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周立国以来,还从未发生过皇帝杖则大臣的事儿。
今儿个,算开了先河。
看着冲进来的披甲禁卫,以及皇帝那怒不可遏的神情,那几个跪在朝堂中央的大臣吓了一跳。
他们可是通历经甲正途的读书人,怎可被如此对待?
太过分了!
“陛下!臣等心中不服啊!”
“你如此独断专行,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我等忠臣尚且被如此对待,以后谁还敢为朝廷效力啊!”
眼瞅着屁股要保不住了,他们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少啰嗦,有什么等话打完了再说!”
赵乾正气急败坏,可没空管那些,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显然是铁了心,要给反对他的臣子们一个教训。
说完,又看向那名立在殿上的禁军队长,冷声道:“你耳朵聋了!”
“没听见吗?把这几个老梆子拖出去,狠狠地打!”
“四十棍,一下不能少!”
禁军们忠于职守,只服从与皇帝的命令,他们只是不太相信,皇帝真让他们对大臣动粗。
等反应过来,那名队长立马躬身领命,对属下吩咐道:“把他们带走!”
霎那间,就见禁军们如虎狼一般,不由分说,架着胳膊,把几个带头反对的大臣拖出大殿。
很快,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听得人胆战心寒,不忍直视。
禁军们用的,是碗底粗细的实心木棍,长有一丈二寸,瞅着就吓人。
更何况,皇宫禁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健者,通过层层选拔上来的,小伙子们身体棒极了,有的是力气。
一棍下去,皮开肉绽!
两棍下去,鲜血横流!
三棍下去,基本没有不哭爹喊娘的......
四十棍打完,即使运气好,没落个终身残废,也得在**躺三五个月。
再说了,那些文官们平时养尊处优,娇惯的很,哪受得了这个罪。
此时,大殿内鸦雀无声,听着凄惨的喊叫,个个都如履薄冰,噤若寒蝉。
他们心里清楚,这回真把皇帝惹急了,根本不讲情面。
挨揍事小,如果继续唱反调,只怕连脖子上吃饭的家伙都保不住!
不过,他们没话说,赵乾的气还没消呢!
只见他坐回龙椅,指着左手边的文官们,大喝问道:“对“摊丁入亩”一事,没的商量!”
“你们谁有意见,不妨都站出来!”
“朕今天做了一回暴君,就不怕把这个恶名坐实了!”
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敢跳出来做出头鸟,纷纷闭了嘴,低着头,唯恐被拉出去挨打。
这时,首辅张白圭站了出来,此时此刻,他必须说点什么了。
“陛下深谋远虑,为家国百姓的长久打算,摊丁入亩理应不折不扣的执行,造福于民。”
“百官们只是没领会到您的用心良苦,不是一定要反对!”
“那几位大臣虽然冲撞了陛下,但念在他们年老体弱,姑且放过一马。”
赵乾闻言,脸色这才恢复了一分温和,毕竟是朝中大臣,总不能真一棍子打死了屁的。
“吩咐下去,停止用刑!”
“去请两位太医来,给他们包扎上口。”
一番恩威并施,赵乾往下看了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接着说道。
“朕此举,并非为了一己之私,你们何苦百般阻挠,硬要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张爱卿,摊丁入亩势在必行,就由你主持操办吧。”
“一句话,迅速落实,朕要尽快见到成效。”
“臣,遵旨!”
张白圭听罢,俯身一拜,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通快刀斩乱麻,总算压制住了反对的声音,赵乾又将目光转向了武官一边。
“林虎、陈兴甲、付远山三位将军何在?”
“由你们三人分头领兵,把京城至南汇县一带的山贼草寇全部剿灭!”
“朕会另下一道旨意,让沿途各州县的官员协助你们!”
他没忘记和燕今朝的约定,反正一只羊,一群羊也是哄,干脆就把附近的山贼一勺烩了。
刚开始,被点到名字的三位将军魂差点吓飞了,暗暗捏了把汗,还以为屁股不保了呢!
自从摊丁入亩提上日程,由于不直接发生利益冲突,武官们大多保持沉默,尽量不说话。
就算挨打,也轮不到他们。
再一听,是要他们出兵剿匪,这可是好事啊!
首先,山贼们武器简陋,又没什么像样的战斗力,朝廷出兵,很轻松就能拿下。
其次,各山寨盘踞多年,四处劫掠百姓,肯定积攒了不少钱财,顺手就能发一笔小财!
这种风险低,好处多的功劳,哪有推辞的道理。
毕竟,这些都是当年随赵乾出生入死的悍将,曾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劳。
不仅有剿匪的勇气,更有着借剿匪之名的胆子,眼睛顿时就亮了。
“臣等领命,即日领兵出征!”
“嗯!”见事情基本定下来了,赵乾大手一挥:“御史林铮留一下,其余人退朝吧!”
一炷香时间后,御花园内。
走到一棵芭蕉树下,赵乾停下脚步,打量着跟在身旁的林铮。
“林爱卿,朕看你在朝堂上一直支支吾吾的,现在这儿又没别人,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是不是觉得朕对那些臣子,有些过于严厉了?”
闻言,林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说:“陛下决心推行新政,造福于民,功在社稷,的确无可指摘。”
“是那般大臣不明事理,只为门户私计,才站出来维护旧制的。”
“不过,以臣之见,这摊丁入亩的方略,并非出自陛下的手笔。”
“究竟是谁提出来的,内阁的职员,还是六部的尚书?可否告知微臣?”
赵乾呵呵一笑,随着眼珠转动,故意卖起了关子。
“你真想知道?”
“实话说吧,提出这个法子的,不是朝中任何一位大臣。他们哪有这个能耐?”
刚一说出口,赵乾就捂住了嘴,责怪自己太轻率了。
因为,那满朝大臣之中,也包括了身旁这位林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