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
甘露殿。
暗探首领单膝跪地,低声汇报着城中的动静。
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放下御笔抬起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高明还是棋差一招啊。
那逆子可与王氏族人斗法,高明又岂是他的对手。”
“陛下。
大皇子聪慧过人,乃是陛下之幸嘞。”
眼见李世民心情大好,杨妃轻笑着随口赞道。
她的出身注定李格无法争夺太子之位,是以究竟何人胜出皆与她关系不大。
“你乃是他之母妃,何需如此客气。”
李世民微微摇头,笑着说道:“高明一人绝非逆子敌手,不如让恪儿也下场玩玩?”
“陛下!
此事万万不可!
若是让姐姐知道了,妾身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杨妃脸色大变。
李承乾与苏景二人夺嫡,她不介意在旁悠闲看戏。
但若是她的儿子下场参与,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顷刻间便会化身为母暴龙。
到时候不仅李恪小命不保,便是她也决然没有好下场。
“别急,别急。
朕不过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世民此刻也回过神来。
略显尴尬的拍了拍杨妃的小手,说道:“以你之见,高明与青雀能有几分胜算?”
“呼~”
杨妃暗自松了口气。
垂头思虑片刻,说道:“若是景儿认祖归宗,高明与青雀一分胜算也无。
若是景儿不知自己身世,诸般顾虑之下或许尚有三分胜算。”
“哈哈哈~
你太过高看高明二人了。”
李世民朗声大笑,面色极为舒畅。
“你可知青雀如今一心妄想送人上天,全无半点争斗之心。
高明算计三日初次出手,便被逆子寻个由头轻易化解。
如今更是马不停蹄查抄群玉楼,不留半点后患。
若非朕只给他万年县尉之职,便是李义府亦难逃一死!”
“怎会如此?”
杨妃当真惊骇莫名。
苏景轻易铲除群玉楼她尚能理解。
毕竟群玉楼东家不过是一商贾贱民。
但李义府却是正七品文官,苏景又如何能令李义府引颈待戮。
而且李泰不过只见了苏景一面,竟然就放弃了夺嫡的想法。
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便是神仙弟子也绝难办到吧。
“呵呵~”
看着杨妃满脸惊讶的模样,李世民得意的笑了笑。
“切莫小看了逆子。
他特意留下老鸨未曾处置,便是给李义府留下一张索命符咒。
如今群玉楼草菅人命一事人尽皆知,与群玉楼勾结之官员人人自危。
他若想取李义府性命,只需让与其勾结的老鸨去京兆府上告便可。
若他此刻身为京兆府少尹,想必李义府定已身在牢狱之中。”
“既然如此,景儿为何不告?
臣妾听闻景儿颇为小气,与他作对之人他向来不会轻易放过。”
杨妃眯着笑眼掩口轻笑。
苏景在民间的诨号委实太多。
其中虽有世家刻意污蔑之嫌,但也确有几分真实。
“呵呵~
那逆子已然猜出幕后之人乃是高明,未曾动手想来是担心京兆府徇私枉法。
看来他心中终究有一分忌惮,朕还真以为他当真无所顾忌!”
李世民心中越发畅快。
苏景此番放手,在他看来便是忌惮皇权,不愿与李承乾在朝堂之上正面冲突。
既然如此,苏景想必更不敢忤逆他的旨意。
日后他便可以放心任用苏景,而不必担心手中的利刃反噬其主。
只是……
他却不知苏景更多的是不想在此刻将事情闹大。
毕竟他还要给苏母讨封呢。
“刘季述!”
李世民朗声喊道。
“奴婢在。”
刘季述躬身垂首。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万年县子苏景除贼有功,即刻起解除禁足令。
着其即刻操办拍卖一事,不得有误!”
“奴婢遵旨。”
刘季述躬身而退,欣而往之。
他与苏景关系越发亲厚,着实不愿每次宣旨皆是呵斥责罚。
……
“哈哈哈~
我苏汉三又回来啦!”
“咯咯咯~
我苏幼娘也回来哩!”
翌日午时。
景曜门前。
无良兄妹欣喜的振臂高呼,周围百姓刹那间一哄而散。
幼娘见状高举的小拳头无力落下,沮丧的趴在苏景肩头。
“大哥,他们都不喜欢幼娘哩!”
“谁说的?
谁敢不喜欢幼娘大哥便揍他!”
苏景贴了贴幼娘越发柔嫩的小脸,恶狠狠的看向双腿颤抖的城门将。
“你过来!
小爷我上次便想揍你!”
“爵爷啊!
卑职近来日夜盼望爵爷归来,从未有过半日懈怠。
您就行行好,放过卑职吧。”
城门将神情悲苦,迈着小碎步胆怯上前。
自从王家一事之后,他哪还敢对苏景不敬。
如今他恨不得请一尊门神回来坐镇景曜门,只求避开苏景这个瘟神祸害。
“你且说说。
我家幼娘这般乖巧懂事,可有人不喜欢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城门将如此,苏景也不好再做计较。
“喜欢!
怎会有人不喜欢?
城里所有百姓都喜欢小娘子嘞!”
城门将心领神会,立刻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
有苏景这等祸害的衬托,京城百姓的确颇为喜欢乖巧的幼娘。
至少在东五十四坊的餐饮商贩,极为欢迎小家伙的到来。
“听见了吗?
他们只是不喜欢大哥,不是不喜欢幼娘。”
苏景揉了揉幼娘的小脑袋,大步向前走去。
幼娘羞涩的靠在苏景胸前,小声抗议道:“他们不喜欢大哥,幼娘也不喜欢他们哩!”
“哈哈哈~
放心吧,日后他们会喜欢的。”
苏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径直朝着永宁坊走去。
李二陛下让他尽快组织拍卖,他也想通过此事为苏母谋一个诰身。
而这等注定载入史书的重大事件,他自然要选择自家的产业。
如今他手里有房玄龄赠予的酒楼,还有从沈家父子手里抢来的茶坊。
酒楼作为拍卖会的场地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但茶坊若是稍微做些改变,想必应该足以担任主会场。
前行一炷香时间,兄妹二人便来到惠仁茶坊门前。
看着其内熙熙攘攘的人流,苏景微微皱了下眉头。
以沈家父子的衣着观之,惠仁茶坊的生意应该不错才对。
可如今不说日进斗金,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是怎么回事?
“公子,可要进来坐坐。”
眼见兄妹二人驻足不前,一名青衣小厮主动上前问道。
苏景看了眼一脸青涩的小厮,点点抱着幼娘向内走去。
这小厮虽不似他这般帅气,但也不是面相凶恶之人。
问题应该不在小厮的容貌上。
“给本公子来壶清茶,再来一份糕点。”
苏景随意找了个靠近高台的位置坐下,放下幼娘挥手说道。
“清茶?
敢问公子,何为清茶?”
小厮一脸茫然。
苏景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他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唐初盛行煮茶,想要大面积普及炒茶还需再等几百年。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门赚钱的生意啊。
炒茶可比煮茶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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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