怪的训斥道:“我大唐乃是上邦大国,又怎可如此不知礼仪为难使臣!
此事若是传出去,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娘,您可别被露易丝给骗了!
墨洛温虽地域广阔自称王朝,却是由无数分散在境内的城堡组成。
其国内人烟稀少兵微将寡,便如同远古时期的夏商一般。
且墨洛温虽以王权为重,但各方诸侯彼此征伐并不受王室制约。
似这等撮尔小国又与我大唐相距甚远,他能给我大唐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景极为不屑的撇了撇嘴,很是鄙夷的看了露易丝一眼。
如今大唐的航海技术尚未成熟,他自然不会太过在意欧洲大陆。
待小胖子的研究取得进展,再派遣大军以刀剑与之联络不迟。
但不知为何,长孙皇后显然不赞同他的观点。
只见其温言安抚了露易丝一番,转头看着李景淡淡的说道:“墨洛温使臣此行途经萨拉森帝国,正巧遇上其先知默罕默德去世。
如今阿布·伯克尔一统萨拉森,并在此建立哈里发帝国。”
“默罕默德死了?!”
李景闻言惊呼出声,面色凝重的皱起眉头。
后世之人常言大唐与大食争夺西域,却不知在贞观初年,古人称之为大食的阿拉伯帝国并未建国。
直到其先知默罕默德去世,哈里发第一任国王阿布·伯克尔方才在632年,于伊斯兰地区建立所谓的大食。
是以尽管他往日时刻提防着西域方向,却从未真正担心阿拉伯人会在此刻发起进攻。
他的所思所想皆是在为未来谋划,并未在意眼前的利益。
眼见李景皱眉沉思,长孙皇后亦神情凝重的接着说道:“据墨洛温使臣所言。
其使团上下在都城白达觐见国王之时,曾听闻吐蕃使团亦在城内休息。
大食官员亦曾私下提及,吐蕃使团此番乃是为了与大食结盟,共同出兵攻打我大唐!
而大食国王已然应允,答应发兵二十万东进西域。
西域诸国闻风丧胆,已有转投大食对抗大唐之意。
且不仅如此!
据闻吐蕃新任大相噶尔东赞亲自前往天竺,成说服其国王与之结盟。
如今三国已然达成共识,不日便将尽起大军攻打我大唐边境!”
长孙皇后一言落下,李景顿时茫然的呆滞在原地。
而房玄龄等人亦是满脸凝重,一言不发的皱眉沉思。
且不提如今李二陛下亲率大唐精锐远征高句丽。
即便十六武卫尚未出征,大唐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对抗三国亦是极为困难。
毕竟无论是人数还是后勤补给,大唐皆不如三国多矣。
更何况如今东西两线同时开战,以大唐的国力委实无法支撑这等大战。
不说旁的,便是这东西两线的后勤补给,便足以令朝廷上下头疼不已。
而以大唐这些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的情况,朝廷实在无法筹措足够的粮草,供给给前线战士使用。
而一旦朝廷被迫中断补给,数十万将士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年德国人在苏联境内,不也正是因此而被苏联人打败的吗?
只是,李景隐隐有些怀疑,墨洛温使臣的消息可信吗?
“露易丝!
此事事关重大,你适才所言可有佐证?”
李景极力平复心情,沉着脸一字一顿的问道。
露易丝见状不敢再拿捏,噘着嘴委屈的应道:“当然有!
我使团在离开大食境内之时,趁机绑走送行的大食官员。
本公主适才已把人交给皇后殿下,他足以佐证使团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呼~”
李景闻言深吸口气,面向长孙皇后郑重拜道:“启禀母后!
吐蕃人狼子野心,勾连周边诸国犯我大唐天威。
大食与天竺亦有亡我之心,此番大战注定势不可免。
孩儿恳请母后下旨调兵,准许我大唐将士出征西域。
孩儿愿做大军先锋,为我大唐打出一个万世太平!”
“不——准!”
长孙皇后脸色一变,沉着脸断然拒绝道。
房玄龄等人亦是面色焦急,唯恐李景一言不合悄然出宫。
毕竟李景行事向来胆大包天,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而李景见状只得摇了摇头,极为诚恳的努力劝道:“母后!
异族之人生性残暴不知礼仪,拖延日久反而对我大唐不利。
如今唯有趁其尚未出兵,率先兵进西域震慑西域诸国,我大唐方可有一线生机。
否则一旦让其降服西域诸国,必然会尽起大军入侵陇右道。
到时候战火熊熊生灵涂炭,吃苦的便是我大唐百姓!”
“本宫与房相亦有如此打算!
但旁人可以领兵出征,唯你李景不可!
身为监国太子,你今后便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
若无本宫旨意,绝不许你踏出宫门半步!”
“啊?!
母后!
您不能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