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突击队的人刚刚跟新四军淞沪游击队达成初步协议,他们就有了个互相证明自己的机会——大家一起看到了4月17日的空战,并且看到一架华军飞机被击中起火(那架攻击公大机场被地面火力击落的驱五),飞行员跳伞逃生。
当时至少有几十万人看到了那面降落伞,淞沪支队支队长朱亚民和中华帝国海军突击队的指挥官王奎显自然也都看到了。
那架飞机被击中的时候,飞行员怕坠落的飞机砸到地面上的国人,努力操作座机向西飞了一段,刚刚好飞出了上海市区的范围,之后才跳伞。
幸亏他这样做了,否则,如果他落在上海市区,想救他都没办法。
“我们去救他。”朱亚民在第一时间作出决定,华军支援的大量军火,让他多少有了些底气,不说别的,有那十挺机枪和那么多子弹,游击队就算面对敌人的骑兵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如果日军出动数量不足,只用伪军来抓人,朱亚民有信心对付十倍的敌人。
王奎显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撤退时限还有一点余裕,反正联络国府系统的忠义救国军是孙二虎和另一队人的工作,剩下的这点时间,干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咱们互相配合,也算互相表明态度。”
……
中共的游击队有一个其他任何人(包括华军在内)都没有的优点——人家确实深入群众,深得人心。
即使是在上海周边,即使是日军宣扬的所谓“治安模范区”,也有大量心向中共的老百姓,这些人就是中共游击队的触角,让游击队可以以非常落后的技术手段,实现单方面情报透明。
因此,那个倒霉的驱五飞行员常超军士在上海西北方沙溪一带刚一落地,立刻就被当地老百姓藏了起来——自从华军开始空袭日军之时,新四军方面就知道这是友军(虽然看起来不太像国军或苏联援华飞行队,但打日本鬼子就是友军,这是绝对不会错的),并且立刻下达了尽可能救援跳伞飞行员的命令——所以,根本不用王奎显他们来说什么,朱亚民也会去救人的。
华军援助的武器弹药,对新四军游击队来说不过是增加了救人的成功率罢了。
“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威胁是日本鬼子的骑兵。”向目的地急行军的路上,朱亚民对王奎显说道:“上海附近有鬼子一个骑兵联队,他们经常以中队规模出来清乡,行动速度很快,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把人带走,否则鬼子会报复附近的老百姓。”
“骑兵?是装甲骑兵吗?开装甲车的还是骑马的?”
“你们的骑兵是开装甲车的吗?”朱亚民好奇的问了一句,然后解释道:“骑兵当然是骑马的,不过话说回来,在江南乡下汽车装甲车都不如骑马乘船好使。”
“为什么?”
“你不是问我们要这附近的道路承载情况吗?”朱亚民回答:“我可以告诉你,这里的稻田田埂路承载不了汽车,民间的小桥更不行,别说装甲车了,当初鬼子进攻的时候,都要把大炮拆散抬过去。”
“大炮得抬过去?那么轻炮能拖曳过去吗?”
“轻炮?小钢炮?那个还需要拖吗?不都是抬的?”
“小钢炮是什么东西?”
“日本鬼子的掷弹筒啊,迫击炮啊之类的东西,我们也有。”朱亚民从一个游击战士手中接过一门掷弹筒递给王奎显看:“这个东西很好用,就是我们缺乏弹药。”
王奎显突然意识到,他跟朱亚民对“大炮”这个词的理解是有一定偏差的。
在中华帝国,陆军把任何75mm及以下牵引火炮,连带120mm以下迫击炮全部称呼为轻炮,所谓陆军轻型化山地师,就是用120mm迫击炮和75mm山炮去代替常规步兵师的155mm和120mm加榴炮,以减轻对卡车和军马的依赖——山地师的这些轻炮都可以拆成几个大件,用骡子甚至驴子背负,对华军来说,这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了。
而且这还是陆军,海军系统对火炮重量敏感度更加低,所以低于100mm的火炮统统被视为轻炮……
而对朱亚民来说,日军的41式75mm山炮就是了不得的大炮了,更别说38式75mm野战炮这类“重炮”。
“啧啧,要是这样的话,就算山地师过来也不容易发挥战斗力啊。”
对华军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如果只有一个中队的骑兵,我们难道不能干掉他们吗?”王奎显又说:“我看你这有一百多号人,加上我这边的,兵力上应该够。”
“鬼子一个骑兵中队有一百多号人,通常还会有几百甚至上千伪军配合,而且他们可以得到援军,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消灭他们。”
“我们的人同时去联络忠义救国军方面了。”王奎显提醒:“我们也可以指望更多援军。”
“恕我直言,忠义救国军不可能过来的。”朱亚民笑着摇了摇头:“大部分忠义救国军只是顽军而已,他们又不是真心抗日。少数真心抗日的忠义救国军,也不会来帮我们,就算想来,他们也不知道人在哪啊。”
说起来令人恼火,在敌后战场上,无论华北华南,中共系统的八路军、新四军游击队无疑是情报最为灵敏的。
但仅次于中共系统的,反而是日军,日本鬼子强迫所有占领区村庄成立“自卫队”(自卫队武装很匮乏,但日军通过连坐手段强迫自卫队为自己服务,至少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情报和后勤支持),并以大量诸如保安团、侦缉队之类的伪军加以控制,然后用少数机动力强的骑兵(重要铁路线附近还有装甲列车)作为机动部队随时增援,情报灵敏度和反应速度其实也不算差。
至于国军系统的忠义救国军……不客气的说,大部分其实更加接近于伪军系统,甚至还有同时挂着忠义救国军和伪军两块牌子的。
那些真心抗日的忠义救国军部队,看起来也更加接近土匪——他们确实打日本人,也打伪军,但他们祸害老百姓,还有跟新四军搞摩擦也不手软,老百姓根本不信任他们。
这伙人就算想来救人,就他们跟老百姓的关系,老百姓也不会为他们提供什么情报,他们根本找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