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93章 红漆斑驳的虎皮交椅(1)

字体:16+-

无数火把将这处神秘地宫照亮。

石砌高台周边插着花花绿绿略显陈旧的各色旗帜,台上摆放着几把红漆斑驳的虎皮交椅,迎面墙上高悬“贱民会”鎏金匾额,周围无数人头攒动。

“会长到——”

随着礼官一声高呼,台下顿时**起来。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低着头穿过人群走向高台,因斗篷帽檐遮脸,根本看不清相貌。

这几人按顺序就坐,先后摘掉斗篷。

原来是老毒物、陈祺老爷子、香香、璋铣钰以及板桥镇的吴姓里正,其中老毒物坐在正中主位交椅上。

礼官高喊:“拜见会长及各位堂主!”

台下贱民纷纷下跪,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虔诚地朝台上之人三拜九叩。

老毒物老眼昏花,靠在椅子上直打盹儿,旁边的陈祺老爷子见状,只好轻轻踢了他一脚,以便叫醒他。

老毒物睁开惺忪睡眼,望着台下帮众,做一个“平身”的手势。

台下之人陆续起身,垂手而立。

陈祺老爷子摇头叹息,从虎皮交椅上站起身来,先假模假式地朝老毒物鞠上一躬,这才转向台下贱民高声宣讲。

“众所周知,我贱民会帮众均来自贫贱下作之家,或因贫困颠沛流离,或被官府朝廷长期欺压,或遭千里流放而无籍无名。生逢乱世,吾等为苟活而抱团取暖,贱民会成立至今已有数载,本着相互扶助、团结一心的宗旨,试图于混沌乱世中生存。然而,城主赵扩厚德而孱弱,丞相史弥远与杨皇后肆意妄为,京城百官更是见利忘义,水城竟然如此黑暗,以致吾等负担日重,生活越发艰难。今会长王者归来,我贱民会或将迎来一场转机。”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陈祺老爷子见状摆摆手,示意噤声。

“诸位,不知诸位想过没有?造成这一切穷困的根源是什么?是城主,是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问民生疾苦的赵扩!我们不必再苦熬下去了,必须设法寻找生路,不能坐以待毙。”

“厚街堂主说得好!”

香香忍不住起身,附和道:“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既然城主赵扩不能保障我们的生活,为何还要效忠于他?不如反了!”

台下贱民群情激奋,纷纷表态。

“香香堂主说的对,反正贱民死路一条,不如闯出一片新天地。”

“反就反了,先杀掉赵扩,再找人取而代之!”

“会长,不要再犹豫了,必须当机立断啊!”

几位堂主里,只有板桥镇的吴里正始终没有发言,而是冷眼旁观。

在场众人都看向老毒物,焦急地催促着。

老毒物不知何时又睡着了,粘稠的涎水滴在胸口。

陈祺老爷子只好上前将他唤醒,不耐烦地说:“会长,大家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老毒物打着哈欠,有些懵懂,转向旁边的璋铣钰幽幽地问道:“城东堂主,对于厚街堂主以及香香堂主的建议,你怎么看?”

璋铣钰犹豫着说:“杀掉赵扩,找人取而代之,这件事情说说容易,真若实施起来难度太大了。首先来说,我们贱民会尚未组建一支正规的军队,倘若只是一群散兵游勇,如何与张作昌藩军、水城禁军、临安府兵以及沿海水师进行对抗呢?其次,能替代赵扩的人选在哪里?会长以为谁可以胜任呢?就算是您,自信有能力坐上城主的位置吗?退一步讲,就算换一个人入主水城,难道我们贱民的生活就能好起来吗?我看未必。”

“为何?”

“不在其位不谋其财政,赵扩自然有他的难处。我们贱民的困局在于,换任何人成为城主,或许都将面临同样的艰难局面,所以错不在赵扩,而在于我们自己。”

老毒物琢磨着说:“那照城东堂主的意思,我们该如何破局?”

“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

璋铣钰压低了声音,凑近老毒物又说:“我们贱民会之所以苦熬至今,都是因为没有任何背景,或许有所依附才能羽翼丰满。”

听到这句话,板桥镇的吴里正忍不住冷笑出声。

“依附?不知哪位达官显愿意跟吾等贱民一起厮混?”

璋铣钰见状也有些含糊了,抱歉地说:“啊!板桥堂主所言也不无道理,待我再重新思量!”

陈祺老爷子听不下去了,嘲讽道:“城东堂主做事一向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会长千万不要受他的影响,这件事情不能再等了,必须当机立断!老夫据厚街一带的形势判断,水城近期或将出现惊天巨变。因为大理寺眼线、藩军密探、西域犬戎兵谋克、异邦细作等等等等,各方势力云集,已经紧锣密鼓开始布局,我们趁此机会动手,我贱民会才有可能最终达成愿望。”

老毒物琢磨着问道:“厚街堂主心目中可有替代赵扩的人选?”

“有。”

“何人?”

“沂王赵六。”

“沂王不是赵蘅吗?”

香香插话道:“会长有所不知,沂王赵蘅前日不明原因突然暴毙,城主赵扩已经责令宗正寺转赠沂王封号给赵六。”

老毒物有些糊涂了,“这位赵六又是什么人?从未听说过呀!”

陈祺老爷子胸有成竹地说:“啊!赵六,宋府下人,曾经尽心服侍有着恶吏之称的京畿提刑官宋濂多年,此人既有皇族血统,又因卑贱贱民经历成为最能体谅我们贱民心声之人。会长不妨大胆地设想一下,倘若我们拥戴赵六为城主,他会对我们怎么样?”

老毒物依然困惑,哈欠连天地说:“此一时彼一时,即便他曾为贱民,如今高高在上,还会替我们发声吗?”

香香微微一笑,介绍道:“会长尽管放心,沂王赵六就在后堂,不妨一见。”

在陈祺老爷子和香香的陪同下,老毒物起身前往后堂。

石砌高台上,只剩下璋铣钰和板桥镇的吴姓里正两位堂主。

璋铣钰不在被邀请之列,自然心怀愤恨,恼火地说:“陈祺这个老家伙鬼点子多,会长保不齐要上他和香香的当!板桥堂主,你今天格外少言寡语,到底是怎么想的?!”

“会长已经不复当年的威望,而陈祺老爷子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

吴里正愁眉不展,叹声叹气,继续道:“唉!什么狗屁沂王赵六?!照此下去,我贱民会或将蜕变为沂王府的附庸。水城几十万贱民本就生活无着,贱民会再四分五裂,草根苟活恐愈发艰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