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四十二章 破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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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请您上座!”周副帅拖着刘大同将他按在朝南主位之上,“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刘大同望望一众将官,有些莫名其妙:“周兄弟,何事如此大张旗鼓?何喜之有?”

“上酒!”周秉叫道,一名侍女快步走上前来,朱漆托盘中两只精美的黄金滚边玉杯,琥珀色的佳酿醇香扑鼻。

周秉恭恭敬敬的端起一杯递给刘大同,自己拿起另外一杯,大笑说道:“大哥,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如此喜讯不和兄弟们分享,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哈哈!哈哈!来!小弟先敬刘大镇守一杯,小弟我先干为敬!”说罢将杯中酒一抽而尽,一滴不剩,大笑不止。

刘大同这才明白过来,顿时连连摆手:“周兄弟切莫乱叫,不过一封推荐信函而已,如何可信!”

“嗳,信中明明白白写的清楚,姜镇守与蔡镇守联名上书请大哥为甘州镇守使,朝廷任命不日便将抵达,这等好事难道不值得庆祝么?”

周秉举起酒杯冲着周围将官团团一敬,高声叫道:“如今我甘州兵强马壮,四方百姓来投,连朝廷都不得不亲自任命我大哥,往后这甘州就名正言顺是咱们的天下了!来来来大家共饮此杯,庆贺我大哥即将高升!”

“恭喜刘镇守使!贺喜刘镇守使!”众将一起高呼,痛饮一碗。

刘大同摇摇头,拗不过这帮粗犷军汉,只好满饮一杯。

众将见元帅干完一杯,心中便知此事定然不假,想到以后再不用担惊受怕,只管在城中逍遥快活,不由都纷纷再叫一声“好!”

刘大同双手高举,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清嗓子说道:“信函确实不假,但朝廷向来不守信用,咱们千万不可大意!大家不妨先听听军师意见。”

徐长风坐于刘大同下首,一直不发一言,也不曾饮酒,此刻听的元帅点到自己,便清咳了一声,客客气气说道:“元帅所言甚是。信函虽然不假,但徐某与元帅想法一致,朝廷历来信口雌黄,诸位一路反到此处不就是因为朝廷令出不行,只画大饼不兑现么?”

众将听闻,尤其是湘河兵出身的几位将校觉得军师言之有理,一时都缄默不言。

“以前我们是任人宰割,自然他可以随意反悔。如今我们坐拥甘州,有精兵过万,朝廷数次来剿都被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硬的不行便来软的,不过是常理,有什么好怀疑的?我看徐军师是谨慎过头了吧?”周秉正在兴头之上,被军师一番话扰了喝酒兴致,说话便不那么中听。

“副元帅万万不可轻敌,以前几仗不过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故有小胜,真正的恶仗还在后头!”徐军师拱手作揖,诚恳说道。

“你说什么?我们上阵拼死拼活,拎着人头从临江一路打到这里,居然被你说成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什么小胜!”周秉怒道,“你个文弱书生,上过战场吗?只怕还没交锋就先尿裤子了吧?”此言一出,众将顿时哈哈大笑。

“周兄弟!不可胡说!徐军师运筹帷幄,于我甘州有大功!”刘大同出声喝道。

“大哥为何胳膊肘往外拐!打下甘州的明明是我们,如何是他一个外人有大功!”周秉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没好气的低声嘟囔道。

“周兄弟!”刘大同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

“不妨事。”徐军师淡淡一笑,起身团团一礼:“徐某仅是一己之见,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各位军爷海涵。徐某从不饮酒,便不打扰众位雅兴了!告辞!”说罢转身离案而去。

“大哥!你看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你还护着他!”周秉指着徐长风背影忿忿说道。

“徐军师所言不无道理,小心谨慎总不为错,甘州虽是大城,却也万万不可大意,务须加强城防,进出要仔细盘查,谨防奸细混入。”刘大同语重心长的说道。

“就依大哥!今日乃小弟专程设家宴为大哥庆祝,且让兄弟们尽兴!待酒宴之后小弟第一个去便去巡视,大哥以为如何?”周秉重新端起酒杯说道。

众将官也一起讲目光投向主帅,眼神中尽是期待之色。

刘大同还想说些什么,但不忍拂了众意,只得眉头轻蹙轻声说道:“尽兴即可,不可酣饮致醉。”

“是!”众将喜上心头,齐齐答应一声。

“来来来!众兄弟再敬元帅一碗!”周秉见元帅松口,立即大声倡议,众人纷纷附和。

酒香四溢,刘大同略作踌躇,也端起了酒杯。

禁不住各位属下连连敬酒道贺,刘大同连饮数杯,头便有些昏昏沉沉,刚想起身小解又被周秉扯着灌了一杯,顿时便有些头晕目眩,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叮嘱几句后借口离去。

刘大同出了周宅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两名亲兵欲上前搀扶,被他一手一个推个趔趄,只好不近不远的跟在他身后。路人认得是刘元帅,纷纷避让,实在避不过的便恭恭敬敬施礼让道,请他先过。酒意熏然,满脑子阿谀奉承萦绕,放眼皆是恭顺小民,刘大同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就是朝廷钦点之镇守使,这甘州便是他的基业,城中数万百姓便是他的子民。还打个什么掖城,还图个什么西进,两千多湘河子弟如今跟着他吃香喝辣,去哪都昂首挺胸,赶明儿叫他们把父母妻儿都接了过来一起享乐,也算不枉跟了自己一场。刘大同一边想着,一边哈着白气自顾呵呵的笑。正午的冷风卷着枯叶与黄尘沿街乱跑,昏白昏白的阳光越发的刺眼炫目,刘大同越走睡意越浓,到最后两脚不听使唤,身子东倒西歪。两名亲兵赶紧上前扶住元帅,这次他丝毫没有抵触,任凭两人半搀半拖着回府里去了。

元帅既然离场,周秉等人更是敞开了怀抱豪饮,来送酒的酒坊伙计看的连连咋舌,喜滋滋的来回搬酒,平常旬日才能卖出去的酒今日一顿便被这两桌军爷给灌的差不多了。

新近提拔的陈、葛两名校尉嚷嚷着肚子涨要去解手,踉踉跄跄的下了楼,走到茅厕却有人正在出恭,两人大呼晦气,只得心急火燎的夹着腿出了周家,生生憋着尿意去附近民居如厕。出门不远刚好瞅见对面一家民宅虚掩着黑漆木门,直接就闯了进去,即刻间找不到茅厕在哪,陈校尉也顾不得那许多,对着院中一棵杨树三两下扯开裤带便喷涌起来,葛校尉本来还想憋着再找会,一听这酣畅淋漓的流水之声再也忍不住了,也冲过去对着杨树一顿猛浇。正大感舒畅之时,一声女子的尖叫吓得二人一个激灵,两人转头一看,一名面容姣好的小娘子正吓得把一盆衣服摔落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好不要脸!”小娘子又羞又怒,背过身去尖声叫道。

“小娘子勿怪,我们是刘元帅属下,一时尿急所以……所以……”葛校尉慌不迭的提起裤子,转身一边慌慌张张系着裤带一边赔着笑脸解释道。

“出去!出去!我……我非去告诉刘元帅不可!”小娘子跳着脚叫道。

“千万别!千万别!”一听小娘子要去元帅那告状,葛校尉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近前去求饶,双手一阵乱摇,“姑奶奶!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小娘子见葛校尉离得近了,吓得花容失色,越发的大声喊叫,“来人那!来人……”

“你喊什么喊!”陈校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勒住小娘子捂住了她的嘴。

小娘子拼命挣扎,口中呜呜有声。

“对不住对不住了!求求你别喊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葛校尉连连作揖赔礼,小娘子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不管不顾的乱踢乱蹬,挣扎之下上身衣衫松散,露出一片雪白。

陈校尉一见之下,双眼顿时直冒绿光,喷着酒气小声邪笑道:“喂!喂!你看你看!”

“什么?”

陈校尉朝着怀中的女子努努嘴。

葛校尉目光在那女子**之处停留了一瞬,脸色倏地通红,急忙别过头去,“赶紧放了她走吧,一会事情闹大了!要是她家里人看见怎么办?”

“叫了这半天也没见一个人,你怕什么?”陈校尉嘿嘿笑道。

“你想干嘛?”葛校尉有些发喘,眼神时不时瞟一下那女子雪白的脖颈,“你……你别闯祸!”

“装什么装!知道你小子也想!”陈校尉斜着眼阴阴笑道。

可能是酒后力气格外大,紧箍之下小娘子挣扎了一番竟然晕了过去,软软的瘫在陈校尉怀里。面色潮红发髻松散,冰肌雪肤若隐若现,温香软玉满抱在怀,陈校尉顿时**心大炽,抱着这女子匆匆进了房,一脚踢上房门。

葛校尉怕惹上麻烦,想走又有些舍不得,这脚便拔不动,于是跑到门外偷看,只见门缝里面陈校尉裤子褪到脚脖上光着屁股正在快活,小娘子光洁玲珑的躯体刺激得他血脉贲张。在门外徘徊了许久,见陈校尉终于从那小娘子身上下来,葛校尉一咬牙,借着酒劲撞开门冲了进去。

完事之后葛校尉穿着裤子紧张的问道:“陈哥,一会她醒来怎么办?会不会去元帅那告我们?”

“女子失贞事大,她有脸去告吗?那不等于告诉所有人她被咱……啊,那个了?”陈校尉**笑道,“就算她真敢去告,咱俩来个抵死不认,再说还有周大哥护着咱,怕个屁!”

葛校尉一颗心稍稍安定下来,抓起那女子的衣服扔到她身上,“快走快走,趁她还没醒!”

陈校尉恋恋不舍的望了一动不动的女子几眼,这才溜出了门。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出了门回到周宅,一干人仍在划拳行令好不快活。几个不胜酒力的家伙已经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你两个掉茅坑了吗?撒个尿去那么久?罚酒一杯!”刘都尉摇摇晃晃的笑着起身,众人顿时跟着起哄,陈葛二人也不推迟,嬉笑着对视一眼各自乖乖罚下一杯。

“像个爷们!来来!继续继续!”周秉连脖子都红成了猪肝色,大笑着招呼道。

“吃菜吃菜!酒再开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