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奔波了十多日,风尘仆仆的朱颜和雀翎道长终于望见了城头上的“西阳”两个巨幅朱红大字。
“好一座大城。”雀翎道长喃喃道。
朱颜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宏伟的城池,她只想尽快见到若铮把消息告诉他。
这是朱颜第二次踏入西阳城了,西阳城的布局方方正正,因此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皇宫的所在。
“喂!站住!”守门的禁卫喝住了匆匆而来的两人,“你俩干吗的?有腰牌吗?”
“这位军爷,我们……”
禁卫一看便知他俩不像是拿得出腰牌的人,立即粗暴的打断了雀翎道长的话:“没有腰牌赶紧一边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乱闯?”
“这位军爷,您听我说,我们是从东齐来的,有紧急事情面见贵国皇帝陛下!”雀翎道长解释道。
“什么东齐稀奇的,没有腰牌不能进去,赶紧走!”守卫粗暴的上来便要轰他们走,其他几名禁军见状也横执了刀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上来帮忙。
“军爷你听我解释,这位是东齐的公主,我是她的护卫,我们千里迢迢而来真的是有紧急军情面见贵国皇帝陛下!耽误不得!”
“什么?你说她是公主?你是护卫?”守卫上下打量了一身丫鬟装扮的朱颜和一袭布袍的雀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真是笑话,一个低三下四的丫头,一个干巴老头!老子什么人没见过,拜托你们装也装的像一点好吗?再不滚就把你们抓起来!”
“军爷!”
“快滚!”
就在几人推推搡搡之际,一个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人在此大声喧哗?”
几人转头一看,一顶青色二人软轿在宫门口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下来一名绯色圆领袍、配银鱼袋的中年官员。
“小人见过曹郎中!”守城的军士立刻上前见礼。
原来此人正是那日在殿中怒叱黒衫反贼的吏部郎中曹禾。
“什么事?”曹郎中沉声问道。
“您来的正好。这二人妄称自己是东齐的公主和护卫,想要蒙混进宫,被小人给拦下了。”这军士赶紧邀功。
“东齐的公主?”曹禾吃了一惊,转头盯了朱颜好一阵,见她虽一身丫鬟打扮,但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而且服饰衣料也绝非寻常百姓能穿的起的,这名随同老者虽一身布衣,但一脸正气,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显然也非等闲之辈。曹禾心中暗自讶异,开口问道:“既然是邻邦贵客,为何作这身打扮?又为何没有使节陪同,却只身在这里闯宫?”
“他们说……”
“让他们自己说。”曹郎中打断了军师的话。
“这位官爷,这位是东齐的灵仙公主,老夫是她的护卫。我们有紧急军情向贵国皇帝禀告,此事千真万确!贵国皇帝陛下还是宁王之时,我们公主殿下便于陛下是至交好友,烦请官爷进宫通报一声,贵国皇帝陛下一听便知。”
“简直胡闹!我大洛天子是你们这些人想见就见的?还不快滚!曹郎中,这两人简直满口胡言,要不要小人带人将他们抓起来?”
曹禾转头道:“此事本官来处理,你去忙你的去。”
那军士大为不解,但也不敢违逆,只得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宁王解救东齐公主并护送其回国一事全国皆知,曹禾自然也知晓,他也曾远远见过公主一眼,但相隔太远又时隔日久,早已记不清公主长什么样了,而且他也不知公主在东齐的封号叫灵仙,只见眼前的姑娘年龄相仿风尘仆仆又颇有皇家风范,心中便信了几分,进而想到东齐国中剧变,公主有什么难测的遭遇也未可知,于是当下便想再试她一试,遂开口道:“请恕本官冒昧,事出蹊跷,本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姑娘,你若答的上来,本官便信这位老先生所言;你若答不上来,恐怕本官也难以帮到你。”
“先生尽管问,朱颜知无不言。”
“朱颜?对,好像的确是公主的闺名。”曹禾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请问当今的东齐皇帝陛下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叫朱筠,是我五哥,先父明贵妃所生。”朱颜平静的答道。
“嗯。”曹禾点点头,“既然你和本朝皇帝陛下先前就相识,本朝皇帝陛下有些什么特征,想必公主殿下定然能说出一二?”
“他有一身暗器绝技,在东齐的时候这位老先生还教过他功夫。”朱颜不假思索的答道。
“哦?”这回轮到曹郎中惊讶了,敬佩的重新打量了雀翎道长几眼。
“贵朝陛下身边还有个眉朵姑娘,武功也很好,也是我的朋友。”
朱颜补充道。
曹禾连连点头:“很好。下官相信您就是公主,下官这便进宫通报,公主殿下若有什么信物的话,下官能省去不少唇舌,毕竟两位贵客的来访实在太过突然。”
“信物?”朱颜愣了一下,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方丝帕递给曹禾,“麻烦把这个带给皇帝陛下,他应该认识。”
“谢公主!下官这便安排人送两位到驿馆休息,一有消息马上来通传。”曹郎中接过丝帕,回身招呼那名守城禁军:“速通传你们上官派人送公主和老先生去驿馆休息,好生保护不得有误!若出了半点岔子,拿你是问!”
“什么?她……她真的是公主?”那禁军吓得脸色蜡黄。
“还不快去?”曹郎中喝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
很快,一队上百人的禁军匆匆赶来,曹禾目送公主上轿离开,这才一路小跑着进宫去。
“陛下,在我军的阻击之下,刘贼已经往西固一带退却。”宣政殿内,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司马刀向孙若铮禀报道。
“到底是被我军击退,还是刘贼主动出击,爱卿可有定论?”孙若铮平静的问道。
“这个……”司马刀额上顿时汗出,“据军报,碧城已经被我军夺回,甘州一场大战,击毙刘贼数千人,故据微臣判断,刘贼此时往西固一带进军,当是退却之像。”
孙若铮细细翻看了呈上来的一沓军报,抬眼问道:“据朕所知,碧城未遭遇刘贼一兵一卒,更像是刘贼主动弃守——而这军报上所写却是苦战夺回。甘州确实恶战数日,想来击毙贼军的数目也大致可信,但我军损失多少却一笔带过。据此就能判断刘贼是往西北退却,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这个……微臣……微臣……”司马刀不知如何应对,额上油光一片。
孙若铮放下军报,沉声说道:“希望爱卿在奏报之前能仔细审阅,对含糊其辞的说法尤要多方求证,这些都会直接左右我们的决策。”
“是微臣懈怠了,请皇上降罪!”司马刀惶恐的跪了下去。
“起来吧,日后多加注意就是。其余爱卿也是一样,奏本尽量只写事实,少带个人情绪。诸位把真相原原本本的如实上奏,便是我大洛最大的功臣!”
“陛下英明!”群臣一起呼道。
“陛下,吏部曹郎中殿外求见!”一名宦人匆匆进殿通报。
“曹爱卿回来了?快请他进来!”孙若铮面露喜色。
“宣——吏部郎中曹禾觐见!”
曹郎中快步入殿拜倒:“臣吏部郎中曹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爱卿一路辛苦,快快请起!”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曹禾起身,双手呈上朱颜留下的信物。
孙若铮接过太监转呈上来的丝帕,一瞧之下脸色大变,起身惊问道:“曹爱卿,此物……你从何得来?”
众臣面面相觑,眼力好些的窥得皇上手上所持不过一方丝帕,却让陛下如此耸然动容,各自猜测这丝帕究竟是何来头。
“陛下,臣入宫之是在宫门外偶遇一老一少,年轻的是个姑娘,自称是……是……”曹禾左右望了望,迟疑着该不该在众人面前直言。
“自称是谁?曹爱卿快快说来!”孙若铮身子前倾,着急的催促道。
“东齐的灵仙公主。”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惊讶。
“颜姑娘!”孙若铮失声道,“她现在在哪?快快请她进宫!”
“公主来的突然,臣不敢确认其身份,因而才带了信物先行进宫面见陛下,臣已派人将公主护送至驿馆暂且安顿,请陛下放心!”
“嗯嗯!”孙若铮连连点头,“曹爱卿处置的很好,马上派人请公主入宫!哦不!朕要亲自去驿馆相迎,速备马车!”
“遵旨!”
很快,一辆轻快的金顶马车在大队禁军的护卫下驶出了皇宫,径直朝东齐驿馆奔去。马车刚刚停稳,孙若铮就冲下了车当先进了驿馆。
“颜姑娘,是你吗?”
人刚进门,他的声音就远远送了进去。
刚刚转过回廊,另一头便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孙若铮顿住脚步定睛一瞧,正是灵仙公主朱颜。
“公主!”孙若铮大喜过望,呼唤一声向前奔去。
朱颜也是激动不已,快步迎上前去盈盈下拜:“东齐灵仙公主拜见大洛皇帝陛下!”
“公主不必多礼!”孙若铮赶紧扶住朱颜。
“老道雀翎参见大洛皇帝陛下。”
孙若铮这才注意到公主身后还有一人,一见之下更是喜出望外:“道长!您也来了!若铮见过道长!”
“使不得使不得!”雀翎道长赶紧端住孙若铮,“您是堂堂一国之主,老道万万担当不起,快请起快请起!”说着一股绵柔的内劲自手上送出,止住了孙若铮下拜的趋势。
但孙若铮仍执意下沉,口中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叩见恩师,乃是天经地义!”
雀翎见他执拗,恐僵持下去反而让其受伤,于是手上先略略一松,勉强受了他半拜,然后再徐徐加大劲力:“早先就约定好你我并无师徒名分,陛下不必如此大礼,折煞老道了。”
孙若铮只觉得一股柔和但难以抗拒的劲力稳稳托住自己的身子,再也无法拜下去,心知对方世外高人,定然不肯再受这虚礼,若是一味较真反倒显得自己食古不化,只得作罢:“两位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实在对不住!”
“陛下言重了,是我们冒昧前来,还往陛下海涵!”雀翎道长欠身道。
孙若铮还欲客气,朱颜插口道:“陛下,朱颜此番唐突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孙若铮立时反应过来:“快!里面请!”
三人来到后院,孙若铮和朱颜进了屋,雀翎道长自愿在外面守卫,有如此高人在此,两人格外心安。
“公主,这一路劳顿真是辛苦了,你——瘦了。”孙若铮望着她憔悴的面容,想伸出手去理理她垂下来的发丝,猛然想到此举不妥,赶紧干咳了一声,转而去端案上的茶杯。
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和缩回去的手,却正戳中了朱颜内心的酸楚。雀翎道长是个卓越的长者,但二人毕竟年岁相去甚远,没有共同话语,这一路奔波本就辛苦无比,还要忍受恐惧和寂寞,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眼下朝思暮想的人儿就站在自己眼前,他这一句“瘦了”差点让她泪崩,她真想扑进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而现在却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朱颜强忍了泪意,保持着公主的仪态轻声道:“你还是叫我颜姑娘吧。”
“颜姑娘,你怎么这身打扮?出了什么事了?”孙若铮坐了下来,关切而焦急的问道。
“我东齐发生剧变,想必陛下已经知晓了。”朱颜缓缓回道。
“这里没有别人,你也还是叫我若铮吧。”孙若铮道,“我听说了,现在的皇帝陛下是你五哥朱筠对吧?”
“嗯。”朱颜点点头。
“我还记得他的样子。”孙若铮道,“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笑到了最后。不过——世间之事往往难以预测,我这个皇帝不也一样来的莫名其妙。”
“他和你可不一样。”朱颜纠正了他的看法,“我五哥他是蓄谋已久,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而你,却是众心所向,天命所归。”
“哪有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一时阴差阳错罢了。实不相瞒,如今我洛朝内危机四伏,我这个皇帝,不知道能不能把椅子焐热。”
“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朱颜望着他的眼睛,热切的说道,“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没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孙若铮迎视着她的目光,深情的说道:“若不是你的相助,我恐怕早就死在了东齐,哪还有什么今天。”
“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朱颜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微微避开了他炽热的眼神,“若不是你,我早就变成了无主的游魂。”
两人都沉浸在了惊险紧张的往事当中,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不时默默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受到了惺惺相惜之意。
“颜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这身打扮?还有怎么雀翎道长也来了?”孙若铮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五哥之所以能登上皇位,全靠瑾国鼎力支持。”朱颜道。
“这一点我也略有所闻,只是一直有所怀疑。毕竟瑾国和你们东齐之间,先前有过很大的嫌隙。”孙若铮道,“现在看来我的怀疑是错误的。”
“我五哥为了回报瑾国,更是为了巴结他们,要把我再次嫁给那个畜生!”朱颜强忍着辛酸说出这句话,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此言一出,孙若铮大感意外,虽然国与国之间的合纵连横牺牲公主皇子很常见,但瑾王之前对东齐毕竟干出过如此奸诈狠辣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亲自将真相带到了东齐。没想到这才短短数年,他朱筠为了皇位竟然丝毫不顾国仇家恨,不顾妹妹的感受,不顾国民的愤慨,再度将公主拱手送给仇人。
“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一切代价,着实可恨。”孙若铮喃喃道,忽然他转头问道:“那颜姑娘,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看到朱颜的打扮,孙若铮连起来一想,瞬间就明白了:“你是逃出来的?”
朱颜点点头,“我是从送亲的路上逃出来的,是道长一路将我护送到这里。”
孙若铮虽然早就猜到他们突然到访定然不同寻常,但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逃出来的,这数千里的逃亡之路她一个弱小的女子该是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他可是深有体会。
“真是老天有眼!让你们能平安到我这里!放心,日后这就是你的家,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孙若铮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明白,东齐她自然是再也回不去了。
“有你在,我就不怕。”朱颜脱口而出,不过仅仅是片刻间的心潮澎湃,她很快又回到了正题:“若铮,重要的事情还在后面。和亲一旦完成,瑾国马上就会派兵南下,到那时我哥也会派兵攻打东漓关,他们的目标是一致对付你,若铮!”
“你不是已经逃出来了么?和亲还怎么完成?”孙若铮这下有些糊涂了。
“我是逃出来了,但是朱筠不肯放过这次机会,他下令让我的丫鬟假扮我继续前往瑾国和亲。算日子现在和亲的队伍估计还有十多天就要到了!”
孙若铮再度吃了一惊,霍然站起身来。
朱颜又道:“若铮,你赶快把这个消息传到瑾国去,瑾王知道了我哥在骗他,那这个亲就和不成了!只是……只是我那个丫鬟小燕,恐怕是要受苦了……”
孙若铮来回踱了几步,转过身来道:“没用的。”
“怎么没用?送过去的不是我,是我的丫鬟!他们只要一盘查,肯定就会发现!”
“看来这次孙云是要孤注一掷了。恐怕他是早就想好了要拉上东齐一起对付我大洛,所以,送过去和亲的是不是真的公主,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就算我们揭穿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朱筠更不会承认。”
“那……这么说,这场战争无法避免了?”朱颜似乎有些明白了。
孙若铮点点头:“他们都很清楚,我大洛刚刚经历一场大乱,现在是国力最为疲弱的时候,对他们来讲正是天赐良机。瑾国现在如日中天,东齐政局不稳,急需他这样一条大腿。所以,正如你所说,这个和亲只是朱筠为了巴结瑾国表示自己诚意的一种手段,瑾国根本就不在乎送过去的是不是真的公主。他只要朱筠能到时候插上一杠子,在东漓关牵制住我们就够了。而你五哥朱筠也是在赌这一把,一旦此事成功,两国联手就算灭不了我大洛,占去大片土地也是极好的,朱筠也可从中分一杯羹,到那时尝到了实际甜头,国内反对他的声音就会大大减少。”
听他这么一说,朱颜只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她完全相信孙若铮的判断——男人们所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见孙若铮表情凝重,朱颜对军国大事知之甚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默默的望着他保持沉默。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大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孙若铮罕见的叹了口气,“这一劫,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朱颜除了感到深深的自责,毫无其他办法:“对不起,我五哥他……他实在是鬼迷了心窍。你们明明对我东齐是有恩情的。我……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你已经很勇敢了,这世上,我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敢作敢为的公主。”孙若铮由衷的赞道,“若不是你冒着生命危险,甘愿抛却公主的尊贵身份来给我报信,我大洛到现在为止都还蒙在鼓里,还会在内乱中耗费精力。等两国的联军到来,我大洛只怕连准备的时机都没有。”
孙若铮深深凝望着朱颜,忽然弯腰深深一拜:“公主大恩大德,请受我一拜!”
朱颜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住他,可是她那一点微薄的力量如何能阻止功力精湛的孙若铮,只好不停的劝阻道:“若铮!陛下!不要这样!你快起来!”
孙若铮保持下拜的姿势纹丝不动,只是抬起头来正色道:“我这一拜,是代表大洛百姓。公主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应对机会,你理应受这一拜!”
朱颜知道他的性子,执拗起来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只好道:“好了好了我受了便是,你快起来!”
孙若铮这才起身站好,郑重说道:“事关重大,我得马上回去召集众臣商议对策。颜姑娘,这里终究没有宫里安全,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宫,如何?”
朱颜想了想,轻声说道:“我现在的身份,住在宫里只怕不太合适,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再说还有道长在呢,陛下尽管放心。”
孙若铮点点头:“也好,那我让朵儿过来陪你,她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开心的不得了!”
朱颜眸中一亮,随即又暗了一暗,但仍然作开心状:“那太好了,我也好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