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窄巷,流民、乞丐聚集。
周八夫妇行色匆匆地穿行其中,不时警觉地回头张望,待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进入一处不起眼的破庙。
残破厢房内,贱民一家老小正围拢在一口铁锅旁等待开饭,锅里的剩饭泛着酸腐的味道。
见周八夫妇先后进门,贱民立即起身,打开墙角的草席露出一个狗洞。
穿过泥泞、幽暗的地下巷道,他们终于抵达神秘地宫。
熊熊火把映亮石砌的高台,各色陈旧彩旗环绕。
“贱民会”鎏金匾额下,老毒物正坐在红漆斑驳的虎皮交椅上,与沂王赵六低声寒暄。
周八夫妇前来复命,双双跪倒在他的面前。
“贱民周八,拜见会长。”
说完,夫妻二人虔诚跪拜,朝老毒物连磕三个响头。
老毒物浑浊的目光扫过他们的头顶,含糊不清地说道:“啊!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出来啦!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周八陪着笑脸恭维道:“会长诸葛孔明在世,堪称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您老的意料之中啊!小的自信此事做得天衣无缝,目前临安府已结案,小的获准无罪释放。”
“好!”
老毒物朝周八夫妇摆摆手,示意近前。
周八夫妇立即起身,低眉顺眼地走了过去,一步步登上石砌高台,眼神里透着受宠若惊般的惶恐不安。
老毒物一脸坏笑地盯着周妻,待她靠近之后一把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周妻看似扭扭捏捏,手早已习惯性地伸进老毒物的怀里抚摸。
老毒物一本正经地介绍道:“给你们认识一下,这位便是沂王。我们贱民会日前已与沂王府秘密结盟,沂王既是老毒物的好友,也是你们应该效忠之人,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
周八心领神会,转向沂王赵六下跪,“小的周八参见沂王。沂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沂王赵六很高兴,夸赞道:“会长英明神武,手段高超,本王早就佩服之至。没想到你的手下亦有这般精兵强将!”
老毒物骄傲地介绍道:“别看周八夫妇其貌不扬,其实身怀绝技。周八,曾任藩军弓弩手,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绝技,可谓百发百中,箭无虚发。驻守边关多年,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曾经历无数大战恶战,五年前因负伤返乡,靠牛车贩运为生;其妻周氏,曾任藩军某部火头军夫头,为追随相好周八返乡,她一把火烧掉了藩军粮仓,并制造意外身亡假象,成功瞒天过海。”
“这夫妇二人果然不俗啊!应予重用。”
老毒物的不吝溢美之词,让沂王轻松猜到了他的用意,继续道:“会长接下来将如何安排?本王愿听高见。”
“前次沂王所提条件之一,由我贱民会出钱出力出人,组建一支两万兵员的沂王府亲兵部队?”
“正是。”
老毒物胸有成竹地说:“好,我答应你。手里有兵马,你我腰杆就硬。甚好,甚好。城主视学之日临近,你我既然达成共识,理应尽快实施。这也是我把周八夫妇找来的原因。”
说完,老毒物神情严肃地看向周八。
周八意识到天将降大任,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老毒物说:“周八,我想任命你为沂王府亲兵统领,负责这支部队的组建、训练和指挥,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谢会长信任,小的一定不辱使命!”
“好!周氏,我任命你为沂王府亲兵通达使,负责贱民会与沂王府亲兵部队之间的秘密联络,如何?”
周妻嗔怪地捶了老毒物一拳,抱怨道:“那奴家岂不是不能经常见到您老人家?”
“一切照旧,常来常往。”
周妻起身致谢,超老毒物行万福礼,“谢会长厚爱,周氏遵命。”
老毒物高兴地说:“好,你二人即日起前往大城山脉沂王府亲兵部队秘密驻地,近期厚街堂主、香香堂主以及城东堂主将携贱民会精壮前往驻训,我要你们加紧操练,务必在城主视学之日前拉出一支沂王府亲兵大军!”
“遵命!”
周八夫妇离开后,老毒物与沂王赵六相视而笑。
“不知沂王看到了没有?老毒物说到做到,不仅替你把屁股擦干净,而且还要帮你做更大的事情。”
沂王一乐,“会长手段狠辣,本王确实自愧不如。不过若没有本王的支持,你们贱民会想一飞冲天,在混沌水城谋取一席之地,恐怕仅仅黄粱一梦。所以,你我联手相互帮扶,正所谓各取所需。”
“对,各取所需。杀掉赵蘅并取而代之,这不是你的终极目标。”
“守着无利可图的贱民会苦熬岁月,也不是会长想要的生活。虽然你我都是贱民,但是也都有一颗称王称霸的雄心!”
“是吗?”
“不是吗?”
老毒物与沂王赵六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