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对他帮助之大,陈启光自然也要投桃报李,理解张洞庭的难处。
“不妨事,你明日就走,皇上也不会多想,至于骡哥,嘿,皇上现在巴不得他多多往来国公府呢。”
张洞庭和宗罗相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陈启光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
佳肴上桌,护卫来报徐锦泽求见,张洞庭当即大手一挥让人把他请进来。
来国公府探病的不只有陈启光和宗罗,只不过其余的人都被张洞庭挡在了门外,而徐胖子好歹出了大力,怎么着也要犒劳一番。
“哎哟喂我的世子爷哦,您可把我害惨了。”
人未到声先来,徐锦泽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刚进门鼻子耸动,眼睛也往桌上看去。
“诶?有好酒?”
“就等你了,知道你好酒,快来尝尝。”
“嘿,世子料事先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都没外人,你个胖子客气给谁看?”
张洞庭笑骂一声,徐锦泽紧绷的心情松动。
他跑到桌前拨开瓶塞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辛辣呛喉的白酒下肚,酒渍沾衣大呼痛快。
“痛快,果真是好酒。”
“世子您可不知道,今儿朝廷上那些老油条,嘿,那家伙……”
只有张洞庭三人时还斯斯文文的,徐锦泽加入后场子暖起来了,宗罗本是行伍出身,三杯酒下肚本性暴露,陈启光也被带的豪放三分。
徐锦泽聊着今日大朝会的事,虽然徐盛元再三叮嘱不需要他出声,架不住那些个闻着腥味的非得把他拉出去鸡蛋里挑骨头。
好在宗罗和徐盛元上朝前早已通气,把不确定幽州案是否和死士有关联的事直接说的煞有介事,赖飞成也是查幽州案的一份子,但有猫腻自然要上奏一查到底。
一个泼皮,一个老油条,一个刚正不阿,三人可算是把朝堂的水搅浑了,也气的那些个文臣直呼敦伦汝母。
“骂我母那我能愿意?想当年老子没入伍前也是江南小霸王,能惯着他们?”
“那自然不能惯着他们,一个个茅坑里的臭石头动不动就撞柱子寻死,江南小霸王教他们做人!”
宗罗一撸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说的唾沫横飞,徐锦泽在一旁时不时捧哏。
张洞庭嘴角含笑,这俩人不去搭台说相声可惜了。
陈启光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捻着酒杯时而点头时而抿一口。
换做以前他也有一身文人臭脾气,断然是不喜宗罗身上武将风气。
兴许是知前路阻隔重重,此一去生死难料,骤然间很多事看开了,再回首望去很多事很多人不过尔尔。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陈某敬各位一杯,干!”
“干!”
陈启光和宗罗、徐锦泽进府多时未出,各路势力闻风而动,可国公府守的和铁桶一样他们根本安插不进去人探查,只得守在门外伺机而动。
“张洞庭那边还没消息?”
宰相府,自从被张洞庭连续打脸后,齐文铮也沉淀的冷静下去了。
“回相爷,刚得到的消息,陈启光三人大醉离开国公府。”
“没了?”
“没了。”
管家面皮抽了抽,怎么看都像是张洞庭宴请三人,实在是查不到任何猫腻。
齐文铮闻言眼中火苗抖了抖,半晌又压了下去。
“报!”
一名仆人快步跑进来,到了齐文铮面前双膝跪下。
“报告相爷,陈启光和宗罗已从国公府出来,二人一个往西一个往东去了。”
“相爷,咱们要不要?”
管家抬手做了个砍刀架势,不论是宗罗搭上国公府的线混的风生水起,还是陈启光今日大朝会出风头,都挡了宰相府的路。
齐文铮是六皇子的人,自然和钟家来往密切,前者挡钟家的道就是挡齐文铮的财,后者完全是抢了齐文铮的风头。
“不可!”
齐文铮抬手制止,眼中闪过精光。
“现在各方人马都在关注着国公府,谁不知道张洞庭和陈启光有关系?”
“以前是本相疏忽大意,只当张洞庭是个没脑子的纨绔,但现在……”
想起在张洞庭手中接二连三的吃瘪,齐文铮嘴角抽搐便觉脸疼。
先前是他大意了,以后他不会再小瞧张洞庭了!
“我们静观其变,交代手底下的人没本相的命令绝不能轻举妄动,至少陈启光出事也得是回幽州再出事!”
“还有,把钟博兴叫来,本相有事找他磋商。”
这样的对话场景在各方势力内部重复,陈启光昨夜刚遇刺,连国公府都被人打进去了,虽然平安村的死士和护国寺被连根拔起,但谁能保证没有其他势力参与了?
如今张洞庭和陈启光的安危被皇上挂念着,此时动手才是傻子。
至于幽州案幕后真凶沉不沉得住气,那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不过平安村和护国寺这般大的雷爆出来,幕后人什么动作都没有,可见也不是一般宵小。
有了各方人马的忌讳,最近张洞庭反倒是轻松下来。
“这个叫自行车的东西真能骑?我上去试了试,没走两步就摔了。”
褚亮看着包了铁皮的木芯自行车很是旦疼,想他好歹是上玄品,竟然玩不转一个木头铁皮的家伙。
“你不行那是你小脑有问题。”
张洞庭喜滋滋的跨坐上去,一旁的于老头揪痛胡子咧了咧嘴,他是不会承认小脑有问题的。
“看好了,教你们怎么骑自行车。”
话罢,张洞庭右脚踩上踏板用力一蹬,链条嘎吱嘎吱的响起,车轱辘旋转起来。
“哎哟喂,真的能骑?我还以为世子爷是在搞人心态呢。”
“说啥屁话,世子爷那脑子是你能比的吗?”
“虽然比不上轻功跑得快,但适用于民,嘿,这要是卖成银钱……”
一众护卫和工堂匠人看着这一幕各抒己见,有人甚至想着能不能从张洞庭手里买一辆自行车,带给自家孩子玩去。
适应了节奏后,张洞庭越骑越顺。
嘎吱嘎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搓的链条噪音有点大,到底是不如机械化制造。
骑了几圈,张洞庭单脚撑地,啧啧声道。
“要是你们能弄出模子,再弄出块炼钢,车身全采用铁和钢,那速度能再上一个档次。”
“模子已经弄出来了,就是世子说的块炼钢有些难度,府上也没法弄那么大的冶炼室。”
褚亮叹息一声,老脸为难。
大批量炼钢的问题张洞庭已经给他们指引了方向,但想要冶炼还需要一处宽敞安全隐秘的地方,至少国公府是不行的。
光蒸腾的烟火气和动静,就会被有心人参一本。
“国公府名下那么多庄子,你挑一处不就是了?”
闻言,褚亮眼前一亮。
“世子,属下申请去坝头村那处的庄子,以后冶炼室落在那……”
“不行。”
计划还没说完,张洞庭一口回绝了。
坝头村是国公府名下土质最好的一处庄子,经过张洞庭指点三分之二的土地扎起了大棚,还有一大片院子养殖着各种鸡鸭。
同时酿酒所也在坝头村,可以说未来是国公府最大的进项之一,庄子里全是退下来的兵卒拖家带口的,安全问题不用考虑。
那么好的地给褚亮去造,张洞庭舍不得。
“富集村那边庄子可以挪给你用,里面都是家生子信得过,地方是小了点但也够用了。”
“以后褚亮就去富集村当冶炼大管事,府上兵堂并入工堂,由于老头统一管理,至于去富集村的人选,你们内部决定。”
申请不下来坝头村,褚亮略有失望,听完后半句他眼神蓦地一亮。
“属下谢世子,去了富集村属下一定不辜负世子期许。”
褚亮高兴了。
在国公府管理兵堂虽然也是个管事,但和大管事比起来差了好大一截。
再者于老头是他师父,只要有于老头压着他难出成就,而去了富集村性质就不一样了。
日后做出成绩,那么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说开始他和于老头等人都是为了藏书阁内的武功秘籍心法类的,只为个人实力提升。
那么见识到张洞庭脑中层出不穷的各种工艺制造后,他们是彻底拜服了。
习武之路漫漫,有限的生命里谁也不能保证,有生之年能不能在江湖上大放异彩,若是不能做到,那在匠人路上也能达到同样的目标。
火铳已让他们见识到了不凡之处,如果能制造出来即便是面对上玄品,只要出其不意都能一击毙命,若是如张洞庭所说未来造出更搞笑的红衣大炮……
两堂合并大事在张洞庭一句话中决定下来,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草率,毕竟两堂暗暗较劲谁也不服谁。
现在不吵不闹,不是因为不较劲了,而是他们有了新的目标。
“空了好几天了,也该把钟老三还给钟家了。”
张洞庭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许芮见此心中为钟博武默哀三秒。
江湖上闻风丧胆的血屠被十八般武艺折磨时,表现出了过硬的男子气概,愣是嘴硬的没抖搂出半点消息。
然后……
他这份男子气概被两名勇士击破后,嘴硬?不存在的,只恨爹妈没多给自己生张嘴说快点,免得张洞庭再给他找勇士破他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