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零九章 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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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岳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离心散,你把它吃了,我便信你。”

“离心散?”柏尘浑身剧震,他听说过这种毒药,这东西毒性极猛,但潜伏期很长,一旦发作无药可解。吃了以后除了定期服食解药压制毒性,别无其他祛毒办法。而这解药极难配置,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配置大量解药带在身边。故而一旦吃了这种东西,除了乖乖听人摆布按时祈求解药,再无自由的可能。

望着师兄手里的瓷瓶,他万万想不到这种邪恶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的手里,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孔此刻竟然如此陌生可怖,他实在不知道此人身后究竟藏了多少隐秘的东西,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张面具,而面具之下的那个大师兄,似乎早就被替换掉了吧?

柏尘缓缓抬起头,近乎哀求的说道,“掌门师兄,你知道小弟向来胸无大志,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今日的事小弟保证不向任何人说起,小弟这便下山去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来神龙峰青阳观!”

“本座已经说过了,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疏忽。你要么乖乖吃了,本座自当按时给你解药,决不食言。”柏岳的声音幽幽冷冷,如古井深水,“要么——”

后半句话总归还是没有说出来,柏岳等了一等,不耐烦的催促道,“爽快一些别婆婆妈妈的!本座可没闲工夫跟你干耗!”

柏尘痛苦的垂下头去,显得无比纠结。

“我要是不吃呢?”

“那就怨不得为兄了,我只相信死人不会乱嚼舌头。”柏岳将瓷瓶缓缓收进怀里,“这东西可是珍贵得很,为兄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你不再考虑一下?”

想到此生即将牢牢受其控制形如傀儡,柏尘的心像一潭深水忽然遭遇了寒冬腊月,一点一点结成了坚冰,逐渐变得坚硬无比。

“要我这一生都受制于你,向你摇尾乞怜,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柏尘咬牙说道,目光直视掌门师兄,“我真后悔当初会选择相信你,跟三师兄作对!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大阴谋!”

“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柏岳伸指将长剑顶出一截,“何况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你怎知结果会怎样?现在的判断是不是太早了些?你既然选了要跟我作对,念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打赢我,我便放你下山,如何?”

柏尘望着师兄手中露出的一截剑刃,惨然笑道,“如此,甚好。”

柏尘痛苦的转过身走了两步。

这两步拖得极慢,身形摇晃脚伐虚浮,显得失魂落魄。

然而转瞬之间,剑光陡现,一柄长剑以雷霆之势迅捷无比的朝柏岳咽喉刺去。

柏尘心知自己的武功和掌门师兄相去甚远,因而这一剑倾注了全力,希冀刚才的颓然之像能将这灌注了毕生精华的一剑掩饰得更加出其不意。很显然他做到了,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拔剑的,这道剑影如同神光乍现,只在刹那之间便到了柏岳咽喉之前。

然而对柏岳这个老狐狸来说,还是显得太慢了。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从他转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身神戒备,因而这一剑虽然快的无与伦比,换成另外任何一人,哪怕是三师弟在,恐怕也只能退。但他是老谋深算的柏岳,既然事先有了防备,这一剑纵然再快,先机也已经失去了。

“叮”的一声轻响,剑尖一震,柏尘的心头也是一震。

剑尖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寸余宽的剑身中间的剑脊,柏岳的长剑护在咽喉前,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柏尘心如死灰,大吼一声挥动长剑信手乱砍。他深知自己的剑法对手了如指掌,既然失了先机那就再无机会,还不如毫无章法的乱砍乱斫或许还能起到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奇效。

柏尘嘴里嗬嗬嘶叫着,像个莽夫一般将长剑当做砍骨的菜刀一般乱使,果然一时间将柏岳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这样的法子对付柏岳这样的江湖顶尖老手只能起得片刻的效果,一个人须臾之间的创造力总是有限,没多久之后纵然是看起来胡乱劈砍其实也有章法可言,很快柏岳便摸到了他的规律,一边格挡一边调侃道,“你确实很聪明,比九弟聪明多了,可惜,下场依然是一样。”

听到 “九弟”两个字,柏尘心头猛然一震,手上不由自主便慢了一慢。就这么一个疏忽,柏岳的长剑便找到了机会,柔顺的从师弟的右肩穿过又滑了出来。

柏尘痛叫一声,踉跄后退,鲜血自疮口处不断喷涌,柏尘右臂颤抖,长剑几乎拿捏不稳。

“九弟……九弟……九弟果然是被你……”柏尘望着掌门师兄,颤声说道。

“他和你一样,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而且,”柏岳叹了口气,显得甚是惋惜,“甚至比你还犟,为兄也没有办法。”

柏尘伸手捂住右肩上的血洞,惨笑着一步步后退,“大师兄,你会不得好死的。”

柏岳迎着他一步步慢慢逼了上去,手上的长剑之上还在慢慢的滴着血,“是么?以后会如何都是未知,可是你现在,却是确然要死了。”

柏尘已经慢慢的退到了悬崖边上,“三师兄!九师弟!七弟好悔呀!”

柏尘往后一倒,悲凉的吼声迅速跌落到了悬崖之下,越来越远,余音在崖壁间来回激**闷响不绝。

仓库门口伸出崖壁之外的那棵柏树在仰视之中迅速远去,柏尘感觉自己的背两次重重砸在树枝之上,剧烈的震痛和巨大的撞击及咔擦的断裂之声之后,柏尘两眼一黑,陷入了沉闷的黑色绝境。

像一只孤独的幽灵游**在充满腐朽气息的古老密林之中,处处都是潮湿衰败的气息,似乎有光亮似乎又没有,浑身上下似乎撕裂一般的疼痛之中,脚步虽然沉重无比,只能拖着一步一步的淌着裹着稀泥的败叶草茎挪动,但好歹还能动弹。耳朵里不断传来捉摸不定方向的轰响,一会在左一会在右,时而在前时而居后,有时又好像到处一起在乱响,但好歹还是有声响并不是死寂一片。巨大的残破蛛网挂在密林枝干之间,条条垂落下来的蛛丝不时拂过自己的脸面、头颅和后颈,黏糊糊的极是恶心难受。巨大的恐惧和痛楚之中就这样孤独的挣扎在垂死边缘之上,不知道这林子有多深,是否隐藏着多少贪婪而兴奋的眼睛。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一月还是一年还是更长,一个背影在恍惚中出现,宽厚巨大,似近又远。当他终于弄清楚这个背影并不是虚境幻像而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柏尘总算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而那一阵阵飘忽不定的声音也总算变得清晰起来,那是有人在呼唤自己而并非幻听或者呓语。

“七弟!七弟!”

这声音显得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到过,宽厚的嗓音和眼前如山一般笼罩的黑影慢慢融合在了一起,溃散的记忆似乎又逐渐游回到一起拼凑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四……四哥,是……你吗?”柏尘勉强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

“总算还认得我,算是有救了。”柏楠松了口气,欣慰无比。

“四哥,真……真的是你?”忽然间得到回应的柏尘顿时激动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动弹,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顿时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脑子又开始强烈的眩晕,阵阵呕吐感猛然袭来。

“你伤的太重,骨头断了好多根,老实躺着别动。”柏楠的手轻轻搭上七弟的肩膀。

“我……我……是死了还是活着?”喘息了好久之后,剧烈的眩晕感终于散了一些,柏尘不敢相信这一切,细微的问道。

“死了还怎么跟你四哥说话?”柏楠温言道,“你烧了半个多月了,本以为你可能挺不过去,想不到命还真大。”

柏尘嘴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柏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你现在极度虚弱,不要说话,也不要胡思乱想。既然能醒过来,四哥便能医好你。你暂且放心躺着就是。”

四哥的话像是一剂定心汤药,柏尘心里一宽,巨大的疲倦感重新袭来,很快他又陷入了昏睡。

再度醒来的时候柏尘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了许多,虽然周身仍然疼痛不已,但单纯的疼痛比混沌眩晕忽冷忽热的感觉要好过太多了,至少头脑是清醒的,呼吸也可以顺畅,眼睛还能自在的四处浏览,真正活过来的感觉这才重新回到了身上。

浓烈的药味钻入鼻孔,柏尘轻轻试探着扭过头去,虽然有些疼痛不已,但好歹可以忍受。他看到门口一尊火炉之上药罐里的汤汁正在滚沸。不过柏尘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准确的来说这并不算个门口,应该是个洞口。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浅浅的石洞之中,身下是一个简易的用树枝捆扎起来的“床”,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周围靠着石壁放着一些坛坛罐罐,有些已经残破,不远处有一个已经熄灭的火堆,上面架着一只瓦罐。再顺着脚尖的方向望去,洞中似乎还有一个隆起的石头堆,除此之外洞中似乎别无他物。

洞口光线忽然一暗,一个身影猫腰走了进来,正是四哥柏楠。

“四哥。”柏尘欣喜的叫道。

“你醒了?”柏楠放下身后的药框,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同样欣喜。

“四哥!”

眼前的柏楠和多年之前的样子似乎并无太多改变,只是衣衫破旧,仪容有些不整。

“四哥,我……我有点饿……”

“想吃东西了?那是好事!”柏楠呵呵笑道,走到火堆前端起上面架着的瓦罐走了回来,原来里面熬着一罐粘稠的黍米粥。

柏尘急切的想伸出手来,却发现只有左手可以动弹,右手微一使劲便疼痛难忍。

“别逞能了,老实躺着别动,你胳膊腿都断了,好不容易才给你接上。”柏楠小心的将他的头垫高了一些,“还是哥哥来喂你吧。”

“多谢四哥……”柏尘忽然莫名的就想哭,以前的四哥一直不苟言笑,除了醉心练武别的什么都不管,自己心中最没有交情的便是四哥,想不到此刻却偏偏是他救了自己的命,还尽心的伺候自己。

“快吃你的,别婆婆妈妈。”

柏尘猛然一震。

两句“婆婆妈妈”,一句出现在崖顶,一句出现在谷底,果然效用迥然不同,一个寒意,一个暖心。柏尘再也忍不住,浑浊的泪滚到了喷香的粥罐之中。

柏楠知道七弟死里逃生,心情自然翻腾沸跃,就如同自己当初回山见到已经物是人非的青阳观一样,甚至比那还要强烈多倍。因此他也不多问,只是耐心的将这一大罐黍米粥尽数喂完。

柏尘舔舔嘴唇,这普通至极又没有任何佐餐小菜的黍米粥竟然比那精心烤制的苍隼还要美味。一碗热粥下肚,柏尘恢复了些气力,望着正在生火的柏楠问道,“四哥,我都吃了,你吃什么?”

“我有手有脚,自己再熬一罐便是。”柏楠头也不回的说道。

柏尘又四处张望了一遍,“四哥,这些年,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柏楠停了手里的活计,顿了一顿说道,“也不是,近两年才来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仓库的崖下。”

想到在崖上望下来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的可怕情形,柏尘不禁有些不寒而栗,“那之前呢?自从你下了山,师兄弟们便再没有了你的消息。”

“之前?之前我四处游走,找寻掌门师兄的消息。”柏楠已经重新生起了火,转过头答道。

“那……那有三师兄的消息了吗?”柏尘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艰涩的问道。

“怎么,七弟还是认那个无耻之徒为掌门吗?”柏楠拿着瓦罐站起身来,没有答话。

“没有,再也不会了。”柏尘有些羞愧的缓缓将头转了回去。

“掌门师兄,死了。”柏楠拿着瓦罐走出了洞口。

过了一会柏楠又转了回来,在火上重新熬起了粥。

“把药吃了吧。”柏楠将门口煎好的药倒出一碗,端到七弟面前。

柏尘感激的望了四哥一眼,微微张开了嘴,配合的将药喝了下去。

柏楠回到火边坐下,不再言语。火光晃晃悠悠的闪动着,将石洞之中映上一层忽明忽暗的柔黄色。

“四哥怎么会住在这里?想来一定也过的很辛苦。可是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到观里去住?”

“辛苦?”柏楠奇怪的转过头来,“这里自由自在,也没人打扰,有什么辛苦的。”

“你怎么会从上面摔下来?以你的功夫,总不会是失足吧?”

柏尘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柏楠静静望着跳跃的火苗,也不追问他。

“我无意中听到大师兄的秘密,不愿受辱,只好自己跳了下来。”过了良久,柏尘才艰难的说道。

“嗯。”柏楠听起来似乎毫不意外,神色十分平静,“我早想到了。”

“四哥……怎么会想到?”柏尘显得十分意外,“毕竟……毕竟以前我是铁了心跟他的。”

“他这种人,眼里除了自己的利益,哪里会有分毫同门手足之情?”柏楠站起身来走到那石堆前面,冷冷说道。

“你可知这里躺的是谁?”

柏尘一时不解四哥所问何意,茫然了片刻之后猛然间心中狂跳,难道这奇怪的石堆竟然是……是一座坟?

“九弟!”柏尘失声叫了出来。

“正是。”柏楠缓缓蹲了下去,轻轻抚摸着石堆前竖着的木条,“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不是我猜到,而是他……他亲口告诉我的。”柏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柏楠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也是,想着你已是必死无疑,告诉你也无妨。”

“本来这谷底人迹罕至,就算你摔不死也会饿死,谁知道天可怜见,你不仅没摔死,还偏偏被我遇上——这也真算的是冥冥中注定。”

“这世间的事,还真是难以说的清楚。或许是他作恶太多,老天也看不过眼了,留我一条性命将他的恶行公告天下。”柏尘话音痛楚忧伤,恍然有如隔世之感。“九弟是你葬的么?”

柏楠摇摇头,“这木牌上写着‘夫君柏松之墓’,想来是十妹留下的。”

“十妹也来过这里?”柏尘显得极为震惊,“难怪后来她会带着门下所有弟子不辞而别……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还活着。”柏楠轻轻说道。

“四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柏尘心中猛然一跳,“难道十妹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那个禽兽不如的掌门在十妹下山的路上截杀了她们,门下弟子十之八九被其所杀,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柏楠心中郁愤,终于说不下去。

“这个禽兽!”柏尘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四哥,我……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四哥,我太混了我……”

“好了,过去的事多说无益。好在现在你也认清了事实,也不算晚。”柏楠淡淡安慰道。

“四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来话长。”柏楠叹了口气,“我四处寻找掌门师兄的消息,后来得知他的死讯,我便一心想着为他报仇,但我知道虽然以我的武功虽然不至于怕了他,但想要杀他却也是极难,何况现在观中还有那么多他的死党。后来我便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潜心练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谷中最是安全,离观中又近,也能方便打听观中的消息,他以为我心灰意懒远走高飞,决然不会想到我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柏楠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偶然发现了这个石洞,发现了九弟的墓,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后来我曾两次上峰试探,发现观中势力越来越大,想要杀他,怕是越来越难了。”柏楠说完,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四哥!他们在谋划一桩大阴谋,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四哥,你要想办法阻止他们!”柏尘忽然想了起来,急急说道。

“什么大阴谋?你慢慢说。”

柏尘便将在鹰嘴岩下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想不到这厮,所谋竟然如此之大!”柏楠素来知道柏岳居心不正,但也绝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野心,居然与师门逆徒勾结意图造反,因而心中暗自震惊不已。

“眼下以我一人之力,怕是不可能阻止他了,就算再加上二哥也是无济于事。”柏楠忧心忡忡。

“四哥,你无须亲自动手,你只要把他们要造反的消息透露给朝廷,朝廷自然会收拾他们!”柏尘说道。

柏楠是个武痴,一向醉心练武,对其他事情向来知之甚少也漠不关心,因而一时毫无主意,听七弟这么一说眼前倒是一亮。不过他并不糊涂,只是懒得琢磨这些事情而已,想了一会又说道,“可是我一介江湖武夫,官府焉能轻易信我?现在的官府只管搜刮民脂民膏,无凭无据的谁肯大动干戈的来攻山?”

柏尘一时语塞,四哥所言极有道理,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过去,不管是哪个衙门只怕都不会信他,搞不好还会当成妖言惑众之徒抓起来。柏尘思来想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四哥,他们密谋时曾提到过镇守虎狼关的宁王爷,言语中显得有些忌惮,小弟也曾听说宁王爷是个才智过人的好官,而且手下精兵强将无数,虎狼关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四哥可以去找他试试!”

柏楠一时默然不语,又想不出其他可行的办法,只好点点头道,“那也只能去试上一试。为兄想来口舌笨拙,但愿这位王爷能听进去我说的话。”

“定然可以!四哥只需将他们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王爷听,他们对时政及王爷的分析头头是道,寻常江湖人绝对不会了解这些,宁王爷定然会信你!”

“七弟所言不错,只是你现在无法动弹需要人照顾,再将养些日子我把你带到山外找户人家安顿好之后便即西去。他们所谋事大,想必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为之的。”柏楠点点头道。

半月之后,柏尘的断骨虽远没有长好,但稍微移动已无大碍。柏楠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将他拉出了山谷。

出谷之后柏楠找了个靠得住的人家给了他们一些财物,嘱咐他们好好照顾柏尘,自己动身往虎狼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