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八十三章 封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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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通擂鼓过后,大小将官齐聚中军帐列队,祖芳立于元帅案前厉声喝道:“狗贼突袭我军,情况紧急,众将齐听军师号令,违令者,斩!”

“是!”众将吼了一声。

“军师,请!”祖芳让出帅位,躬身请道。

“好!”范军师也不推辞,当即下令,“闫明!张健!”

“末将在!”

“你二人率后军一万步卒往左翼包抄!”

“得令!”

“史文龙!廖进!”

“末将在!”

“你二人率后军一万步卒从右翼包抄!”

“得令!”

“许恭,文辉!”

“末将在!”

“你二人率中军一万骑兵速去支援先锋闵达!”

“得令!”

“管虎管豹!”

“末将在!”

“你二人率前军一万步卒乘船渡河,直扑洛军大营!”

“得令!”

“其余诸将随元帅与我正面迎敌!”

“是!”

部署停当,众将官冲出营帐各自依令行事。祖芳让军师留在帐中居中策应,自己上马拖刀亲自领兵杀上阵去。一场鏖战直杀到天明,双方都没占到多大便宜,只得各自收兵。

“多亏军师思虑周全早有部署,这才没让刘殷两名狗贼夜袭得逞。”祖芳望着泯河中堆积漂浮的尸体与鲜血染红的河水,心有余悸,“没想到狗贼竟然敢弃守为攻渡河作战,这份胆气我祖某佩服!”

“定然是东漓关大胜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这才敢如此用兵。”

“哼,许是为了争功也说不定!”祖芳气道。

“不论如何,洛朝气数未尽,大王太过心急了。”范军师叹了口气,“若不是我中人暗算,决计不会让大王去截杀迎亲队,如此昏招你们怎么都不阻止呢?”

“大王一心要报父仇,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再说,军中也有不少人巴不得早一天杀回来,再说大王的计策也不是不可行,只是……”

“只是什么?本来我们与东齐联姻,整个明月山脉以南至东海便连成一片,只待洛朝自己内乱一起我们便联兵南下,到时候再煽动罗夏也插上一脚,洛朝绝难讨到好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一旦东齐得知真相,这大好局势马上就会变成洛朝与东齐联合,再加上明月山脉以北的狄夷部落,我大瑾真的就是陷入重围了!”

“军师深谋远虑,远非祖某可比。”祖芳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继续打下去吗?”

“战损如何?”

“骑兵战死五千,伤八千余,步卒战死七千,伤一万余。”

“眼下我们孤军深入,援军到此要绕过大青山和乌鸦岭,而对岸兵源补充远比我们容易,援军也来得快。昨夜一战,说明对岸对泯河十分熟悉,再战便只有强攻一条路,对我们太不利了。”范军师缓缓说道。

“那……那我们寸功未建,就这么回去了?大王责罚下来怎么办?”祖芳不安的问道。

“大王那里自有我来应付,祖将军不必多虑。”范军师缓缓道,“我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

“那就全仰仗军师了。”祖芳抱拳道,“军师怎的早不病晚不病,正好在大战之际病倒了?祖某着实觉得奇怪!”

“这还不清楚,把我弄晕了,却又不害我性命,又假传战况截杀我斥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有人急欲想打这场仗,嫌我碍事罢了!”军师冷笑道。

“有这等事?会是谁有这么大胆子?”祖芳惊道。

“不说这个了,我们回营吧。做好警戒,以防对面来个回马枪。”

“军师是不是想到什么了?”祖芳问道。

范军师不答话,默默往回走去。

“主人,这是洛北、铜川刘、殷二位镇守联合发的给朝廷的塘报,我们半路密抄了一份,请主人过目。”

凌霄匆匆看了几眼,恨恨说道,“号称十万铁骑,竟然被两支地方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看来这姓范的也不过如此嘛!胆小如鼠,跑的倒还挺快!”

“主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凌霄沉默了半晌,“想不到一场大战竟然草草收兵,既然没打成气候,只怕短期内难以再起战事,我们也只能继续等待机会。好在这梁子算是结深了,早晚会有一场大仗。这段时间不要有任何大的动作,继续蛰伏等我命令。”

“报——洛北大捷!洛北大捷!”

宣政殿内,卫太后闻声站了起来,“快!呈上来!”

“太后,这是洛北刘镇守、铜川殷镇守联名发来的捷报,请太后、陛下过目!”郑太尉接过塘报,呈给卫太后。

“好!好!”卫太后笑容满面,匆匆扫了几眼便将捷报递给小皇上,“陛下,你也看看!”小皇上看了几眼便又转给郑太尉。

“刘、殷两位镇守出奇制胜,以少胜多,击破孙云小贼十万大军,令其铩羽而归,真乃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郑太尉尖声说道。

“全仗太后、陛下仁德无双,威服四海,这才有此大捷!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山呼道。

“前有东漓关识破奸计,今有洛北退敌十万,林副都统,你父子二人于我大洛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本宫与陛下要亲自敬你父子二人一杯!取酒来!”卫太后领着小皇帝一起下了龙椅,走到林之训与孙若铮身前。

“臣蒙太后、陛下信任,承领东北防务副都统一职,全仗太后与陛下德政远播令四海臣服,这才幸不辱命。”林之训慌忙施个大礼。

“林副都统不必过谦,你的辛苦本宫与陛下都看在眼里,来,我们一同干了此杯!”四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若铮,你先是从万军之中单枪匹马救出了公主,千里迢迢护送回国令两国误会冰释,现在又及时识破歹人阴谋,保我东漓关安然无恙,果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你离京之时过于仓促,本宫仅仅只赐你玉佩一枚,记不记得之前本宫曾说过待你归来再好好补偿于你?如今你不仅安然归来,还保我东漓关不曾有失,你想要什么赏赐啊?尽管说来!”

孙若铮朗声答道:“能救回公主,识破敌人奸谋,实有侥幸成分。再者若铮容太后垂青收为义子,赐臣国姓,又封为宁王,已然是万分荣宠在身,岂敢再要什么赏赐?只盼两国能不再起刀兵,黎民百姓能免于战火,若铮能为保我疆土尽绵薄之力便已知足了!”

“年轻人能有这份胸襟,实属难得!”卫太后点点头,“当初离京仓促,只授你个虚衔,实在是委屈我儿了。现在你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若是没有半点封赏岂不令天下人心寒?今日本宫便代陛下正式封你为宁王,食邑五千户。至于封地,你既然有保疆卫土之志,待本宫细细思量在做定夺,定然不会亏待了我儿。”

“陛下,你以为如何?”卫太后转头向小皇帝问道。

“一切但凭母后做主。”小皇帝道。

“恭喜宁王!贺喜宁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呼道。

太后带着小皇帝走回龙椅重新坐好,太后道,“本宫还有个提议,如今两地战事平定,林副都统实有大功。眼下朝廷相位一直空缺,若由林尚书出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将眼光投向了郑太尉。

“老臣才疏德浅,万不敢担此重任,还请太后另择贤能!”林之训闻言一惊,上前一步道。

只听郑太尉轻咳一声,尖声说道,“林尚书劳苦功高,我等皆有目共睹,臣无异议。”

既然太后与郑太尉都已表态,群臣自然不敢再有意见,纷纷表示无异议。

“林尚书,你便不要再推辞了,日后需得更加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才是!”卫太后说道。

“天恩浩**,臣纵然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林之训伏地高呼道。

“明日便是立春了吧?”康寿宫里,卫太后慵懒的靠在软榻上。

“太后好记性,正是!马上便要暖和起来了。”郑太尉轻轻捶着她的腿,“太后这腿,是越来越光滑了呢!”

“你个贼人,说话好没遮拦!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卫太后笑骂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郑太尉轻轻的将脸贴到卫太后腿上,轻轻说道。

“好了好了,别天天给我死不死的,老鬼!”卫太后道,“你说说看,封那个家伙哪块地盘比较好?”

“哪个家伙?”郑太尉问道。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么?还能有谁?”卫太后嗔道。

“老奴心里只有太后一人,哪想得到别人?”郑太尉谄笑道,“您可是指宁王?”

“嗯。”太后轻轻应了一声。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说便是。”

“如今他林家可不得了,老子是相爷,儿子是王爷,这可是权势倾天啊,您就不怕他们羽翼渐丰了来反你?”郑太尉试探着说道。

“本宫这不是还有你坐镇吗?他那个相爷怎么抵得上你这位太尉的威严?”卫太后娇笑道。

“太后这么信任老奴,老奴真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谁要是敢对太后有一丝不敬,老奴便把他的心肝挖了下酒吃!”郑太尉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了好了,想想就恶心。你倒说说看,哪块地儿合适?”

郑太尉想了想道,“既然太后问起,依老奴所见自然是越远越好,给他个远离京城的蛮荒之地,这样父子二人难以相见,讯息不通,自然便少了许多威胁,纵然有什么苗头也便于各个击破,您说呢?”

“言之有理——”太后赞同道,“去哪好呢?洛北、铜川一带,去防守孙云那小子去?”

“老奴以为不妥。”郑太尉摇摇头道,“这一带虽然远离京城,泯河固然也需要加强守御,但人烟稠密,又是产粮重地,万一他扶植自己的势力咱们不好控制,再说刘殷二人刚刚立下大功,咱们便派个王爷去,怕是落一个不信任的口实,二人难免心生怨气。”

“那……去西固一带,去镇守虎狼关去如何?”

郑太尉思索片刻,说道,“太后英明!那一带地广人稀物产贫瘠,主要依靠朝廷供给。他既然有保疆卫土之心,便让他去镇守虎狼关,跟那些个狄夷过招去,杂家再给他派个舒舒服服的监军,如此一来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真有你的,那就这么定了。”卫太后娇笑道,将手从郑太尉嘴边抽了出来,轻轻捶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