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儿,母后有些乏了,先回康寿宫休息。你自个儿玩去吧。”
“儿臣恭送母后。”小皇帝躬身施礼,目送卫太后出了御书房上了软轿。
回到康寿宫,卫太后立即沉下脸来,吩咐左右:“把凌霄给本宫叫来!”一名侍女低头应了一声匆匆的去了,很快,一袭黑衣黑斗篷的劲装中年武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卫太后身前单膝跪下,“太后,凌霄在此。”
“你是怎么搞的?东齐公主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都不知道?救人一事你的人肯定参与其中,你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卫太后怒气冲冲的叫道。
“小人愚蠢,万万不曾料到凭她和姓林的两人就敢去救人,因而……因而未曾想到那女人竟然就是公主,请太后责罚!”凌霄低了头,面色惭愧。
“哼!现在责罚你还有什么用!若是知道公主在我们手上,哪里轮得到他姓林的出这个风头!本宫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他!现在木已成舟,只能让他白捡这个大大的便宜!此事一旦成了,本宫就不得不兑现承诺立他为相,虽然依然在本宫掌控之中,但总归是个隐患!”
“小人无能!请太后息怒!”
“那个人既然知道公主的身份,便不能留活口。”卫太后冷冷说道。
“这……小人已依照之前的承诺,将她放走了。恐怕一时难以找寻……”凌霄的心顿时一沉。
“那是你的事!若是连个小小胡姬都杀不了,本宫还留你作甚!”卫太后怒道。
“是!小人立即去办!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人先告退了。”凌霄小心的答道。
“等等,”卫太后缓缓站起身来,“本宫命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小人查到赵贼之前手下曾有一名异人,极善易容之术,赵贼死后他便躲了起来,就藏匿在京畿之地。”
“易容之术?倒是个新鲜玩意。”卫太后喃喃道,“赵贼看得上的人,想来该有点本事。把他带来给本宫见见,若能为我所用那是最好,若是不成器,那就让他永远藏起来吧。”
“是!”
“好好替本宫办事,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若是再出什么差池,也别怨本宫心狠手辣!”卫太后冷冷说完,转身便朝内殿走去。
延州城凌云客栈是城内最豪华的客栈,既有最好的上房十五间,酒菜也极为有名,尤其是暖锅涮羊肉当属一绝。这里的糕羊肉均来自北疆,鲜香无膻味,冬日里来涮上一锅是绝大多数有些个盘缠的商贾及大户人家最喜欢的事情之一。
此刻二楼几近满座,临窗的一张案上却只坐了一人,点了一个最大号的暖锅,两大盘羊肉,还有一壶酒和一些配菜。案后的少年人神色清冷,正夹了一筷薄如蝉翼的羊肉放进滚沸的汤水里,案旁倚着一把细长的皮鞘单刀。
“师妹好兴致,一人在这里逍遥快活,害师兄几个找的你好辛苦。”三名青衣劲装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少年身后,为首一人方脸阔唇,眉骨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少年心里一凉,强作镇静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连师兄都不肯喊一声了么?”为首那人在眉朵对面大喇喇的坐了下来,伸手从筷桶中抽出一双竹筷,“正好我们也饿了,不介意请师兄吃一顿吧?”
“那不是你坐的地方。”眉朵厌恶的望着他,冷冷的说道。
“噢?难不成师妹还约了人?”那人神色轻松,却极为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及窗外。
“是又如何?”
“那也极好,什么英雄人物能得我们眉朵的邀约,也介绍给师兄我认识认识?”
“就凭你?不配认识他!”眉朵用筷子按住了那人伸向羊肉的双著,“我可没同意你请你。”
那人脸色慢慢变青,“何必这么绝情,就算以前有过梁子,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小兄对你的情意可是一直未曾变过。”
“恶心!”眉朵眉头紧皱,“我和桑兰阁已经毫无瓜葛,主人亲口承认的,休要再来纠缠!”
“小兄正是奉了主人之命来寻你,京师美女如云,你当小兄离了你当真活不成么?”青衣人抽出筷子,伸进铜锅里夹起眉朵之前放进去的羊肉,也不蘸料径直放进嘴里,“老了老了,真是浪费!”
眉朵呆了一呆,“你说什么?他怎能出尔反尔?”
“那你就要问他了。我等奉命办事而已,或许是你知道了什么却不肯告诉他们吧。”
“他想怎样?”眉朵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主人只命我拿你回去,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了。”青衣人端起师妹面前的酒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小兄劝你放尊重点,主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他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眉朵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亲口承诺的!我已经按照约定离开了京城,为何还要缠住我不放!”
“小兄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奉命拿你,其他一慨不知。”青衣人大快朵颐,很快干掉了大半盘羊肉,看起来确是饿坏了,“你那朋友还来不来?再不来我可吃完了,要不要再来一盘?”
“葛师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放小妹一马可好?你就当没有找到过我?”眉朵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轻声哀求道。
“现在肯叫我师兄了?刚才可是连看我一眼的耐性都没有。”葛师兄嘿嘿一笑,“小兄倒是想可怜你,可是拿不到人我就得脑袋搬家,到时候谁来可怜我呢?依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小兄念在同门之情,在主人面前替你说说好话,或许顶多责骂一顿也就过去了,你看怎样?”
眉朵面色忧郁,踌蹴了一阵之后替葛师兄杯中斟满酒,楚楚可怜的问道:“主人真的能放过我吗?”
葛师兄面露微笑,“只要你肯乖乖听小兄的话,小兄再联络其他几个师兄弟一齐替你求情,想必主人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总归能网开一面。”
“既然师兄有把握,那么,”眉朵顿了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依师兄所言,希望师兄说话算话不要诓骗小妹!”
“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肯听话,一切都好说!”葛师兄见羊羔快要上手,不禁露出一丝得色,一把抄起面前的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你怎么才来?”眉朵突然娇嗔道。
“谁?”葛师兄和两名跟班立即回头望去,眉朵突然暴起,“咣”的一声掀翻了身前的食案,滚烫的肉汁混着抛洒出的碳火朝着葛师兄漫头盖脑的泼去,饶是葛师兄反应够快,依然被溅了一脸一胸,烫的他哇哇鬼叫,“抓住这个贱人!快!快!”
待两名跟班冲上来时,眉朵已经抓过单刀穿出了窗外。
“竟敢耍我!贱人!贱人!”葛师兄捂着烫起通红起泡的半边脸,痛的不住乱骂,一边不停将地上散落的火炭踢开,惊的一楼食客纷纷起身避让。
眉朵身在半空一声唿哨,一匹花斑骏马立即奔了过来,眉朵飞身落到马背上,花斑骏马极是聪敏立即拔脚飞奔,谁知刚跑出没多远,又有三人怀抱兵刃拦住了去路。
“师妹,这么急是要去哪?”为首那人一张惨白马脸,两撇枯黄人字须,声音阴沉的像刚从冰层下捞出的石头。
眉朵一颗心顿时沉到水底。光是葛师兄已经极难对付,想不到连‘鬼见愁’大师兄也来了,加上四名手下,今日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眉朵脸色苍白,勒住马慢慢后退,“大……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主人知道你诡计多端,葛老弟恐怕一人拿不住你,果不出主人所料。”‘鬼见愁’缓缓逼近,脸上不见任何表情,那张马脸似乎就是个面具。
身后葛师兄的吼叫和纷沓的脚步也越来越近,眉朵心下一横,抽出细长单刀呼的掉转马头催马朝葛师兄身边一名手下撞去。她看准了此人功夫较弱,盼能一招击杀闯出个缺口,或许有一线逃生机会。
这一刀倾尽全力,眉朵伏地身子银牙暗咬,人借马势倏然而至,那人以为她只是要逃万不料对方忽然出手而且目标就是自己,只得下意识的护住脑袋。一缕热血喷涌而出,眉朵的刀穿透了他的胸膛又迅速拔出。那人来不及哼出一声便软到在地。眉朵的身上粘上了他的血,策马踏过他的尸身跳出了包夹。
冰冷的寒风让葛师兄的脸感觉好受了许多,他怒吼一声“哪里跑!”转身拔脚急追。急欲在二师兄面前表现自己的葛师兄施展轻功全力狂奔,渐渐与眉朵距离逐渐拉近。
街道狭窄花斑骏马无法全力奔跑,眉朵跑了一阵,见无法甩脱葛师兄,忽然左手一扬,两只短箭飞射而出。葛师兄猝不及防,本能的一偏脖子,只觉耳边一凉,伸手摸去时,一只耳朵缺了大半,鲜血顺着面颊淋漓而下。
身后另一名跟班运气就没这么好了,这一箭正中喉头,捂着喉咙踉踉跄跄的窜出几步,一头栽倒。
连吃两次大亏的葛师兄惊怒交加,尽管口中连声咒骂,却只得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不敢过分逼近,生怕再中什么阴招。
“废物!”轻蔑声中‘鬼见愁’的身形飞跃过葛师弟头顶,继而又越过眉朵,再度拦住了她的去路。
“连伤两条人命,今日留你不得了!”‘鬼见愁’说罢,亮出手里的一对护手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