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小宅院中。
晁盖一干人等听完了西门空虚的计划后,面面相觑。
沉默了有半支香的时间,朱富推了推旁边的樊瑞:
“绑票这事,你们比较熟手,你来说。”
樊瑞不好意思滴挠挠头:
“咱们那活干得都比较粗,就是抓了人就跑,谁拦路就一刀子砍翻就是。这回的活太精细,还是你们梁山的人有经验。”
朱富和杜迁对视一眼,道:
“咱们做的买卖是山下开个酒馆,往里头放蒙汗药。药翻一个是一个,抬了就走。这次的活不仅要绑人,还要赎票,我们还真不太熟。”
李逵也来凑热闹:
“商量那么多干嘛?照俺说,提两个板斧上去,东一个西一个,全撩到就完事了。”
西门空虚和晁盖同时喝道:
“闭嘴!”
黑铁牛乖乖地坐下往嘴里塞烧饼。
晁盖想了想,道:
“既然大家都没经验,这回咱们就全听西门大当家的。他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别无二话。”
众人一同应道,拱手说什么“你们黑风岭做这种事最擅长”、“打家劫舍还是你们在行”、“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手最黑”之类的恭维话。
“大当家,这回咱们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
朱二贴在耳边,忧心忡忡地说。
西门空虚拍拍他肩头:
“淡定。反派嘛,名声越臭越吃香!”
接着,他转向厅中众人:
“那现在,我来安排工作。首先……”
……
两天后,地道工地。
负责施工的厢军小头目哭丧着脸对西门空虚道:
“校尉大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按照图纸上确定的方位开挖的,不知怎么滴就挖偏了,挖到隔壁那家的院子去了。”
西门空虚一坨口水喷在他脸上:
“你的意思是我给的图纸出错了?!”
“属下不敢,不敢。”
“谅你也不敢。敢把屎帽子扣我头上,老子就敢屎涂匀你全身!说,现在隔壁那家发现了没?”
“没,还没。我们还没挖穿顶呢。”
“那不就得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知,皇上不知,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这……”
“这什么这?赶紧把挖偏的口子给封了,然后往正确的方向开挖回去。”
“可这得要再耽搁个两三天哦。”
“要不然呢?就为了你们这帮蠢货做下的蠢事,老子还得去挨批!真是上辈子踹翻几个老太婆做的孽啊。”
“大人宅心仁厚,日后毕竟公侯万代!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开挖。”
“记住,不要声张。这可是欺君大罪,走漏了风声,你我全家都得完蛋!”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看着小头目屁颠屁颠地跑开,西门空虚深呼吸几口气,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向皇宫。
然后用挨了一个时辰的骂,换来了延期三天的许可。
出了皇城,西门空虚拍拍胸口,嘴角一勾:
第一步,达成。
……
高衙内带着几个家丁,脚步匆匆地往城北的破落城隍庙赶去。
原本他是不大愿意出来的,一来是被那天发了癫的西门空虚给吓到了;二来首席保镖陆谦还在养伤,总觉得少了些安全感;三来他爹到边境上去视察军备了,没了他老人家坐镇,总觉得说话腰杆不直。
但今天下午,那林家的丫鬟,名叫翠儿的丫头竟然找上门来,说是张贞娘想要见他,但是地点得约在没人的城隍庙。
他是纨绔,但不是傻子,当然会问要见他为什么不直接开高府?又或者让他上林家?
那翠儿解释说,一则,她一个有夫之妇上门算什么意思,这会坏了他高衙内的名声;二则,上林家又怕他被脾气暴躁的西门狗贼给揍了。
俗话说,最难消受就是美人恩。高衙内的小蘑菇第一时间就点头答应了,甚至没来得及用脑子想想他哪来的名声好败坏。
偷人的胆子他有,但打心底还是怕挨揍。所以他这次过来,带了足足十来个家丁。就算真的碰上西门空虚,打不过也能拖一拖。
来到城隍庙,远远便看到翠儿守在门口。高衙内的心头顿时松了一半。
他正要带着家丁往里闯,却被翠儿一把拦下。
“衙内,你是打算带着他们去观礼呢还是阅兵?”
高衙内一想也有道理,万一张贞娘脸皮薄,见了那么多人又不肯了,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于是他让家丁们在外头等着,他一个人进庙里就成。
高衙内刚转身离开,翠儿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茶壶,笑道:
“诸位哥哥一路赶来,想必口渴了吧?先喝碗茶吧。”
高衙内走到庙门前,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确定那等着的正是张贞娘,这才把剩下的半颗心给放下来。
他吐了把口水在掌心抹开,然后把额前跑来是凌乱的头发捋了捋,这才跨进门内。
“小娘子,我可想死你了!”
他急不可耐地往前扑,就要去拉张贞娘的手。
张贞娘吓了一跳,赶紧样后跑去。
高衙内还以为她在玩矜持。他可最吃这一套了,笑嘻嘻地就追上去。
可刚转过城隍爷的塑像,迎面却见到西门空虚那张冷笑的脸。
“小衙内,你在找我吗?”
高衙内瞬间从天灵盖冰到了脚趾,大叫一声就往外逃。
“救命啊!救我!救……”
当他看到庙门外横七竖八倒着的家丁时,牙齿一下子咬在了舌头上。
身后响起西门空虚那追命鬼般的声音:
“你让我抓住了,还不任我嘿嘿嘿?”
……
陆谦最近过得糟透了。
他想把牢里的林冲干掉,找了好几个人,都被推脱掉了。高衙内那边嫌弃他做事不干净,也没银钱给他报销。
这不花钱还想让人卖命?
真当他高家的面子能当玉玺用?
不过事情今天有了转机。
那天他找过的那个牢头突然找上门来,说他想干。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他可不敢怠慢,这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
陆谦推开那个小院的门。
“老余头,我来了。你在吗?”
他边屋里喊了两声。
从黑漆漆的屋里出来的不是那牢头,而是敦敦实实得像铁塔一样的孟勇。
他咧嘴朝着陆谦笑笑:
“正等着你呢。”
陆谦大感不妙,正像掉头离开,门口突然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鲁智深倚在门边,脸上挂着华农大厨的微笑。
陆谦正想动手杀出去,可刚一提气,之前被西门空虚震伤了的胸口就立马发疼。
他咳出半口血,心头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怕是要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