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176章 天大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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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混混杨元富狡诈异常、心思多变。

即便被关进大理寺寒狱之后,依然泰然自若。

因为他已想清楚了所有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找到避重就轻逃避处罚的手段,同时也做好了与之长久周旋下去的心理准备,所以被狱卒带出牢房时,他昂首挺立,神情倨傲。

宋慈、俪娘和欧阳鹤守在寒狱狭窄的走廊内。

狱卒将杨元富带到。

“想清楚没有?你到底是谁?”

一上来便直接发问,宋慈皱起眉头,显然一再被老混混戏耍的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老混混察言观色道:“回大人,在下杨元富啊,城西板桥镇人氏。”

“为何一再冒充前大理寺卿杨元贵招摇撞骗?”

“小的从来没有冒充过谁,都是他们误认而已。”

“所以你就浑水摸鱼?不予否认?在坟前装神弄鬼?贪图余氏美色?诈骗杨府钱财?!”

宋慈有些激动,抛出一连串质问。

杨元富见状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问道:“哎,哎,敢问大人,小的一没偷、二没抢,美人主动投怀送抱,钱财自己送上门来,为何小的不肯接纳?反而要予以否认?天底下有这样的大傻子吗?!”

欧阳鹤生气地建议道:“宋慈,既然这个老混混不肯认罪,那我们就别跟他废话了,直接送去厄运池!”

大理寺寒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犯人从牢房出来之后,活的左拐去过堂,死的右拐直接丢进“厄运池”。

所谓的厄运池其实只是一口枯井,常年存储着半池血水,堆满了那些未熬到过堂而死掉的犯人的尸骨,终年腥臊恶臭,蚊蝇乱飞。

奇怪的是,虽经日积月累,但是厄运池至今也未被尸骨填满。

有传言说厄运池内满是各类食腐蛆虫,密密麻麻,数以万计,昼夜不停地啃食犯人尸体,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经亲眼看到,厄运池里藏着无数嗜血怪物,状若巨型鼠类,它们没有眼睛却嗅觉灵敏,浑身血红毛发,长着一副尖牙利齿。每每有犯人尸体坠入池中,它们便成群出现,蜂拥而上,撕扯分食,甚至在争抢中将同类噬咬致死,连皮带骨不留一点渣滓。

被狱卒拖到厄运池边,望着半池血水,杨元富吓得腿都软了。

“大、大大大大大人……小的忽然想起来了,小的有罪啊!小的有罪,小的罪该万死。”

他急忙认罪,跪在宋慈、俪娘和欧阳鹤面前连连告饶。

宋慈生气地说:“前因后果如实说来!”

“是,回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杨元富当众述说原委,这下变得老实多了。

“小的本名赖毛,是一名幕僚童子,年轻时在边境一带苟活,后因偷坟掘墓不幸沾染尸毒,导致手脚溃烂,只能回到老家水城板桥镇混吃等死。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清明祭祖的前大理寺卿杨元贵,发现两人容貌有些相似,之后小的便改名杨元富,以杨元贵堂弟的身份四处招摇撞骗。”

“你这岁数给杨元贵当爹都绰绰有余!”

“是是是,不能当真,不能当真啊!”

“仅冒充杨元贵堂弟?”

杨元富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解释道:“啊!偶尔也扮做杨元贵本人。杨元贵死后,归葬祖坟,恰巧就在我们城西板桥镇。杨府小妾余氏在坟茔旁搭建草屋一座,每天往返守护亡夫,这份真情感天动地。”

“感天动地?”

“啊!其实是小的垂涎余氏美貌,所以就假扮杨元贵装神弄鬼。”

“余氏好歹也是杨府小妾,与杨元贵朝夕相处,怎么会误认亡夫?”

杨元富琢磨着说:“啊!对啊!小的也有如此担心,所以通常雨夜出现,与之幽会。天昏地暗,视线不清,再加上寿衣裹身,余氏通常不敢直视,试图鱼目混珠。而那余氏思夫心切,竟然不辨真伪,见小的与杨元贵颇为相像,便误以为丈夫复活。小的索性将错就错,与之草屋好合。之后又以开销为名命余氏从杨府捎带金银细软。”

俪娘质问道:“这么说是你杀了张氏?”

杨元富说:“我为何要杀她?”

俪娘冷笑着分析道:“张氏怀疑余氏撞鬼,严令不准出门。这不是断了你的财路嘛!你遂起杀心,某日深夜潜入杨府……”

杨元富无奈地说:“小的也不瞒诸位,我确实去过杨府,只不过是担心张氏坏了我的好事,想吓唬吓唬她而已。杀人那是万万不能的,小的没有杀人的胆量,况且幕僚童子的手上不能沾血,这是祖训行规啊!否则必祸从天降,全家遭殃,死无葬身之地!”

“诅咒发誓没有用,我要证据!”

“什么证据?”

“张氏于前日从高处跌落致死,当天夜里你又在哪里?”

杨元富努力回忆着,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急忙辩解道:“小的想起来了,当天夜里我和板桥镇吴里正的瞎眼老婆在一起鬼混,不信你们尽管去问!她还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啊!”

“天大的秘密?是什么?”

杨元富自知语失,急忙找补道:“小的刚才说错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关于吴里正的家事啊!”

“你是不打算说出来啦?”

“也没什么好说的。”

宋慈、俪娘和欧阳鹤对视,三人交换了眼神。

欧阳鹤转换话题问道:“哎,老混混,你购买蓬砂做什么?”

“治疗因沾染尸毒而溃烂的手脚啊!”

杨元富无奈地苦笑着,朝宋慈、俪娘和欧阳鹤展示自己的手背。

只见手背肌肤多处红肿开裂,斑斑点点,脓包密密匝匝,已呈现多处溃烂腐败迹象。

欧阳鹤一声轻叹道:“唉!蓬砂制作干尸效果不错,但是治疗尸毒沾染并不对症。”

杨元富感到不可思议,反问道:“怎么可能药不对症呢?祖训行规早有记载,更何况统帅府的郎中也有建议。”

欧阳鹤琢磨着说:“我能治你的毒病。”

“就你?”

杨元富显然并不相信,探寻的目光投向宋慈和俪娘。

宋慈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姑娘叫做欧阳鹤,她不仅是大理寺年轻的都辖官,还是太学太医局公认天赋异禀的禁科高手,尤其对禁科毒物、药水、符咒等颇有研究。若单论禁科造诣,恐怕连太学博士真德秀都自愧不如啊!”

“真的吗?”

杨元富闻听大喜,磕头如捣蒜。

“大人,大人啊!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让小的做什么都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欧阳鹤故意卖个关子,揶揄道:“我能治你的病,而你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不一定愿意如实供述。”

“愿意,我愿意啊!”

欧阳鹤一乐,“天大的秘密?吴里正的老婆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杨元富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