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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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西行,送亲队越来越远,终于再也看不到一丝踪影。

到了一条岔路口,赶车的把式忽然甩了下鞭,对着牲畜吆喝了一声,马车随即转向,并没有跟随前面的士兵,而是拐上了往南去的小路。

“哎哎,赶车的你眼瞎了!你往哪走?”紧跟的士兵发现不对,上来叱骂车夫。

车把式毫不理会,继续驾车前行。

“你眼瞎了耳朵也聋了吗?快给老子停下!”一名士兵跑上来去拽马缰绳,试图将马车拉回去。

忽然他一头栽倒在地,毫无任何征兆。

另外一名士兵吓了一跳,以为他摔了一跤,骂骂咧咧的上去扶他:“你也瞎了吗?路都走不稳……”

话未说完,他也一头栽倒在地。

“喂!怎么回事?往哪走?”前面领路的将官听到动静,回头喝问道。

车把式充耳不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

“你奶奶的!想造反吗?”那将官拔出佩刀策马冲了过来,士兵们见状也纷纷亮出兵刃跟了上来。

马车走的并不快,不一会那将官便赶了上来拦在了车前。

“老子让你停下,你没听到吗?”

马车停住不动,车夫缓缓开口:“年龄大了,耳朵不好。”

前面的士兵也奔了回来,和押尾的士兵一起将马车团团围住。

“去看看!”将官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两名士兵。

一名士兵跑过去将两人翻了过来,“死了!”

那将官神色大变,举着刀指向车夫:“你什么人?”

“你瞎吗?看不见我是赶车的?”车把式冷冷反问道。

“找死!”将官目露凶光,往后退却的两步却显出他内心的害怕。

“杀了他!”

几名士兵随即挥刀冲了上去。

令众人惊骇的是那四名士兵都还没冲到马车跟前,便一一闷声栽倒,而且躺下就再也不动了,连挣扎都没有。

“再上!”那将官神色中充满了不相信和恐惧,惊呼道。

又有三人冲了上去,结果和前面一模一样。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将官嗓音发颤,脸色煞白,指着车夫的刀尖不住颤抖。

“我都说了我就是赶车的。”车把式依旧不咸不淡的回道,似乎这一切在他看来极为稀松平常。

“大家一起上!砍死他!”将官忽然爆吼一声。

剩下的几十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一阵忽然各个发一声吼冲了上去。

车把式这回动了。从车辕上忽然飞身盘旋而起,随着阵阵“嗤嗤”破空之声,道道极细极快的亮光一闪即逝,然后便是一声声“哎呀!”“啊!”的痛叫声。车夫几个旋转起落之后,待他重新坐回车辕之上,数十名士兵已经全然倒在地上,无一活口。

那将官完全吓傻了,他从没见过杀人有这般快法,就算让他捏死一堆蚂蚁,只怕也要比这花上一倍多的功夫。待他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揣着马腹想要逃跑。

车夫慢吞吞的下了车,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随手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从他后背穿至前胸。

那将官在马上晃了一晃,一头栽了下来。

车夫重新坐上了车辕,望着一地的尸体轻声叹了口气:“罪过。”

车帘慢慢被挑开了,露出朱颜那张惊魂未定的脸:“道长,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雀翎道长掀开兜帽,回头淡淡一笑:“回禀公主,贫道早就来了。”

“你真的决定要走吗?”孙若铮问道。

“嗯。”夜白坚定的点点头,“京城我都待不习惯,更何况是宫里。”

孙若铮显出十分失望的神色,“你若一定要走,小兄也不便强留。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夜白转头望向远处,他的目光越过宫城里的层层金顶,触及到远处的青山:“小弟只是个江湖野人,留在这里实在帮不了你什么忙。再说,皇兄也定然不会只让我做个带刀侍卫吧?”

孙若铮苦笑了一下:“是啊,那还不如让你回归江湖,自由自在。像你这种高人,原本就不属于这种浑浊的地方。”

“皇兄谬赞了,小弟哪里是什么高人,平平凡凡的普通江湖中人一个而已。只是师姐受了太多苦,我想让她接下来的日子过的简单些,平静些。”

孙若铮点点头:“我倒是真想把这身皮脱了,和你们一道驰骋江湖,喝酒吃肉,快意恩仇。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皇兄,这一点上,我很同情你。”

言罢,两人相对大笑。

“刘大同的反军已经继续西行,下一步的目标或许就是西固。”笑完之后,孙若铮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但斟酌再三,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夜白瞧他神色,开口问道:“皇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哦,没有。”孙若铮将目光移向别处,“你尽管放心去吧,我虽然从没做过皇帝,也没从没想过会有今天。但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得选择,只有硬着头皮顶下去了。还好,还有一干可用的臣子,还有我父亲、太尉,他们都会鼎力相助于我。”

“实在抱歉,我不能为你做点什么。”夜白歉然道,“如果皇兄有什么需要,派人传个消息来,小弟一定随叫随到。”

孙若铮欣慰的笑了,伸手拍拍他肩膀:“你有什么可抱歉的,若不是你,整个洛朝都要落入那个歹人手里,整个大洛都欠你一份恩情。”

夜白不好意思的一笑:“我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替师父报仇而已。”

“冥冥中自有注定。这个天大的功劳,你想逃也逃不掉。”孙若铮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什递给他。夜白定睛一看,是一枚金牌。

“小兄知道你瞧不上这个东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着,也许哪一天能够用得上。”孙若铮自嘲的笑了笑,“但愿哪一天你需要它的时候,这个牌子还能有它的作用。”

夜白双手接过金牌端详了一阵,然后小心的收进怀里,“兄长解得了东漓之危,镇得了虎狼关,治理整个大洛也自然不在话下。这个牌子,一定会有长久的用处。”

孙若铮再度拍拍他的肩膀:“有空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回来看看我和朵儿,否则,她一定会觉得无聊的很——我也会。”

“一定。”

“我们去哪?”

“我还有一件事,完成之后,天大地大,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夜白略带着一丝郑重。

溧歌本来很想问问是什么事,但终于没有张口。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各自都经历了许许多多艰难的事情,他能离开丽岛漂洋过海的来找自己,这就足够足够了,至于其他的细节,没有必要问那么多。

因此溧歌只是冲着他甜甜笑了一下。

“现在我要先去甘州,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你说呢?”溧歌扬起头反问道,“哼,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再甩下我!”

“尊敬的猫侠,师弟不敢!”

夜白做个鬼脸,一踹马腹当先奔了出去。

“等等我!”溧歌慌忙驱马追了上去。

两人两马一前一后欢快的往西北方向奔去。

这一日晴爽微风,大军开始出城登船。

雄壮的东丽将士们身着铮亮的铠甲,刀盾手、长矛手、弓箭手列着整齐的队伍鱼贯出城,黎芷的老百姓们夹道欢送他们的尊敬的央格、神圣的嘉木、黎芷的城主舒瑢慢慢走向码头。他们依依不舍的呼喊着“再见”,好多上了年纪的老人纷纷跪伏在地,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祈祷他们尊敬的央格平安归来。

舒瑢在丁达、筠娘、魏传勖、黑风及众多将士的簇拥下上了最大的一条旗舰楼船,铁郎和断刀、雷火和舒阳分别上了另外两艘。舒阳一上船便迫不及待的跑到船头,意气风发的望着码头上密密麻麻排列行进的队伍和百姓们频频挥手,不少人也挥手向他致意。

雷火依靠在舱门口把玩着手里的两粒雷火弹,静静的望着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同一天,云姑的庞大舰队也从南边的贡牙湾起锚出港,浩浩****往东航行。

正如海运管事阿共所料,出航以来一直风平浪静。舒瑢立于楼船爵室围栏处,望着周围簇拥着自己的大大小小一百五十余艘各类船只,祈祷着海神眷顾,保佑舰队顺利抵达目的地。

筠娘陪在她身边,静静的一同祈福。黑风坐在楼船顶上至高处,静静的望着茫茫海面。

出航已经十日,一切平顺如常。到了夕阳终于坠入海平面之下,海面上的粼粼金光越缩越短逐渐消失殆尽的时候,黑风来报:“央格,起风了。”

舒瑢快步走至室外,见船上旌旗猎猎向北,心中暗道:“云姑的消息果然准确。”随即命令道:“起帆。”

“起帆!”

“起帆!”

……

命令迅速通过旗语从一艘船转到另一艘船,没多久,一百五十余艘船只各自徐徐升起了船帆,一时间海面上如同长出了一片茫茫的移动森林。整个舰队缓缓转向,朝着东北方向慢慢驶去。

待第二日天亮,士兵们发现从海面升起的太阳已经挪到了大船的右弦。

“央格,我们是不是偏离了航道?”丁达匆匆跑上爵室。

“义父,昨日阿共来报,风向变了。”舒瑢平静的答道。

“那要不要降下帆来?”丁达建议道。

“不用。”

舒瑢的回答让丁达吃了一惊:“那我们岂不是会越偏越远?”

“出发之时阿共就已经估计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的航程一直偏南,如今这风正好。”舒瑢微笑着回道。

丁达松了口气,呵呵笑道:“原来央格深谋远虑,早就做好了应对。为父驽钝,看来是多虑了!”

舒瑢展颜一笑:“义父说哪里话,这也是咱们的海运管事阿共告诉我的,瑢儿自己哪有预知风向这样的本事?”

丁达捻须微笑:“既然是这样,那为父就放心了!为父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义父下楼慢点!”

南风正劲,船帆鼓得饱满,舰队轻快的朝东北方向一路驶去。

没曾想这风一刮就不曾停歇,昼夜不止,已经远远超出了阿共计算的日子。

丁达、魏传勖、黑风、筠娘齐聚二层飞庐之内,个个神色忧虑,望着端坐于上的舒瑢。

阿共立于正中,神色大囧,连连自责:“请尊敬的央格治罪,是阿共计算错误,这才导致整个舰队严重偏离了航向。”

其余人默然不语,静候舒瑢的表态。

舒瑢缓缓起身,望着窗外的飘扬的旌旗看了一阵,这才转过头来道:“海上风向无常,难以测算,这也不能全怪你。依你看,这南风还有多少时日能停?”

“这……”阿共嗫嚅道,“本来以阿共的推算,这阵南风最多五六日也就停了,可现在……恕阿共愚钝,我也是在难以测算还有多久才能停下。”

丁达上前道:“可再这么刮下去,我们可就要靠近大洛海域了。依为父看,不妨现在把帆全部降下来,等这风一停,咱们立即转而向南,如何?”

魏传勖不谙水性,对这航海之事更是知之甚少,只得沉默不言。

舒瑢转向筠娘问道:“筠姨,咱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筠姨道:“粮草尚有不少盈余,不出意外的话,支撑一个月应该没有大问题。”

舒瑢点点头:“但是我们靠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要靠这些粮草支撑,所以不能在海上耗得太久。阿共,从海图上看,我们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阿共立即上前,在央格座位后悬挂的海图上比了一阵,圈出了一个小点:“应该在这。”

舒瑢盯着海图观察了一阵,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已经偏离了预定到达的港口很远?”

阿共点点头。

“还有其他可以靠岸的地方吗?”

阿共摇摇头:“这一段海岸多暗礁,靠近非常危险。”

舒瑢陷入了沉默。

筠娘见状,忍不住出声斥责道:“你身为海运管事,航线偏离了这么久,为何不早些提醒央格进行调整?”

阿共退回场中,低头默不作声。

“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逃避责任了吗?”见他不做任何辩解,筠娘愈发的火气大了。

舒瑢摆摆手,制止了筠娘的继续责问:“天有不测风云,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该想想现在怎么办?”

“阿共,你是海运管事,依你看,我们到哪里靠岸最为合适?”丁达沉声问道。

“即便现在风停,这个季节也绝难有北风刮起,若果我们单靠人力驶向罗夏的大浦港,只怕要二十余日甚至更久,水手们只怕也吃不消。”阿共回答道,“而以此往北,如果风不停,最多十日,便能抵达大洛的五羊滩,那里虽不是港口,但也可以供船只靠岸。”

“五羊滩?”魏传勖听到这个地名,忽然浑身一震。

“正是,将军。”阿共看了他一眼,恭敬的答道。

“是狼界山南面的那个五羊滩吗?”魏传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正是,将军。”阿共证实了他的疑问。

“魏将军,有什么问题吗?”舒瑢见他一直保持沉默,此时突然开口求证而且神色有异,于是出声询问道。

魏传勖眼中冒起两团火焰,慢慢答道:“翻过狼界山,山下便是虎狼关了——看来老天爷要送我回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了魏传勖布满疤痕的脸上,他们见到的魏将军向来神色平稳,那些扭曲的丘壑纹路似乎凝固了他的皮肉,极少见到他象今日这般情绪波动,每一条疤痕都在微微抖动。

舒瑢缓步走下了台阶,来回踱了几步之后,看起来是艰难的下了决定:“既然上天把我们直接送回了大洛,那我们不妨就顺其自然。”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似乎没有要和别人商量的意思,“魏将军,把消息传递给领格的舰队,就说我们计划前往五羊滩靠岸,看看他们如何决定。”

“是!”魏传勖应的很干脆。

远远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条隆起的青黑色长线。

“阿共,那里就是狼界山吗?”

舒瑢望着远处轻声询问道。

“尊敬的央格,正是。”

舒瑢心中微微一喜。她转头四下里望了望,自从黎芷出港以来,到现在为止大小船只无一损伤,除了少数染病的士兵被安置到一艘独立的船上之外,她的一万四千大军也几无减员。眼见着陆地就在视线之内,她这一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少许。

从一个被沿途追杀的小姑娘,到现在掌握一只庞大舰队的统帅,她肩上的责任在成倍成倍的增加,可是她的身体却并不比常人高大,甚至还要显得娇小,显得弱不禁风。她立在船头,强烈的海风将她的衣裙鼓得像帆像旌旗,似乎能把她带入到深邃的海里去。舒瑢紧紧扶着女墙,默默的盯着似乎一直没有变化的海岸线。

筠娘紧挨在她身侧,她能切身的感受到小姐心中的沉重。她是她的央格,也是她的小姐,也永远像她的妹妹一样。这么多人的命运就捏在她的手里,而原本他们可以在丽岛上过着平静无忧的日子。这一步走到这里到底是对是错,她无法判断。她只是暗下决心,无论结果如何,自己一定会陪在小姐身边。

舰队终于平安的抵达了五羊滩。这里不是港口,战船只能远远的抛锚,然后用小船将士兵们运到滩头上去。几十艘小船足足来回运了三天,才将所有人全部运上岸。

踏上滩头松软的沙子,舒瑢心中觉得踏实了许多,尽管身体似乎还在海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五羊滩很长很宽,足够安顿她的大军,即便后续云姑的队伍尽数抵达,容纳下来也不是问题。当晚,士兵们在滩头上搭起营帐,升起篝火,从狼背上顶上远远望去,整个海滩火光斑斑点点,如一段坠落下来的银河。

云姑的庞大舰队抵达还需五六日,正好借这个时间让部队进行休整。出海已经整整一月有余,士兵们都疲惫不堪,终于可以踏踏实实轮番睡个好觉。

魏传勖却一刻未停。刚刚检视过营地,就又带着部分斥候亲自登上了狼界山勘察地形。

狼界山又叫狼岭,绵延数百里,是大洛朝西北海岸的天然屏障。魏传勖镇守虎狼关多年,却从未翻过狼岭抵达过这里的五羊滩。因为这边靠着大海,又有险峻的狼岭阻隔,从来不会有敌人会从这里犯境。

“这座山为什么叫狼界山?难道这里也有狼?”黑风有些不解的问道。

“嗯。”魏传勖点点头,“不光有,还有几种。”

“狼不是草原才有吗?”

魏传勖的手越过群峰,指着遥远山的那边:“那边一直连接到北疆草原,那边的山里有从草原过来的狼群,不过人们叫它们山狼。而我们站的这边,有一种海狼,吃鱼为生。”

“海狼?”黑风吃了一惊。

“那一定腥的要命,不好吃!”断刀嫌弃的摇摇头。

“嗯,不过我也从没见过,只是听人说的。据说那边的山狼从不过来,这里的海狼也从不过去,以此山为界。”

“狼界山……狼界山……原来如此。”黑风喃喃自语。

“壮哉!”丁达望着眼前绵延不见尽头的崇山峻岭,由衷的感慨道,“二弟,虎狼关在什么位置?”

魏传勖抬头看看太阳,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遥遥指向东北处的一个山坳,“就在那个山坳里,关前的峡谷便是虎狼谷。”

从他们站的这个位置看过去,眼前山峰起起伏伏错落复杂,若不是熟悉地形,绝难知道他所指的山坳和峡谷究竟是哪一处。

几人都“哦”了一声,只晓得了一个大致方位,具体在哪谁也没有认清。

“我怎么看不到?”断刀嘟囔道,“那个破关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这里三面环山,这处滩头像是块绝地。”丁达缓缓环视了四周一圈,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

丁达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故而下面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从这儿翻过去打下虎狼关,那里的酒一定管够!对吧,二哥?”断刀嘿嘿笑道。

魏传勖瞄了他一眼,脸上的疤痕微微动了一动。

丁达望向魏传勖,断刀的玩笑话正好说出了他的疑虑。

魏传勖一时没有应对。

大哥的话也恰是他心中的疑点,也正是除了统帅职业素养以外促使他第一时间上山来察看地形的原因。

“阿布!”

“将军!”

一名斥候飞快的跑了过来。

“你带几个人,探探有没有通往关口的路,速去速回,注意安全!”魏传勖命令道。

“是!将军!”

“我们先回去吧。”魏传勖没有回答丁达的话,率先迈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