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洞庭现在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到姜峰带着太医回来,那么地品宗师的实力足以横扫所有打手。
若不然王有金在此也好,偏偏他嫌王有金一直暗地里跟着,打发他去买糕点了。
“你们只是被张大壮蒙蔽了,若是就此退去,本世子一概不究。”
张洞庭刚说罢,张大壮立刻厉声喝道。
“大家别信他的话,那小子诡计多端,谁信了他的话就等着被砍头吧!”
眼看几次下来打手们没讨着好,张大壮心急如焚,张洞庭想拖延到姜峰回来,他也想到了这点。
只要把张洞庭抓了为质,才能让姜峰等人投鼠忌器。
念及此,张大壮眼神阴狠如淬了毒。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你们死,各位再瞻前顾后,那只能随我一道死了。”
听到这话,打手们心中最后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是啊,谁也不敢拿命赌张洞庭的话有几分真,要是等人来救了张洞庭,以国公府的势力他们焉能活?
“兄弟们杀!那那老的和少的杀了,再抓住这个小的,到时候我们未尝不能去国公府坐坐。”
打手头目一句话,令手下人顿时露出阴险的表情。
只要张大壮把张洞庭骨气打服了,骨头打软了,跟着张大壮为虎作伥的他们,进出国公府岂不是无入无人之境?
人才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道理。
一想到将来的荣华富贵,打手们恶向胆边生,不再左右相顾,个个甩开了膀子不怕死的往前冲。
这般一来,压力瞬间来到了张洞庭与童六、吴友三人头上。
知吴友和童六难缠,打手头目将手下分成三队人马,多数人去围杀二人,他则亲自带着四名打手将张洞庭困在一处。
“小子,识相的就老老实实跪下投降,不然老子手中大刀可不管你细皮嫩肉的,要是动起手来断你个手脚,可别怪我。”
“有胆你便来试试!”
张洞庭和吴友被分开,不见丝毫慌乱。
他整个人身姿挺拔,袖弩被丢开,双手正反面各握着一柄匕首。
“张家儿郎向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要战便战!”
“让我跪,你配?”
这一刻,上位者的气势全面爆发,那是久而久之身处高位与身份显贵结合的凛然霸气,带着果决,带着一往无前的勇势。
“世子威武!我童六只是个小小书童,但今日也必当血荐使命!”
“哈哈哈,痛快,来啊狗东西们,我吴友还能杀!”
童六与吴友被张洞庭的话感染,胸腔中砰砰的跳动代表着难言的激励。
一时间张大壮和打手们全被骇住,那是骨子里尊卑教条下的惊惧。
但张大壮选择动手之际,便已然没了退路!
“擒下他!”
张大壮面色一狠,他也不想和张洞庭撕破脸,要怪只能怪张洞庭来的不是时候。
“兄弟们,随我冲!”
打手头目嘶喊着,当先朝着张洞庭冲去。
这时,张洞庭微微弓起身子,如一只猎豹不退反进,在打手头目惊诧的目光下,率先反冲过来。
寒芒闪烁,顷刻间回神的打手头目急忙提刀去挡。
刺啦!
磨耳的声音从匕首上滑落,张洞庭手中力道一沉,顺着刀刃划出一道弧度,末尾收手匕首划破打手头目手腕,鲜血滴答落下。
刚照面便受伤,打手头目被激起狠辣凶性。
“嘶!你竟然能伤我?看来传闻中的草包世子也不尽是真的。”
“今日,你的命,我要了!”
话罢,张洞庭不留反应机会,再次扬起匕首冲着打手头目眉心刺去。
“狂妄!”
打手头目挥刀劈下,神情阴狠的瞪着张洞庭,他手中刀长于匕首,恐怕张洞庭匕首还没到近前,便被他一分为二,再不济也会直接废了张洞庭右臂。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眼前倏地一闪,张洞庭不见了!
“啊!大哥救我……”
惨叫声从侧面响起,打手头目闻声连忙转头看去,便见张洞庭手握匕首扎进手下的心脏。
一击得手,张洞庭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娴熟的把玩着手中匕首,唇角含笑端的是一副公子如玉,如果忽略他脸上的血迹的话。
“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打手头目再次被骇住,如果之前他手腕受伤只当张洞庭好歹是国公府世子,有点三脚猫功夫傍身,能得手全靠出其不意。
那么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在他下玄品的实力面前虚晃一招,还杀了他一名手下,即便是同实力的对手恐也难做到这点吧?
更为重要的是,从刚才到现在不过两息的时间,他竟然没看出一点破绽!
“你猜呢?”
张洞庭勾唇一笑,眸中没有丁点温度,脸上血迹斑点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勾魂使者。
“你……你是上玄品?”
打手头目握着刀的手颤了下,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手腕受伤疼的。
“你猜呢?”
“你……”
“你你你你特么的你,他唬你呢蠢货,赶紧把他抓了。”
注意到这边的张大壮气的肝疼,今日和张洞庭第一次见面,他也察觉出对方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但如今局势已是架在火上烤,不是他死就是张洞庭倒霉,此时但凡犹豫就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闻声,打手头目紧了紧手中大刀,眉眼微压。
“不论你是上玄品还是下玄品,今天都别想出庄子半步!”
张洞庭脸上笑容一敛,瞬间再次虎扑上去,这次目标还是对准打手头目。
“真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打手头目冷笑一声,可嘴角还没扯开,看着进攻到半路跑远的张洞庭,直接傻眼了。
“特么的,那小子耍诈,他根本没功夫,快给我追!”
别说张大壮气的肝疼了,打手头目也气的心疼了,感觉他们和老鼠一样,被张洞庭耍的团团转。
不过从此处他也看得出,张洞庭压根没本事,顶天了算有点脑子。
这下子手底下的人也不怕了,刚才被震慑住完全是因为张洞庭杀伐果断,说杀他们一人便是一人。
如今得知他都是装出来的,个个嗷嗷叫着冲将过去,誓要为兄弟报仇。
童六合吴友有心相救,可他们被更多人缠着,根本脱不开身。
“救世子!救世子!”
就在这时,田埂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只见拿着农具的农夫嘶吼着前来救援,不论男女老少。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吃住在庄子上的奴才要造反吗?”
张大壮嘴上喊着,脚步却往后退去。
他感觉情况不妙,已有了跑路的心。
喊着救世子的农夫原是坝头村的村民,后庄子赏赐给国公府也一并划为国公府家奴。
就在几分钟前,丁瞎子察觉不对唤来一孩童去田埂上叫人,但农夫们被张大壮压迫已久,未必会赶来,毕竟外面情况糟糕,很有可能送命。
是以,丁瞎子只让孩童带去一句话。
“救世子,以后过上好日子,无动于衷那就生生世世继续被张大壮压迫。”
短短时间农夫们便考虑清楚了,此去可能丢掉性命,但却能让后代子孙不再受张大壮欺辱,所以他们来了。
“救世子!救世子!”
“穿的最好看的那个是世子,其他的全放倒!”
“救下世子!掀翻张大壮!”
农夫们个个枯瘦,张大壮为了更好地奴役他们,每天只给一顿饭吃,但常年劳作也有两把子力气。
只是这,依然不是武者的对手,然而他们浑然不怕,眼中明亮的闪烁取代了日复一日的麻木。
他们是在为后代争取一个机会,即便很有可能因此丧命!
“冲呀!”
“杀光他们!”
打手头目不屑冷哼,完全没有把农夫们放在眼里,他却忘了一句话。
蚁多,也能咬死大象!
四名手下分开冲向踊来的农夫,打手头目舔了舔唇望向张洞庭。
“如果只是这些人,那你今日必成为我的阶下囚,倒是可惜了为你死的他们,啧啧,拼上一条命也不过是无用功。”
“是么?”
张洞庭语气冷淡,心情却是纷乱复杂。
他怎能看不出农夫们为何而战?又怎能看不出农夫们凶多吉少?
然而对于这样的局面,只有一方死绝,才是结局!
对付个黄品武者,张洞庭或许还能斩杀对方,但面对下玄品他没有绝对把握,唯有死战!
此时此刻,庄子上的战斗已不是他一人之事,而是关系到身后两百多农夫的命!
“以前我输过很多次,但从我重新活过来那天开始,我的字典里便没有输字……即便是死!”
打手头目并不理解张洞庭这句话的含义,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只需要把张洞庭抓住,无论是童六吴友还是这群农夫,都将是笼中鸟瓮中鳖。
生死危机面前,张洞庭没有退缩,脑中纷乱的复杂全部化为杀意。
既然道理讲不通,尊卑无管制,那便杀!杀出一条乾坤路!
“来得好,看你能在我手里过几招。”
见张洞庭冲来,打手头目怒极反笑,扬起手中大刀对着张洞庭劈砍而去,势要一击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