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168章 大胆而隐秘的计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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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张氏真正的死因是高处跌落,丫鬟茶香当即向宋慈等人指认杨府小妾余氏有重大嫌疑。

“啊!我想起来了,是余氏这个贱人把夫人推到了土坡下,我亲眼所见!”

“你确定吗?”

“当然能确定,是我亲眼看到的。”

宋慈琢磨着说:“可是我们刚才明明已经问过余氏,她对于张氏从高处跌落一事似乎并没有特别印象。”

茶香冷笑道:“哼!这个小贱人尽管装傻充愣,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秘密?”

茶香得意地说:“你们知道吗?之前余氏每天都前往城西板桥镇,还在我家老爷的坟冢旁搭建草棚,名曰守护亡夫,其实私下里偷偷转移家产,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转移家产?”

“对啊!每次都有夹带,装满黄纸的篮子,其实藏着不少金银细软。”

欧阳鹤似乎猜到结果,问道:“张氏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情?”

“对啊!夫人得知此事非常气愤,前往城西找余氏理论,结果在争执中被推倒,直接跌落土坡下,摔了个半死。”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直守在门外偷听的余氏忍无可忍,生气地闯了进来。

“茶香妹子,当着各位大人的面,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呀!”

茶香偏偏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所言不虚。

“哎,我说的都是实话!”

余氏着急地说:“什么实话呀?明明就是胡编乱造,自从我嫁到杨府来做小妾,何时何地敢与正房姐姐发生过争执?你故意夸大其词抹黑于我,用心何其歹毒啊?!”

茶香不依不饶地嚷嚷道:“哎,哎,先不说你跟夫人有没有争吵,夹带私货出门这一条,我没有冤枉你吧?”

面对宋慈、俪娘和欧阳鹤审视的目光,余氏唯有一声长叹。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各位大人了。茶香说的没错,我确实从府里拿走了不少金银细软,可是并非挪用私藏,而是给我家老爷应急用。”

宋慈疑惑地问道:“给你家老爷杨元贵?让他应急用?请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

“老爷没有说,我也不敢问。”

“他一共拿走多少?”

“也没有细算过,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

俪娘感到不可思议,嘲讽道:“啊!你倒真是温淑贤良、以夫为纲的好女人啊!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居然不起一点疑心吗?你好好想一想,吩咐你做这些的真的是你家老爷杨元贵吗?”

余氏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我家老爷啊!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识呢?!”

“有没有可能是幻觉?”

欧阳鹤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追问道:“你每次见到杨元贵都是在哪里?”

“城西板桥镇,老爷的坟地旁。”

“你每次到那里有没有饮茶、饮酒或者吃瓜果的习惯?”

余氏苦笑道:“没有啊!这怎么可能呢?奴家为我家老爷守坟,哪有心情在那里吃吃喝喝?”

宋慈瞬间明白了欧阳鹤的用意。

“欧阳妹妹,你的意思是,余氏有可能服用了某种禁科药物,或者是他人故意下蛊毒,导致其产生幻觉?进而以为自己见到的人是杨元贵?”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不好说。”

欧阳鹤提醒道:“我认为极有可能,所以我们最好实地探查一番,看一下有无禁科毒物显现的踪迹。”

“好,现在就去,大家都去。”

宋慈当即表示同意,决定携众人前往城西板桥镇杨元贵的坟冢查访。

众人纷纷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俪娘注意到一个细节。

丫鬟茶香刚才与众人问答之时始终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她当时以为这个贴身丫鬟架子大,没有特别在意。

可是当茶香起身时,似乎有一个跛足的小动作。

虽然这个动作轻微不易察觉,但是显然没能逃过俪娘那双敏锐的眼睛,第一时间便判断出茶香腿脚应该有伤。

为了进一步验证,俪娘故意撞了茶香一下。

茶香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下意识伸手支撑,结果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俪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茶香的胳膊,撸起她的衣袖当场查验,接着又掀起裤管,查看她的腿脚……

果然不出所料。

茶香的胳膊、双腿发现多处大片淤青,有些部位已经发紫,与死者张氏的伤情近似,初步判断为高处跌落所致。

“说吧!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此时,原本已经出门的宋慈、欧阳鹤、余氏等人陆续返回,将丫鬟茶香团团包围。

茶香无辜地望着众人,辩解道:“怎么搞的?啊!我想起来了,前次陪夫人去给老爷上坟,途中夫人忽然口渴,可是土路左近没有人家,无法讨水喝。正无计可施,我看到路边的野果,就高兴地攀爬大树去给夫人采摘,结果乐极生悲,不慎从大树上跌落。”

“好一个不慎跌落!”

“哎,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到底哪一句是实话?!你身上的淤青不仅仅是高处跌落所致内损伤,而且还有不少掌掴、拳脚、厮打而形成的皮肉伤痕。”

在场所有人都怀疑地望着茶香。

茶香的语气近乎哀求了,“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呀?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我真的是为了给夫人摘野果,从树上摔下来的,跟夫人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俪娘分析道:“你说的这些只能是自说自话,无人能够佐证。你陪张氏前去上坟,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这要问你呀!你为何意图谋杀张氏,与之厮打,并试图将她推下土坡?”

茶香扑通一声瘫在地上,哭喊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杀夫人!虽然夫人总是当众宠我,背后又狠心虐待,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忤逆她,这些年都是逆来顺受,我为何要杀夫人?她就像我的亲娘。哪有孩子因为受到父母的打骂,就想杀掉他们泄愤的呢?我也不会这么做啊!”

宋慈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才最重要,我们还是用证据来说话吧!走!去城西板桥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