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苍天:赤旗三国

第12章 庆功宴吟七杀诗 赵子龙弃张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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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张庄分外热闹,除了一些乡亲们身上裹着绷带,几乎看不出这里刚被蛾贼光顾过。

就在张庄祠堂的遗迹外,早已摆上了流水宴席,乡亲们虽不富裕,但却积极异常,纷纷拿出自己家私藏的存货,什么黄豆,白面,肉脯,鸡蛋,藏酒通通摆上桌。

里正更是宰了自家的耕牛,慰劳护庄儿郎,祭奠村佬英灵,更重要的是为感谢拯救张庄的恩人。

此一役,张庄以百余人大胜号称千人的黄金军,总指挥赵云自是首功。阵前杀敌最多,几乎以一人之力拖住黄巾贼精锐的潘凤也是厥功至伟,而请来他们两位的张方自是不必多说。

张方来至席前天已黄昏,除他之外其他人早已落座。

“大哥!”

见张方到,一众与他同辈之人纷纷起身。

张方见宴席主位空着,左边坐着张庄里正,右边则被赵云占据,而潘凤则是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在一群仰慕他武艺的年轻人中被捧得忘乎所以,聊到高兴处也不顾身负重伤,酒水一碗一碗地下肚。

“正恒贤侄,快这厢来。”

里正见张方到,赶快招呼道。

这还是里正第一次用这么亲近的称呼叫张方,听着怪不习惯。

刚走到进前,里正便一把把他拉到空着的主座上。

此时张方正自觉时来运转,穿越者的中二之魂正在熊熊燃烧,也不顾及礼法,没来那套三推六让,一屁股便坐到主位。

里正虽对张方的做法有些意外,却也未放在心上,依旧按照早已准备好的流程继续。

“诸位…”

里正起身,举杯。

众人见状,便也停了杯筷,将目光聚焦在里正身上。

“我提议,共同举杯敬潘凤、赵云两位壮士,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助我张氏子弟渡过一大劫。”

在座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道。

“敬二壮士!”

里正一饮而尽,又斟一杯道。

“这第二杯,敬村佬…舍生取义,正我张庄风骨。”

众人又应和道。

“敬村佬英灵。”

“这第三杯…”

里正又斟一杯,转面对张方道。

“我要敬你,张方,张正恒。”

张方闻言,面带得意之色,看向里正,毫不退避。

里正停顿片刻,似乎察觉张方与往日有些不同,可事已至此,在众人注视之下,只得依旧道。

“我已过知命之年,自知年迈,体力不济,又经此一劫,老命去了大半,实在再无余力管理庄中事务。幸得先祖垂怜,在这晚生后辈中,竟有正恒你这样的人中俊杰,若非贤侄恐张庄已不复存在。今日我便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将这张庄上下一百六十三户托付于你,万莫推辞…”

张方没等里正讲完,便接过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压抑一十八载的狂想,在这一刻终于有所释放,张方心中那宏大的蓝图,将以小小的张庄为支点展开。

穿越者,豪气魂。铁索缚身十八载,不曾忘初心。

乡野地,星星火。拨云见日在今朝,定要辟天地。

“敬张大哥!”

“敬张里正!”

“敬张正恒!”

这边张方的豪气万丈,下面乡亲也充分感受到了,他们一个个受到张方的感染,叫嚷着高举酒杯,自发地庆祝起了张庄的权力交接。

只是没人注意到,年过半百的老里正,见自己的酒杯被夺,神情落寞,悄然离席而去。

张方倒是注意到了,可他并未去拦,此刻他内心中某种东西正在极速膨胀,在他眼里只有这龙凤二将,只有家中美貌的田氏女,只有未来等待着他去征服的天下。

至于黯然离场的老里正,不过是他这穿越者不平凡一生中的一个不重要的路人罢了。

“兄弟们,干!”

张方号令一声,众人便杯碗齐动,狂欢的氛围随着酒香弥漫。

“翼北有男儿,翘楚出张庄。若问谁当先,首推张正恒。”

众人酒至半酣,便有些粗通文墨的年轻人开始溜须拍马,作起歪诗。

“你听我这个!苍天不佑黄天覆,先杀蛾贼后斩官。他日夺了山河地,张家男儿坐金銮。”

“狗屁不通,看我来。紫微烁烁残星动……”

张方虽忘了前世身份,但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背惯了精挑细选出来的唐诗宋词,看多了李白、杜甫、白居易的千古名篇,再听这种不知所谓的打油诗,着实是听不入耳。

“咳,咳…”

他干咳两声,起身高举杯中酒,看在座众人目光聚焦于己,顿感诗兴大发,酒意勾起体内尚未消散的戾气,张口便吟。

“天生万物以养民,民无一善可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不礼不智不信人,张正恒曰杀杀杀!”

也不知张方那些唐诗宋词读哪去了,偏是想起了这首《七杀诗》,这十四个杀字出唇打不紧,张正恒杀气奔涌而出,在座之人无不在生物层面本能地感到惊恐,威压之下刚才还把酒言欢的庆功宴上鸦雀无声,沉默蔓延…

“好…好!杀得好!”

不知何人在席间发了一声喊,打破这份凝重的沉默,并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连锁反应。

“杀的好!”

“杀杀杀!”

酒精与高亢的情绪共同作用下,宴席之上叫好声此起彼伏。

张方便又沉浸在自己成为焦点的狂喜之中,大声吟诵。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造铜雀台。皇帝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传令麾下众将帅,破城不须封刀匕。山头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在众人的一声声赞美中,张方尽兴了。他直觉人生终于走向征途,蛰伏一十八载,此世天命终已显现。就在不远的将来,便要大展拳脚,开天辟地。

殊不知,这后世大西王的七杀诗一出,张方狂态尽显,此番作为早已被一人瞧在眼中。

他只觉得有一对锐利的目光正在将自己刨开,里外瞧个通透,转头去寻正是赵云。

“子龙!我的好兄弟!”

趁着酒劲张方欲把赵云收为己用,想效仿桃源三贤,来个英雄结义,便称兄道弟。

哪知赵云见张方欲有亲密举动,连忙起身拱手道。

“张兄,既贼兵已退,张庄已安,云就此告别。”

赵云之言宛若晴天霹雳,直吓得张方刚才那点酒全醒了,沉默半晌才痴痴问道。

“啊?!子龙…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赵云依旧神情坦然,“黄巾贼作乱势大,云恐波及家乡,今日当返乡里。”

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这理由自是无法反驳,张方只叹道刚还指望以赵云勇武纵横乱世,可谁知竟如烟花幻影一瞬而逝。

但还有一线希望,张方连忙又问,“那子龙何时归来?潘凤,无双兄,子龙要走!”

张方欲寻潘凤挽留赵云,两人一同望向潘凤所在,却见那小山一般的大汉,不知何时早已酒量不济醉死过去。

赵云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张兄,云本江湖飘零人,随缘而至,随缘而去,何故出此一问?我观兄其志不小,往后便是惊涛骇浪,在此乱世秉持仁义之心,或许来日有缘便可再见。”

赵子龙离席,一袭白衣飘然如幻,张方之见他越走越远,心中百般不舍,如同失掉玩具的幼童,几乎带着哭腔喊道。

“子龙若走,那我该怎么办呀?”

赵云回首望着张方,脸上未见半点不舍,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张兄既知侠者大道,何患无为?云在此别过。”

赵云身影没入黄昏的阴影,逐渐淡出张方视野。张正恒凝视良久,再不见那少年将,昨夜并肩一场战,宛若南柯一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