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夏河光。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吴铭竟从夏河光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跟柳玄诚无限重叠的影子。
他们的目光当中,似乎都充斥着一股纯粹的光芒。
但是这种纯粹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吴铭一点头绪也没有。
“夏主编,能跟我说说,文件夹里的这些照片,还有资料吗?”
吴铭思前想后,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管这份文件夹里的东西,是不是吴文清放出的烟雾弹,吴铭都需要先搞清楚,这究竟是一堆什么东西。
对于摄影,对于动物,吴铭,包括他身后的程安,王放,都是门外汉。
这种问题,自然只能询问夏光河。
至于其它的?
在了解了这些照片,资料背后的故事之后,就由吴铭他们自己去判断了。
“你既然愿意听,我自然也愿意讲!”夏河光说着,从文件夹里随手拿起一张照片。
“看见这只蜜蜂了吗?”
照片里一只淡黄色的小蜜蜂,正在山间的野花丛中振翅采蜜。
站在吴铭身后的程安,王放同样本能的竖起耳朵。
夏河光让他们看这张照片,肯定不是要夸赞照片拍摄角度如何专业。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蜜蜂是自然界中一种常见的昆虫,它不仅为人类提供了最自然,最古老的糖分摄取方式,而且在采蜜过程中,还可以促进植物间的传粉作用。
不仅如此,蜜蜂用来储存花蜜的蜂蜡是非常重要的医学材料,可以抑菌消炎,去腐生肌。
临**用于辅助鼻炎,牙周炎,咽喉炎等病症。
而且对改善皮肤黏膜损坏,烧伤,烫伤,也有一定的显著效果。”
夏河光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
“不光是蜜蜂,很多地球上的生物,都在时时刻刻,为人类所需提供服务,以及各式各样的产品。
最常见的牛,羊,鸡鸭,为人类提供了生存必须的蛋白质跟纺织原料。
还有医学研发,都是建立在各种动植物的基础上。”
“夏主编,你说这么多,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次开口的是程安。
徐强在前往省部之前,把胶卷这条线交到了他们手上,程安不敢有一丝懈怠。
此刻,面对喋喋不休的夏河光,程安只想尽快找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不明白吗?”
夏河光脸色一沉,感觉自己刚才说了这么多,完全是鸡同鸭讲。
“保护动物,保护生态,就是保护人类自己,自然界中所有的生物,都在扮演着各自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维持着整个生态的平衡,保护物种多样化,是人类肩膀上必须要负担起来的责任跟义务。”
夏河光越说越激动,就好似传销组织里的成功学教父一样。
“好了,夏主编,淡定,淡定一点。”
听到吴铭的话,夏河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状态过于激动。
“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热茶,稍微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情绪。
“如今这个的时代,太浮躁了,所有人都只顾着效率,赚钱,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的效率,带来了怎样的灾难跟后果。
过度工业化,燃烧了大量的煤炭,石油,天然气,引发了温室效应。
全球开始变暖,两极冰川融化,大量未知因素正在动摇原有的生物链。
你们知道吗?
南北极的冰川融化速度,已经上世纪90年代的6倍,未来随着环境的变化,地球上将有四亿人面临灾难。”
夏主编揪了一把头顶显得花白的头发。
“生态链的保护已经刻不容缓,一天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只是吃了几顿饭,挣了多少钱,但是对于地球而言,却是75个物种的灭绝。
相当于我们现在交谈的这段时间,地球上就已经有三个物种被贴上了灭亡的标签。”
“呼~”夏主编长长舒了口气。
“我主办这个周刊,也是为了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对地球的生态,还有那些正在消亡的物种尽一份力。”
“可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更在乎的,依旧是自己的前途。包括我们杂志社的很多成员。
摄影,撰写稿子,对他们而言,都只是一份职业而已。
但是吴文清不一样……”
眼瞅着,夏河光转了一圈,终于转到了吴文清的身上,吴铭立马来了精神。
“他哪儿不一样?”
“他是真正为了这些物种消亡,生态灭绝,奋斗在第一线的勇士,很多消亡的物种,因为他的拍摄,留在了我们的杂志上。
他能够最大限度,唤醒我们沉睡的良知,去守护那些还没有灭绝的物种。
你也许不知道,许多人不愿去的艰苦环境,吴文清永远冲在最前面。
虽然他从未开口说过,但我能感受到,他跟我是同样的人。
都是对生命,对动物,充满热爱的人。”
同样的人?
吴铭忽而想到了常仙观里,徐强对他说的话。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股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柳玄诚,夏河光……
他们都曾提到过,吴文清跟他们是同样的人。
为了让吴铭更加清楚的体会到,吴文清这份文件夹里想要传达的“精神”。
夏河光在办公室里,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离开杂志社,程安总觉得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完全是被浪费掉了。
“这家伙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野生动物爱好者,吴文清,肯定是故意的,留下这样的线索,故意诱导我们走进死胡同。”
程安想起了吴铭之前的话。
单校长的信里,吴文清同样是用这样的手法,以三条误导性线索,让所有玩家止步于此。
只是这种涮人的手法,从密室逃脱,转到现实调查当中,多少让人心中有些恼火的感觉。
跟程安并肩走出杂志社的王放也是一样。
“难道……徐头儿留下这盒胶卷儿线索,到咱们手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断了?”
照相馆的贾钱贵,杂志周刊的夏河光,两个关键人物,都是吴文清留下的烟雾弹。
“吴文清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耍我们吧?”
“不,他没有耍我们!”
就在这时,吴铭的一句话,瞬间把程安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