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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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快步往房中走去,孙若铮一路小跑追上:“兄弟,你若对我父亲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好了!我替父亲接着便是!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夜白停下脚步:“我怎么会对相爷有怨气?相爷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或者干脆说不清楚此事,任由我们自己去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查便是!相爷既然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真相,说明他心中也是义愤难平,只是……只是这事牵扯之人实在……他老人家也着实无奈罢了!”

“可是这男童一事,若非我父亲他……译出这文字,也不会造成这么男童……”孙若铮心中酸楚,声音越来越轻,“可是,可是父亲是因为担心我,我的两个哥哥都死了,父亲是怕我有什么闪失才受了这些狗贼的要挟,兄弟,你能谅解他吗?”

夜白握住他的肩膀道:“相爷译文之前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内容,否则以相爷的为人,我想他必然宁死也不肯!何况就算没有相爷,他们也定然能找到其他人来译。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你父亲头上。兄弟我虽然读书不多,但起码的是非曲直还是明白的,兄长千万不要多想。”

孙若铮听完深深一躬:“兄弟能体谅家父的难处,兄长在这里替家父谢谢了!”

“兄长这是为何?小弟万万担当不起!”夜白慌忙将他扶起,“既然此事如此棘手,看来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了!我就不信凭我手中之剑,不能将这些贼人杀个干净!”夜白说完猛然抬手一挥,手中剑鞘电射而出,噗的一声深深扎入廊外一处假山之上,竟然穿透了厚厚一块山石又扎入了另外一块之中,只露出小半截剑鞘在外。

“兄弟,还有兄长我呢!我们一起来对付这些狗贼!兄长虽然功夫不及你,但好歹也能做个帮手。”孙若铮正色道。

夜白望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朝中王爷,开罪太尉对你和你父亲都没有任何好处,我是山野之人无所顾忌,此事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

“你忘了我父亲刚才说的?无论如何都不要单独行动!再说我这个王爷本就不是宗室出身,当与不当都无所谓,她要拿去,那便拿去好了!”孙若铮一拍夜白的肩膀,笑道。

“不成,这事说什么都不能依你。”夜白正色道。

“你还当我是兄长吗?”

“你俩推推搡搡的干嘛呢?哟,这谁干的?插这么深?”眉朵忽然从假山那边冒了出来,望着插在山石中的剑鞘惊道,随即伸手去拔,谁知这剑鞘便如浇铸在里面一般,眉朵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拔了出来。

“雪哥哥,是你的吧?”眉朵瞧了瞧夜白手中倒提着的明晃晃的剑刃,“不会吧,这……这得多大力气才能透成这样?”眉朵把剑鞘递给夜白,瞅瞅他又瞅瞅假山上的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夜白将剑入鞘:“一时不忿毁了院中景致,实在对不住。”

“一块破石头而已有什么打紧?”孙若铮笑道,“倒是你这手功夫实在让兄长大开眼界!果然不愧是飞花神剑的高足!只怕是坤道长也未必见得有这份功力吧?”

眉朵也连连点头:“就是,想不到雪哥哥武功如此厉害!以后小妹再走江湖要是遇上打不过的我就报你的名号!吓死他们!”

“哪有那么厉害,见笑了见笑了。”夜白谦虚道。

“还叫‘雪哥哥’?你得改口叫‘白哥哥’了!”孙若铮笑道。

“‘白哥哥’?为什么?”眉朵一脸懵然。

“你猜猜他是谁?”孙若铮得意的笑道,“我保证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

“你等等!”眉朵打断了他的话,“我还非不信了!就得猜猜看!”

眉朵狐疑的望着夜白,上上下下瞅了好几遍,嘴里念念有词:“松雪……松梅松桃……松弦……白哥哥……”

“啊!我知道了!”眉朵一拍巴掌兴奋的大叫起来:“小白!小白!你是夜白对不对?”这兴奋劲,这口气和方才在书房里的孙若铮几乎一模一样。

“居然被你个蠢丫头猜到了!”孙若铮顿时有些泄气。

眉朵正在兴头上,也不去计较“蠢丫头”这个称呼,依旧开心不已的叫道:“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到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找你不到,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夜白微微一笑,也不去揭穿她:“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去找就越是找不到,等你放下了他却自己寻上来了,对吧?”

“可不是嘛!白——哥——哥——”眉朵跳到夜白身边打了他胳膊一下。

“对了,朵儿,快去取香来!”孙若铮扯了夜白出了回廊往假山走去。

“干嘛?”

“我要和白兄弟正式结拜!就以这山石为证!还有朵儿,你也给我们做个见证!”

“那倒是,这等事情确实不能草率,得有个见证才好!我这便去拿!”眉朵一拍手转身便奔走了。

“兄长,我看还是……不要了吧?”夜白推辞道。

“为何?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兄长吗?”孙若铮奇怪的问道。

“哪里哪里!”夜白连连摆手,“此事凶险,难免会牵扯到其他人,我不想你们无辜受累。”

“瞧你这话说的,那我更要认你了!只能同甘不能共患难的算什么兄弟!”

“我知道兄长是重情重义之人,可是相爷他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

孙若铮顿了一顿,缓缓说道,“父亲的为人我清楚,能结交你这样的兄弟他打心眼里欢喜,就算日后真有个什么不测,相信他老人家也定然是……含着笑的。”

话已至此,夜白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感激的望了孙若铮一眼,四目相对,两人会心一笑。

“香来了!”眉朵匆匆跑了回来。

孙若铮点好三炷香插在假山脚下,拉着夜白并排双双跪好,朗声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更有钧湖石及眉朵姑娘为证,今日我孙若铮/夜白结为异性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立誓完两人双手交握,相视大笑。

“今晚还要出去蹲守吗?”松桢蹲在火边端着碗一边吸溜一边问道,火堆上的铁锅里还有小半咕嘟着热气的汤饼。

“当然,不抓住这几个恶贼白瞎了咱猫侠的名头。”溧歌轻轻擦拭着雪亮的刀锋,轻声答道。

“你说这些人专抓小孩,还尽捡男娃下手,到底是为了什么?”松桢停下筷子一副想破头皮的样子。

“谁知道?或许是宫里缺公公了呢?”

“噢——有道理!你真聪明!”松桢作恍然大悟状,又开始转着碗大口吸溜。

“我听人说去宫里当公公一个月不少月钱呢!要是混的好的还能当大官,那就更威风了!现在的当朝太尉就是位公公!厉害的很呢!好多穷人家都想了办法把孩子往里面送!怎么还缺人呢?”松桢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边盛边道。

“这么好,那你去呀!”溧歌瞟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不去不去,那怎么成?”松桢将筷子乱摇,“我……我有你呢,我才不去。要是没你,说不准我还真去试试。”松桢嘻嘻笑着,无限满足的望了溧歌一眼。

“切——”溧歌丢给他一个眼白,继续擦自己的刀,“你要去便去,扯上我干嘛?”

要是换在以前,松桢这么明目张胆的表露定然会找来溧歌一顿怒骂,但近来溧歌似乎已经习惯了,懒得再与他争辩。

这些细小的变化松桢焉能不知,他笑眯眯的在一旁大口吃着汤饼,眼睛就没离开过溧歌的脸。身边有火,眼中有人,碗中还有足以裹腹的食物,这种从头到脚被淋透的幸福,就如同这一锅热乎乎的汤饼,吃下去令人浑身舒坦说不出的心满意足。

溧歌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便往火堆远处挪了挪,眼角却瞟到他比火苗还炽热的目光,赶紧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溧歌将背影留给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擦刀的手也停了下来。溧歌忽然笑了笑,略带些苦涩的笑,“如果是小白坐在那里,我定然会依在他身边一起又吃又笑打打闹闹,嗯,我还会喂他吃,他也定然会回喂我,那才叫温暖呢!”

溧歌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禁回头望了过去,松桢依然直直的瞧着她傻笑。

溧歌有些尴尬的动了动嘴角,转过头继续擦刀,心神动**之时猛然觉得手指上一阵疼痛,不由“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怎么了!”松桢立刻兔子一般弹了过来,手里的碗直接扔在一边,汤汁溅了一地。

“没事,不小心蹭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松桢略带责怪的眼神望着溧歌,不由分说便把她割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吸。

“哎——”

松桢将吸出来的血扭头吐在地上,又埋头去吸。

“好了,”溧歌挣了一下却并未挣脱,也就由他去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我心疼。”松桢抬着一张胖脸痴痴的瞧着她,嘴唇上还带着血迹。

溧歌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伸手去抹他唇上的血。松桢像被点穴一般僵住了,呆呆瞧着她的手指在自己唇上轻轻滑过。

溧歌的手指刚刚离开他的唇,松桢猛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这根手指也毫不客气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溧歌感受到手指上的温热湿润,微蹙了眉头道:“你干嘛?这根又没伤着。”

“我都要我都要!”松桢喘着粗气说道,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又发什么神经?”溧歌偏过头躲开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却并未抽出手指。

溧歌少有的顺从给了松桢极大的勇气,他一把张开双臂将溧歌整个紧紧裹进怀里,口中狂热的叫道:“我的好弦儿!我的好弦儿!我好喜欢你!我的好弦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溧歌被他箍的有些喘不过气,用劲推了他两把却丝毫没有任何用处,她知道自己挣扎的越紧只有令他越兴奋越用力,只有狠狠赏他几个响亮的耳光才能让他冷静下来,溧歌猛然扬起了手,却听松桢叫道:“你打呀!打呀!你喜欢打就打好了!反正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

溧歌深深呼了口气,心中忽然一软,扬起的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松桢紧紧拥着她,不断变换着手掌的位置,似乎怎么也嫌抱不够。

溧歌缓缓闭了眼睛,两滴清泪自眼角悄悄渗出,自此再也不动。

良久,松桢才松开了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惊问道:“你怎么了?”

溧歌伸手擦了擦脸颊起身说道:“我们该走了。”

松桢飞快的冲过去套上夜行服拿起刀:“今晚若是撞见这些狗贼,猫爷我定然让他们一个个跪下来喊你奶奶!”

溧歌微微一哂:“好了快走吧。”

“哎!”松桢响亮的应道,颠颠的跟在后面,乐不可支。

“我看他们是不会来了,又白守一晚。”松桢躺在两片屋脊的交错处,大大打了个哈欠。

“你小声点?不怕惊着贼人了?”溧歌低声埋怨道。

松桢坐了起来,“你瞧这方圆几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贼人?哎呀困死我了,我再躺会。”

溧歌懒得理他,扫了一眼四周死寂一般的环境,确实连只猫都没有。溧歌也有些心灰意懒了,将头搁在膝盖上,怔怔的出神。

“要不,咱们再换个地方?”松桢翻了个身,身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动,“你看那留了字,贼人应该不会再光顾这里了。”

溧歌顺着松桢的手指望去,下面院子里西面的土墙之上果然有几个隐约的大字。

“看看去。”溧歌说着便要起身。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劫人者凌霄也’,你还没看腻?”松桢嘟囔道。

想想也是,溧歌又坐了回去,忽然她觉得眼前一花,对面屋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溧歌顿时警觉起来,探出头死死盯着对面。果然不久又有东西一闪,这会溧歌看清了,分明是条人影。

“有人!”

“来了?”松桢一激灵,立即翻身坐起,“哪呢?”

溧歌往对面努努嘴。

对面那人在屋脊上立了一会,似在四处观望,然后轻轻一纵下到院中,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好厉害的轻功!”溧歌心中微微一惊。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墙上的字,缓缓走到字前面,歪着头端详了半晌,伸出一个长柄的东西往墙上探去,一下一下的划着。

“他在干嘛?”松桢轻声问道。

“嘘!”溧歌竖起手指,“好像……好像在刮墙上的字?”溧歌的声音压得极轻,几不可闻。

“刮字?刮字干嘛?”松桢奇道。

“你小声点行不行?”溧歌转过头来瞪着他,“你怎么不冲过去喊?”

“隔着老远呢,怕什么嘛?”松桢不服气的嘟囔着。

“闭嘴!”溧歌低声喝道,再转过头去时,赫然发现墙下空空如也,人影不知去向。

溧歌心中猛然一跳,睁大眼睛四处搜寻,却哪里还有半点踪影?

“这么快?就一眨眼就不见了?是不是躲起来了?”松桢这会也倒抽了口凉气,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别找了,在这里。”正在两人紧张的四处观望之时,一个冰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冷不丁的飘起。

“谁?”溧歌和松桢两人齐齐跳起,像突然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一样。

“你们不是在找我么?”那个声音又响起,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屋脊上,背衬着一轮清冷的满月,像是突然从月亮中掉下来的一样。

“你是什么人?”溧歌暗自握紧了刀,手心全是冷汗。自从离开西固,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紧张。

“你们问我,我还问你们呢?四处留我的名字,却连本尊也不认识么?”那人清清淡淡的问道。

“谁留你名字了?你胡扯些什么?”松桢出声叫道。

溧歌也略略一懵,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此人把自己两人当做贼人了,“你……就是凌霄?”

“凌霄?”松桢差点惊掉下巴。

“不错,我便是王凌霄。”那人悠悠道,“怎么,你们不是留字之人?”

“当然不是,我们是大名鼎鼎的猫侠!就是来抓你的!”松桢大叫道。

“猫侠?”那人也略略一惊,拱拱手道,“这倒是巧了,名动京城神出鬼没的猫侠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撞见了,实在是三生有幸!”

“少说恭维话!你这个恶贼!我们守了你好几天了,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猫侠在此,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松桢一摆手里的剑,就准备上前。

“等等!”溧歌一把扯住了他,“可能不是他。”

“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不是?”松桢回头叫道。

“你这个蠢货!果然还是这个妞儿有些脑子。”王凌霄道,“看来你们是来抓那些偷小孩的贼人吧?这么说我王凌霄还要谢谢你们了,猫侠?”

“你的意思,那些人栽赃于你?”溧歌冷冷问道。

“否则我吃饱了没事干,到处乱写自己的名字招惹麻烦?”王凌霄淡淡答道。

“什么栽赃?半夜三更鬼鬼祟祟,不是贼人是什么?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当我们猫侠是好骗的么?吃我一剑!”松桢怒喝道,脚下一蹬身子前冲,挺剑便往王凌霄胸口刺去。

“花开枝头?”

“一支独秀?”

松桢连出几招都被对方轻易的避了开去,而且准确无误的报出了招式名称。

松桢愕然之下手中剑锋一顿:“你怎的知道我的剑法?”

溧歌同样大为惊愕,不明白这人怎的对师门剑法如此熟悉,脑中迅速搜索,在观中似乎从没见过此人?难道是自己下山以后才加入青阳观的?似乎只有这么解释了。

同样讶异的还有王凌霄,不过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神色变化:“你是青阳观弟子?”

松桢叫道:“既然认得你爷爷师门,还不快快跪地求饶,爷爷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求饶?”王凌霄忽然爆出一阵大笑,奇怪的是除了嘴张大了些脸上表情却依然没有改变,“飞花剑被你使成这个样子,青阳观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松桢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再吃我一剑!”说罢一招“陌上花开”长剑直刺忽然间折而向上斜削过去,改为直取对方右耳。这一剑变化隐蔽转折突然,若是不熟悉之人极易中招。王凌霄似乎早有准备,直到剑招突变才略略往左一侧,轻轻巧巧避开了这招,口中评价道:“不对不对,应该再往左一分才好。你是松字辈还是山字辈弟子?师承何人?”

“说出来吓死你!我师父便是青阳观掌门真人柏岳!”松桢手中不停,嘴里喝道。

“柏岳?难怪了!”王凌霄一边随意闪躲着剑招,一边答道。

“什么意思?”

“蠢材师父教出的蠢货徒弟!”王凌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你敢骂我师父!”松桢气急败坏,大叫一声剑法猛然更紧,使出全身力气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直扑过去,“我看你往哪躲!”

却不知怎的对方忽然不见了,紧接着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松桢整个人立时往前飞了出去,像只大蛤蟆一般摔在屋瓦上。

“飞花剑法像你这般使,不如改叫‘烧火棍法’算了,简直丢人现眼!果然什么人教出什么徒弟,这种蠢材怎么配当掌门!”

“那在你看来,谁才配当掌门?”一直冷眼旁观的溧歌忽然插口问道。她见此人身法似曾相识又似是而非,飘忽闪动极为邪门,动作之快甚至还远在师父之上,显然是身负绝学。但此人虽然态度傲慢之极,面对松桢的猛攻却一味躲闪并不还击,而且对飞花剑法如此熟悉,足见此人即便不是观中后入弟子也定然与观里有极大关联,松桢一时当不会生命危险,因而一直手握兵刃凝神观战,并不上前包夹。

“青阳观柏字辈十大高手,自然只有飞花神剑柏杨道长有资格执掌牛耳。”王凌霄转过身淡淡答道。

“柏杨道长?”溧歌心中猛然一惊,他既然知道柏杨道长,而且言语中似乎对其不乏尊崇,看来绝非后入山门之人,王凌霄……王凌霄……这名字如此熟悉,到底是谁呢?

“你是柏杨师伯的大弟子松杭!”溧歌忽然浑身一震,失声叫道。

虽然看不出表情变化,王凌霄身躯也是微微一震:“原来实在套我的话——你这丫头倒是聪明!你既然认得我,想必也是观中之人了,难道是柏坤的弟子?”

溧歌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我还道这名动京城的猫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两条神龙峰上的漏网之鱼!”王凌霄讥笑道。

“那也比你这个师门败类强得多!”溧歌冷冷道,她曾听师父说起过此人,刚又见识了他的身法,心知自己和松桢两人加起来也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因而尽管心中十分恼怒,但出言依然有所克制,不敢过分激怒他。

“成王败寇,如今青阳观已经没落至此,到底是谁败类也难说的很。保不准日后还得靠别人发扬光大,到时候再来评判谁成谁败也不迟。”

“反正不会是你。”溧歌道。

“话别说的太满,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王凌霄缓步朝溧歌靠了靠,“我也不跟你多作口舌之争,还是日后用事实来说话吧。”

“连真面都不敢示人的家伙,也只能吹吹大话了!”溧歌瞧出了他脸上戴有假面,忍不住讥讽道。

“那你这半张脸都是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下面难道藏着什么秘密?”王凌霄慢慢靠近,伸了脖颈盯着溧歌的脸瞧去。

“你想干嘛?”对面这张毫无表情的脸加上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可捉摸的诡异气场让溧歌感觉心中发毛。

两人相隔还有丈余,王凌霄忽然一掌遥遥拍出。溧歌不料对方不打招呼说打边打,待觉得一股掌风扑面而来躲闪已然不及,只有本能的竖起刀挡在脸前。

对方却停了手并未继续进攻——溧歌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掌风掀起了她的垂下的头发,溧歌慌忙别过脸去,然而这瞬间已经足够王凌霄看到他想看的了。

“真是可惜了,不然还真是个少见的尤物。”王凌霄的语调充满惋惜之意,“不过也是,不是这样的话想必你也不会和这个一无是处的蠢货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