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龙象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小太监。
“敢问公公叫住曹某,所为何事?”
“吾乃中常侍让公座下小黄门张磊,叫住曹候是因为让公欲与曹侯一叙,请曹候跟咱家来吧,莫要让公久等。”
张让找自己,不外乎就是拉拢一番,且随他看看再说。
“公公请。”
便跟在张磊后面,进了苍龙阙门,到了一处偏殿,在门口稍候之后,曹龙象便被叫到殿内,张让端坐殿中主位。
“曹信见过让公。”
“哦,曹侯来了,坐吧,今个叫曹侯前来,主要是有一件未了之事,对了,曹侯知道这是何处吧?”
“曹信不知,还请让公明示。”
“此地乃是陛下亲设的卖官署,由咱家亲自负责,曹侯既然已经被封候爵,想必也是懂事理的,可要好好的照顾陛下的生意。
介亭亭候为列候,封食邑200户,价值2000万钱,金银、珍宝等都可当钱,劳烦曹侯三日内将款子运送至此。
若是不能及时运达,怎么当上的侯爵,那便怎么下来,曹侯可是听明白了,莫要觉得要得多,一般情况列候是不卖的,即便是关内侯也不多买。
这列候封地可是荫萌后人的好东西,目前曹侯有爵无职,若是想要什么职位,可以给咱家言语一声,只要付得起钱,便是太尉也是卖的。
哦,对了,曹家也是跟咱家做过买卖的,买的还正是太尉一职,算起来也是老交情了,曹侯手上要是不宽绰,可以先下一个定钱,将来再补上就可以了。”
看着张让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曹龙象不禁感叹。
这样的大汉怎么会不亡国。
“曹信多谢让公照应。”
“哈哈,曹侯不愧文动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懂礼之人,不过咱家还是要多说一句,曹侯的爵位是皇帝陛下赐予的,还是要忠君报国的好。
曹侯年纪轻轻便已身居列侯,千万不可行差踏错,这洛阳的风雨可是又急又促,要是准备寻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不能乱来,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凡事啊,擦亮眼睛才能走的更稳。”
“曹信谢过让公提点,朝堂兖兖诸公都是曹信学习的楷模,不过曹信志在地方,将来少不了有麻烦让公的地方。”
“好,咱家还有事要忙,皇帝陛下可是一刻都离不开咱家。”
“让公辛苦,曹信告辞。”
等曹信出了门,殿内屏风后出来一个太监。
“老张,你说这小子听明白了吗?”
“老赵,不过一个区区亭候,是有那么点名声,但是朝堂之上那些当官的,哪个没点名声,有皇帝陛下给咱们撑腰。
嘿嘿,他想当官还不得听咱们的,一条小杂鱼,能翻出什么浪花,这帮子士人天天装清高,往咱们这送钱的时候,不都得弯腰说话。”
“也是,不过你这开价2000万,这小子是一点都没有还价,看来是个大户,下一次得让他出出血才好。”
“哈哈,老赵,你屁股一撅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能有多少油水,放心吧,老规矩,你那两成少不了你的。”
“还是老张厚道。”
“玩笑归玩笑,那杀猪的那边,你也得使使劲,今个他居然动了立太子的心思,咱家看啊,他就是闲的,不给他找点事做做,陛下那边心里也不痛快。”
“你放心,我老赵听你的,你说咋整咱就咋整。”
曹龙象出了宫,在宫门口看到蔡邕的马车在等着了,几步上了车。
“老师,劳您久等了。”
“不碍事,事情还顺利吧。”
“正如老师您说的一样,那张让让我把钱送去,如此卖官鬻爵,真是一言难尽,只是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有这般心思。”
“他啊,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今日看三公的反应,应该是不知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那王允跳出来。
一个个的不思报效朝廷,为国尽忠,天天相互攻仵,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到封地,还是在洛阳谋一个职位。”
“怀德还是想回到地方去,虽说怀德那封地不过两百户,但还是要细心的谋划一番的,老师,朝堂之上如此的污浊。
不如您随着怀德回介亭吧。”
“算了,怀德你有大志,如今你又将曹氏迁往介亭,孟德那边的必然就会远上几分,有老夫在朝中,那些人还会给上几分薄面,也能照应你几分。
还有啊,昭姬已经嫁给你几年了,也该要孩子了,你这一支乃是单传,景节兄只有你一个儿子,早点开枝散叶也是好的。”
“多谢老师维护,怀德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昭姬的。”
“你素来是有主意的,大将军那边你想好如何应对便是,至于袁公这边,你不用担心,以你在士林的威望,他们不会冒天下之不违的。”
回到蔡府之后,曹龙象将荀攸和刘巴等人召集了过来。
“参见主公。”
“诸位免礼,今日上朝基本上已经把事情处理完,虽然有些波折,但并无大碍,今晚大将军宴请,文达、子初你们二人同吾一起前往。
另外,子和你准备2000万钱,等会就运到内廷的内廷卖官署,翼德、汉生、恶来你们三人跟随护卫一番。”
“遵命。”
几人分头行事,荀攸和刘巴留在房内。
“主公,如今十常侍和大将军水火不容,主公这样一碗水端平,会不会引起双方对主公的的芥蒂。”
“如此着急把钱给张让送去,一是给皇帝陛下一个交代,另外确有示好的意思,大将军在朝堂上如此摆明车马的拉拢。
加上袁公的示好,吾若是不表示表示,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婉拒,现在确实不是留在洛阳的好时候,还不如回到介亭,安心将封地发展起来。
至于今夜的大将军府的宴请,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了,不过吾正好有一事可以让他们暂时忘却咱们。
矩鹿的张角已经已经改弦更张,将天师道改为黄天太平道,其自称大贤良师,信徒多达百万之众,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大州。
他将麾下势力分为三十六方,大方过万,小方数千,其中不乏有不乏豪强、官员、宦官等,朝廷多方势力都知道这个事情。
但是因为各有算计,并未有人将其挑破,据吾所知,宫中那位也出了不少力,他如今被世家大族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想借张角之手闹一闹。
这事情要是大将军知道了,定会将其挑破,到那时一场祸乱在所难免,所谓不破不立,我辈正好乘风而起,以实现心中所愿。”
这都是曹龙象计划好的时间,即便是没有被封候,这个时候也会来洛阳一趟,只是要花些钱买个官职。
张角的想建立一个太平世界,其先天不足,简直是不可能是的事情,但是黄巾军起义确实是拉开了汉末风云的大幕。
自己没理由不在这里面分一杯羹,黄巾军为自己当踏脚石,也是他们的荣幸,想想演义中曹操收拢盘踞泰山黄巾百万众,得兵三十万,为青州兵。
虽然不是精锐,但都是妥妥的生产力,而且到了自己手里,总比到了别人手里强,早点将张角逼反,也好让自己早点结束这乱世。
荀攸心中虽然疑惑曹龙象的情报系统在哪,但是跟着他一路游历大汉南北的时候,他总是能提前知道很多事情,发生的多了,自然也就不问了,而且更加心悦诚服。
“主公,若是这张角真是发动起来,咱们只有介亭一地,人口稀少,目前的人手要参与其中,恐怕不够用吧?”
“肯定不够用,明面上加上私下人手,不过千余人,虽说战力不错,但还是少了点,不过介亭偏远,一步一步来,这次的目标就是拿下青州东莱郡,以待天时。”
刘巴拱手。
“主公此谋甚是稳重,大汉虽说已有颓势,但是龙威犹在,确实不宜大肆扩张,若只是东莱一郡之地倒是简单。”
“好,时间不早了,各自准备准备,咱们好好的跟大将军说道说道。”
“遵命。”
等二人出去后,曹龙象到了蔡昭姬房内。
“夫君,你来了。”
“哈哈,再不来就怕昭姬不认为夫这个夫君了,今日老师还特意提起让我们早点开枝散叶呢。
自从你嫁给我,从江东到谯县,如今到洛阳,聚少离多,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咱们回了介亭,安安稳稳的过咱们的小日子,你给我生上七八个胖小子,想想都很美啊。”
“夫君忙的都是大事,昭姬岂敢埋怨,而夫君现在贵为列候,昭姬因夫而荣,只要夫君心里有昭姬,昭姬就心满意足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此生有昭姬足矣。”
“昭姬可不是那妒妇之流,早就听说很多女子对夫君仰慕已久,要是有合适的,夫君尽可纳入府中。”
曹龙象没有说话,走上前搂住蔡昭姬,她的脸顿时通红。
“夫君,此乃白天,人来人往,夜里再说吧。”
“嘿嘿,果然还是夫人懂我。”
不由分说,直接抄起蔡昭姬朝着内间走去。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都是懂吟诗的好手,自然是吟唱得法。
一晌贪欢。
夜里大将军府,灯火辉煌。
曹龙象带着荀攸和刘巴,典韦和黄忠互为左右,到了府门口之后,早有门子迎了上来,行礼作揖。
“敢问可是介亭候当面?”
“正在曹某,特来赴大将军约。”
“曹侯请随我来,大将军已经等候多时,请。”
几人到了大厅,何进一看便迎了上来,不等曹龙象行礼,便挽住他的手臂,还很开心的拍了几下,拉着就往里面走。
“怀德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请进,我来给你介绍介绍在座的诸位。”
“大将军太客气了。”
倒也没有挣脱,只见大厅内有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见何进迎了曹龙象进来,都围了过来,其中曹龙象认识的有荀彧和曹操,其余的都不认识。
“怀德,这是袁公家的袁绍、袁术,这是长史王谦、司马范增、许良,主簿陈琳,东曹掾蒯越,府掾王匡、孔融、刘表、韩卓……
还有曹操和荀彧便不用某家介绍了吧。”
“谯县曹信,见过诸位,有礼了。”
所有人纷纷见礼,荀彧面露微笑,毕竟二人有十年之约,都干的不错,目前他受荀爽之命,从黄门侍郎转迁大将军府掾,行事颇有章法,被何进看中。
曹操心里就有些酸,自己在洛阳起起落落,虽说现在大将军对自己颇为看重,但是跟曹龙象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诸位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荀攸、刘巴,这两位是我的护卫典韦和黄忠,在怀德游历天下之时,多亏了襄助,才能平安归来。”
典韦和黄忠在他们心里不过是护卫之流,但是荀攸和刘巴可就不一样了,在士林之中都有很大的名声,竟然都跟在曹龙象身后。
心中对曹龙象的看重又增加了几分,当然也有心生不忿之人。
“听说曹侯今日一下朝,就匆匆给那阉人送了2000万钱,真是人不可貌相,前有一亿钱的曹太尉,今有两千万的介亭候,真是家学渊源啊。”
这话一出,正在寒暄的诸人,顿时停了下来,都转头看着说话的袁术,这货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这时袁绍站了出来。
“公路,说什么浑话,还不向怀德、孟德道歉。”
袁术闻言,对袁绍怒目而视。
何进微微一笑,心中想骂娘,这货仗着是袁逢嫡子,竟然在此处大放厥词,虽然自己对曹龙象跟张让走的近,心里有所不满。
但是当面这么说出来,还是这样恶毒的语言,也是非常的生气。
“哈哈,公路这是吃多了酒,有些醉了,孟德、怀德莫要当真,来人,送公路下去歇息歇息。”
说话间上来两个侍从,站在袁术身边。
袁术见何进这么不给面子,当即拂袖而去。
“哼,不就是区区一个亭候。”
场面更加的尴尬。
袁绍对着曹龙象和曹操鞠了一躬。
“怀德、孟德,公路失仪,我代他向二位道歉了。”
“本初何出此言,你我相交莫逆,何至于此。”
曹龙象见曹操这么说,也不好说别的,将来有的是机会算账。
“哈哈,本初兄不至于如此,公路兄酒后失态,绝非本心之举,怀德也并未放在心上,今日承蒙大将军邀约,能与诸位相识都是缘分,只是与公路兄缘分未至罢了。”
“多谢孟德、怀德大都。”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都中才俊,年轻气盛之辈,有些摩擦也是常事,就不必介怀了,诸位落座吧。”
何进招呼着众人落座,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看着大家觥筹交错,其实也是各怀心思,但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大家都没有谈什么正事,一场就酒席一直喝到半夜。
就是曹龙象一开始准备说太平道的事情,也没有说,酒席散的时候,荀彧和曹操跟在曹龙象身边一同离去。
马车上曹操对着曹龙象。
“怀德,大兄没想到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如此年纪已经贵为列候,大兄混混沌沌多年,也不及你一分啊。”
“大兄,何出此言,怀德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而且怀德志在治学,有无这爵位并无关紧要。
我观大将军重视大兄,将来封侯拜相早晚的事。”
“什么重视,今夜你也看了,大将军厚待袁家至此,若是有生之年,吾能任了征西将军,为大汉开疆拓土,讨贼立功,将来墓志铭上可写大汉征西将军便心满意足了。”
“大兄一定能实现愿望的,今日便有一事要劳烦大兄,太平道之事不知大兄可否知道,听说张角欲反。”
“嗯,竟有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张角大弟子马元义已经潜入洛阳,准备联合中常侍封谞、徐奉在洛阳择日起事,本来今夜准备告知与大将军的,但是观其行止,非成大事之人。
这样的功劳不如由大兄领去便是,也算是怀德的一点心意。”
曹操闻言,脸上阴晴不定,曹龙象这是风轻云淡。
“怀德,此时事关重大,非你我可以所能及也,不若如此,那袁本初是我至交好友,他在袁家尤为被看重,要是能拉他入局,可能会好一点。”
“大兄做主便是,需要怀德配合的地方,怀德一定不遗余力,再过些时日,怀德就要回介亭去了,大兄抓紧时间。”
“好,你且等几日,等我跟本初商议一番。”
“听大兄的。”
将曹操送回住处,荀彧跟着曹龙象一起到了蔡府。
“怀德,我见孟德面色凝重,可还是因为那袁公路的事情?”
“不是,那袁公路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岂会跟他一般见识,只是与大兄说了太平道一事,事情是这样的…”
荀彧听完站起身踱了几步,面上焦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