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属下该死,本来已经抓住了那个贱人,可惜半路杀出个三个女道士,武功奇高,小人几个抵挡不住,让她……让她跑了……”‘鬼见愁’孔亮跪在一名黑衣黑斗篷的中年男子身前,惶惶不安的回报道。
“我知道了。”黑衣男子淡淡的应了一句,转过身来,正是桑兰阁主凌霄。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请主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一定将那贱人碎尸万段!”孔亮深知主人显得越平静,受到的处罚可能就越重,因此吓的汗湿重衣,不住的磕头求饶。
缺了半只耳的葛迁更是魂不附体,趴在地上浑身如筛糠一般大气不敢出。
“此事本座自会处理。那几个女人不是善与之辈,你们下去吧。”凌霄的语气难得平和。
孔亮捉摸不透主人此话何意,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要让本座说几遍?都是聋子吗?统统给我滚!废物!”见两名手下依然愚蠢的趴在原地不敢动弹,凌霄突然勃然大怒。
“谢主人开恩!谢主人开恩!”孔亮和葛迁这才忙不迭的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乐平坊的酒味道一般,但胜在便宜,花几十个钱就能要上一坛,再花几十个钱还能配上一碟腌鱼。
现在葛迁的面前就摆了这样一坛酒和一碟腌鱼,大半坛酒已经下肚了,正自个儿喝的面红耳赤。
一只手捏住了葛迁把住酒坛的手腕,非常有力的手。
“谁?”葛迁一惊,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有些发虚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惨白的马脸,毫不客气的掰开他的手直接拎起酒坛猛灌了起来。
“原来……原来是大哥!吓……吓小弟一跳!”葛迁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
“大哥怎么也跑来这里喝……喝酒……这里的酒配……配不上你……”葛迁带着几分醉意谄媚的笑道。
‘鬼见愁’孔亮不理他,只顾把剩下的小半坛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大哥要是……喜……喜欢,小弟请你……接着喝……”葛迁平日里难得巴结上大哥,此时见大哥竟然主动屈尊和自己一起喝酒,激动的从怀里摸出一串钱,张嘴准备再叫酒。
孔亮翻了他一眼,伸指一弹,将桌上那一串钱准确的弹回到葛迁怀里,然后细细的叫了一声:“小二!”
一脸油腻的小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手,一脸不耐烦的晃了过来,“你叫我?”
“再来两坛酒,一只鸡,要快!”孔亮森森的目光像勾魂一样盯着小二,小二吓得一个寒颤,话也不敢答慌慌张张退走了。
“今儿哥哥请你。”孔亮冷冷的道。
“那怎么好意思让大哥破费……”葛迁谄笑着搓着手。
“喝不喝?不喝就滚!”孔亮瞪了他一眼。
“喝!喝!”葛迁忙道,“小弟今日舍命陪大哥!”
说话间小二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一个大托盘送来一只刚烤好的整鸡,还有两坛酒,亏他搬得倒是稳稳当当。
“两位客官慢用!慢用!有事尽管吩咐!”小二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跟刚才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滚。”‘鬼见愁’的话相当管用,小二立即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一个人跑来喝酒压惊?”孔亮瞟了一眼葛迁脑袋上裹着的一圈厚布,左耳处渗出丝丝血迹,语气充满了嘲讽。
葛迁只好干笑。
“你跟着主人很久了吧?”孔亮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还在黑衫军的时候你就跟了他?”
“你怎么知道?”葛迁悚然一惊,放下手中的酒碗。
“‘流云剑’的名头,黑衫军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孔亮咽下一口酒,慢悠悠的说道。
“大哥当年也是黑衫军?”葛迁更加惊异,眼珠子瞪得老圆。
“呆过一阵子。”
“你的刀法,便是那时候跟着主人学的吧?”
“正是。”葛迁见大哥居然也是当年黒衫中人,虽在军中不曾谋面,但也立即生出许多亲近感,因而也毫不隐瞒,“主人剑法天下无双,像小弟这些军中粗汉却是连一成也学不来,主人便以此编出一套战阵刀法,简单易学威力无比,当年我们龙刀营可是风光无限!”葛迁将当年情形和盘托出,傲娇之情溢于言表。
“敢问大哥当年是哪个营的?”
孔亮却不答话,只缓缓点头,“那就难怪了!”
“什么难怪?”葛迁一脸愕然。
“我总觉得昨天那几个女人的剑法有些似曾相识,但又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就没一点觉得不对劲?”孔亮鄙夷的扫了葛迁一眼,“也是,你都没和人交上手。”
葛迁双手捧着酒坛停顿在半空,像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然后似乎灵光一闪,猛然将酒坛重重顿在食案上,从坛口溅起老高的酒液。
“啊呀!大哥果然好眼力!小弟想起来了!”葛迁兴奋的大叫道。这两人本就形貌奇特,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呼更是引得众人纷纷转头注目。
“你能不能小点声?”孔亮紧皱双眉鄙夷的提醒道。
“哎哎,小弟一时把控不住……”葛迁尴尬的笑道,“主人当年经常使剑,跟那几个女人的剑法路数很有些相像,只是相隔日久,近来主人很少再在小人等面前展露身手,一时竟然没能看出来!大哥真是洞若……观什么来着?”
孔亮不理他的奉承,“这么看来,咱们栽了也不算丢人。”
“对对对!难怪今天主人对咱们网开一面!小弟还以为是咱们运气好!”葛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天下女道士多了去了。”孔亮说道。
“大哥……能不能说明白些……”葛迁酒有些上头,脑子更加一团浆糊,“小弟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孔亮自斟自饮了一碗,懒得搭理他。
“喔!小弟明白了,主人又没见到那三个女道,这么说……这么说……还是咱们运气好?不对,难道还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葛迁晃晃愈发沉重的脑袋,嘴里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自说自话。
“哎大哥,小弟越想越觉得奇怪,大哥?大哥?”葛迁想的头疼,抬头一望见孔亮竟然趴在食案上,鼾声渐起。
“睡着了?不会吧?”葛迁大出意外,伸手推推孔亮的胳膊肘,“大哥?大哥?”
“想不到堂堂‘鬼见愁’酒量如此不堪!”确认对方睡着后,葛迁笑的意外满足,“大哥,那这些烤鸡和酒可就便宜小弟了!”说罢撕下一只鸡腿一口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