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天师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师一言除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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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懋嘉见张牧之满脸怒意,连忙开口劝道:“贤侄且息怒!哪儿能真让二龙相争?那太祖皇帝如今也算国运化身,他若真个有损伤,大明国祚震**,苦的还是百姓。”

张牧之面色冷清地坐了下来:“总不好我们一直替他们朱家做的混账事兜底,再说那魔龙也不能永远镇压下去。”

张懋嘉闻言也叹息一声,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魔龙早晚都要放出来的,否则真到了明朝国运将终时,我中原却无真龙重整河山,那才真叫坏事。”

“但什么时候放出来却是个麻烦!放早了他要搅乱天下,放晚了那龙气孕育不出真龙,蛟龙草莽纵使能掀翻明廷,却做不了皇帝……”

张牧之沉默了下来,想到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明朝末年两条蛟龙,一个逼死了崇祯皇帝,一个挖了朱家祖坟。

但二人都没真龙天子的命数,最后白白便宜了关外那条妖龙……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张牧之心中浮现出来:“刘伯温能斩龙脉,难道我斩不得?些许反噬之力,我如今还经得起。”

“我先把朝天宫地下那魔龙放了,然后斩掉关外的龙脉,则中原大地永为我华夏正统矣!”

张懋嘉见张牧之沉默不语,以为这位侄儿听进去了自家劝告,于是感慨道:“这朝天宫主持看似地位尊崇,其实是个累赘,然而我张家人却推脱不得……”

张牧之心中有了计较,面上怒意也削了,于是就顺着张懋嘉的话询问:“天下高道何其多也,缘何非我张家不可?”

张懋嘉抚摸了下面上虬须,开始解说缘由:

“人都说刘伯温有天人之智,不仅学识渊博,善于治政,且能未扑先知,善风水秘术,却不知他和我张氏也有些渊源。”

“刘伯温学贯儒、道,其中儒家学问承自元末大儒郑复初,而道家秘术却学自龙虎山弟子张中。”

“张中乃江西临川人,其是否为祖天师血脉已不可考,只知他少时有志于科举,然屡试不第,遂立志修道,拜入龙虎山修炼。”

“此人也是资质非凡,入道之后仅二十年便修成阳神,且善占卜之道,识三元之气数,周天之劫数,祸福吉凶,盈虚消长、阴阳顺逆,无不通晓。”

“张中修成神通后常戴铁冠,遂自号‘铁冠子’,时刘伯温任江西高安县丞,仕途不顺,听闻铁冠子的名声后便前往求学。”

张牧之有些无语:“想必刘伯温那占卜、风水之术便是学自张中了?后来刘伯温斩龙恐怕也是得了他的指点吧?”

张懋嘉点了点头:“普通道士要历经诸多磨难才能成就阳神,而这师徒二人却似那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不过他两个终究放不下建功立业之心,又逢群雄逐鹿之时,师徒两个一起入世辅佐真龙,立下了好大的功德。”

张牧之沉默片刻,又问:“刘伯温因斩龙之事遭了天谴,那张中如何?凭辅佐真龙之功证了天仙么?”

张懋嘉不由失笑道:“天仙哪里是那般容易成就的?我在朝天宫闲来无事时也曾问过上界的几位神明,得知天仙、神仙之中皆无此人名号。”

张牧之冷哼一声:“这二人道心不坚,替君王行那遗祸千年之事,有此下场也是活该。”

张懋嘉也道:“所以朝天宫里那魔龙,或多或少和我张家有些攀扯,再加上有帝王之命,我家确实推脱不得。”

张牧之暗暗冷笑:“修道人都守《九真妙戒》,其中第二条确实是讲‘忠于君王’,故而修道人皆无法违抗帝王之命,就连虚靖先生也被皇帝逼得假死飞升……

“但我受戒时天下早没了什么君王,这第二条戒律已经改成‘克勤,忠于华夏’了!我哪里需要顾忌这些皇帝?”

张懋嘉见自家侄儿面色古怪,连忙提醒道:“贤侄,你如今乃一代天师,统天下道教事,切不可任性做傻事!”

“就算不提什么名声脸面,这《九真妙戒》事关你的证道之路,若有违反必遭天谴,万万马虎不得!”

张牧之自椅子上起身:“叔父放心!我岂会拿自家道途开玩笑?我不日就要远行,叔父就安心在天师府中住着吧。”

张懋嘉哪里放心的下:“那朝天宫你准备派谁去?”

张牧之拱拱手:“我北上前会往南京走一遭,先看看那魔龙的底细再做定夺,叔父无需再操心此事了。”

“对了!我走之后,江西总督王大人会派遣官员来上清镇彻查我张家各支脉贪赃枉法之事,若有人来天师府求情,叔父切勿理会。”

张懋嘉笑道:“我十几年不曾回来,和那些支脉的小辈都没见过几面,哪里会为他们徇私?”

张牧之躬身拜道:“既如此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拜别叔父!”接着后退几步出了书房,转身离了灵芝园。

“我这侄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也罢!他如今法力神通都远胜于我,又有那混沌钟傍身,人间谁还是他的对手?就随他折腾去吧!”

“我还是继续去采摘草药,炼上几丸丹药吃一吃……”

张懋嘉想到此处,就又卷起袖子,将道袍的下摆掖在腰上,招呼两个弟子继续捣鼓草药,不提。

时至戌时,大日西斜,天空中的霞光宛若红莲绽放。

张牧之回到自家居住的小院,赤都神将一脸贱笑地过来躬身禀告:“主公!沈氏带着那张元吉到老天师闭关之地哭诉去了!”

“我这位‘母亲大人’啊!”张牧之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来,揉着眉心无奈摇头。

赤都神将连忙开口安慰:“主公勿忧!老天师应长青子道长邀请,早往鹤鸣山静修去了,府中闭关静室只是幌子,她们再是哭闹也没用的。”

张牧之摆摆手:“我倒不是在担忧这个,只是张元吉如此不成器,着实让我心中烦闷。”

赤都神将好奇:“不是说要将天师之位传给您的叔父吗?”

张牧之笑道:“我那只是随口一说,哪里会真个如此安排。”

“可张真人有阳神道行,且性情也极好,怎么看都比那张元吉靠谱多了!”

张牧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天师之位本有六十三代之运,再加上我,正好凑够八八六十四卦之数,如此才好重新轮转。”

“我若将天师之位传给叔父,那未来的运数便无法把握了……”

赤都神将哪里懂这些?张了张口不知如何接话。

张牧之摇头失笑:“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明日就要出门,你且去把我的几个门人叫来,我有事嘱咐。”

片刻之后,赤都神将把玉罗刹和胡馨儿、黄二郎两个童儿都领了过来。

这两个小童如今都已经成长的如十二三岁孩童一般高下,张牧之挥手唤过二人:

“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看顾你们的功课,不知如今你二人修行如何了?”

胡馨儿性子变得沉稳了一些,张张嘴也不知从何说起,黄二郎忙躬身拜了拜,开口道:

“启禀师父,如今我俩都已经将八大神咒修行至念动而发的境地,现在正在跟着府中高功学道家经典和各种科仪。”

张牧之点头:“你俩日后想得正统道家传承,精气完足前尚不能修炼,有八大神咒护身就足够了。”

“道家经典和各种法事科仪要用心些,将这些基础学熟了,日后开始修炼,有了法力后直接就能用,不必再花心思现学。”

黄白两个童子都点头答应,张牧之又道:“我明日即将入京,你两个就不必跟着我去了。”

“此行我当除去京城中的邪佛祸害,然后又会被牵扯进各种朝堂争斗中去,还要设法平定边陲之患,恐怕要数年才得见功果。”

“你二人正处在修行要紧之时,就在天师府中安心学道,若有事可寻我叔父帮衬。”

两个童子都是面色黯然,不过还是乖乖的点头答应。

张牧之摆手让两人退下,又把玉罗刹叫到跟前:“你先前忙着助我参与各种法事,这几日倒是勤修不缀,可有什么成效吗?”

玉罗刹持着拂尘想了一想,回答道:“弟子……弟子的静功倒有几分长进……”

张牧之哈哈一笑:“那就是修为没什么精进了?其实也是,天蓬大法乃炼魔护道之法,我所创的《天蓬诛魔炼真法》也是要不断地降妖伏魔才能修成大法力。”

“你这些时日跟在我身边,却难有什么面对妖魔的机会,这法力神通自然是停滞不前了。”

玉罗刹躬身道:“师父如今有媲美天仙的神通法力,自然是法眼无差的。”

张牧之坐在石凳上,手中持着如意把玩:“我如今已正雷祖之位,在人间待不了多久了,这些时日总在想如何才能让你更快的精进法力。”

“末法之劫将至,人间灾劫频发,想必这天地间的各种精灵、妖怪也会变得不安分。”

“深山密林里,沟壑溪涧中隐藏的妖精多不可数,恐怕他们个个都想趁劫数之前的这点时间或是积功德,或是修法力,以求能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你可和赤都神将一起,带着那些黄巾力士,游走天下山川河岳,甄别善恶进行处置。”

“今年有洪灾,明年说不定还有别的灾祸,你就以张天师门人的身份诏安那些良善的精怪,让他们出力抗灾救民,有功者可得正神之位。”

“至于那些身上有杀孽之气的,或是乘着灾劫动乱戕害百姓修炼邪法的,便由你以天蓬秘法将之炼化,用来增进自家法力吧!”

玉罗刹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弟子有师父所传雷霆法眼神通,自能甄别群妖善恶,但唯恐杀伐过重连累师父名声受损。”

张牧之笑道:“我自己也曾炼杀四十余万冤魂,哪里在乎什么名声?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乃当代天师,有权督查人间诸神,却没有处置人间万妖的名分。”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可写一份书信,你和赤都神将带去武当山,给那黑虎元帅知晓。”

“黑虎元帅乃真武大帝转生人间时的坐骑,如今坐镇武当山,有稽查天下群妖的权利,他点头之后,任凭你杀伤亿万,只要不作恶,也没人能说你什么。”

玉罗刹点头:“师父深谋远虑,弟子深感倾佩!”

赤都神将插嘴道:“那劳什子黑虎本也是一头蠢物,走了大运才被真武相中,得了个黑虎元帅的神位,如今也是只享香火不做事。”

“估计真武大帝也是嫌他蠢笨,飞升上界时才没有带着他去!主公写信时言辞无需对他太恭敬。”

张牧之闻言也是一乐:“若这黑虎肯做事,世间作恶的山精水怪恐怕都要被灭尽了,哪里还轮的上我这弟子精进法力?”

赤都神将点头:“主公说的甚是。”

张牧之思索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就是那十二元辰辅神之事,尔等歼除天下精怪时,若有大妖持有那辅神玉牌,尔等可留意一二。”

玉罗刹躬身答应:“师父放心,但凡有携带玉牌的精怪,弟子自当将之灭杀,把那玉牌给您带来。”

张牧之摇头:“也无需将之灭杀,我如今有子鼠、寅虎、辰龙、巳蛇、申猴、亥猪这几枚玉牌,十二辅神已得其六,剩下的六位便由勾陈大帝安排吧。”

“只要那些精怪不是作恶之辈,任他们坐这辅神之位也无妨,另外就是你们如果遇到秉性纯善,又立有功德的精怪,只要属相和我手中玉牌相符,亦可告知于我。”

“届时我将赐下玉牌,封他们坐这辅神之位,主掌人间气候更迭,享受亿万百姓香火。”

玉罗刹再次赞叹:“师父果有无量慈悲!肯为天下精怪开这正果之门!”

赤都神将也满脸堆笑地拍马屁:“主公这计策漂亮,一手杀伐利剑,一手正神之位,只怕要不了多久,那人间万妖就只敬张天师,不知什么黑虎元帅之名了。”

张牧之听了自家徒弟和属下的恭维,心情也变得极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张牧之才道:“我这就写书信,你们稍后拿了书信就去武当山吧!我明日也要离开天师府了!”

玉罗刹又道:“师父远行,身边不可无人服侍……”

张牧之站起身来摆摆手:“我如今修为已深,风雨尘埃不能近身,连饭也不用吃,哪里要用人服侍!”

“你们身上都有我赐下的灵符,真有事我会施法相招的,只是日后我不在,你们行事仔细些,免得遭了劫数。”

说着张牧之便转入书房里去了,片刻后拿着一封书信出来:“你们去吧!明日无需送我了。”

赤都神将和玉罗刹接过书信后躬身退了出去。

玉罗刹收拾了自家法器,又去寻黄白两位童子嘱咐了几句,就召集齐四五十位黄巾力士,和赤都神将一起出了天师府。

赤都神将站在玉罗刹和一众黄巾力士前方,伸出大手往前一按,掌心一道黑气飞出,落地化为几丈大小的一片黑云。

“走!”赤都神将大叫一声,身形化成一道黑光冲天而起,而那片黑云亦随着飞向高空,往武当山的方向而去。

武当山是真武大帝在人间的道场,亦是又名的道家高人,邋遢神仙张三丰的修行之地。

自张三丰飞升之后,其所创武当派分裂为太和派,松溪派,三丰派,隐仙派等诸多门派,后辈门人也再未出现惊才艳艳的人物,其影响力也大不如前。

但当年永乐帝靖难时,传言曾得了真武大帝的庇佑,故而多次在武当山敕建宫殿,为真武大帝塑造金身,并从天下各派中选出高道主持太和宫,使武当山再度成为道家名山。

时至今日,武当山上也有许多修为精湛的道士在修炼,但这些道士都来自全真、正一各派,和当年的张三丰关系不大。

闲言少叙,且说月夜之下,武当山上有神将正带着阴兵巡守各处宫观,突见一道黑气自远处疾驰而来。

“这黑气声势浩大!是哪里的鬼王这般明目张胆的出行?不怕被人剿灭吗?”

巡守神将心中惊疑,不过还是鼓起勇气冲向高空,大叫道:“哪路鬼王过境?居然敢擅闯真武大帝的道场?活得不耐烦了?!”

赤都神将止住遁光,身后悬浮着一朵黑云:“我并非鬼王,而是张天师座下护法神将!天师有书信让我给黑虎元帅。”

“看来是不用打架了……”

巡守神将态度缓和了些:“真是张天师座下?书信可否取出来叫我看一眼?”

赤都神将点头:“自无不可,神将稍待。”说着转身朝黑云中的玉罗刹说了几句。

玉罗刹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赤都神将。

赤都神将把书信拿在手中,遥遥朝那身披金甲的巡山大将一晃:“天师书信再此!信封上有天师的印鉴,烦请神将观看。”

巡山神将抬眼一望,只间那信封上有一团光明闪烁,刺得他张不开眼睛,而且光明之中隐隐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是雷霆法意。

“早闻此代天师尤善雷法,更有媲美天仙的法力在身……想不到只随手书写的一封信便有如此威势……”

巡山神将和众阴兵都在空中单膝跪地,行过礼后那才道:“山上各处道观乃供奉真武大帝和其他天神的所在,亦是各位真人修炼之地。”

“黑虎元帅在后山大明峰下山洞中潜修,各位且跟我来。”

赤都神将心中暗自诽谤一句:“这黑虎纵使得了神位,也免不了野兽性情,身为神明不住灵境,却窝在山洞里……”

巡山神将转身在前方带路,赤都神将、玉罗刹一行人连忙跟了上去。

太明峰山下有一座十分开阔的山洞,一只身长丈余,皮毛黝黑光洁的黑虎正抱着几只母老虎正在睡大觉。

洞外传来巡山神将的声音:“黑虎元帅!张天师座下神将传了书信来,说是有事儿要向您禀告!”

黑虎从梦中惊醒,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心中嘀咕道:“张天师?他督查人间诸神,我掌人间群妖,我俩向来没交情,他找我做什么?”

外间巡山神将听里面没动静,于是又喊了几声,然后朝赤都神将解释:“兴许元帅正在入定。”

赤都神将冷哼:“我都闻到母老虎的骚味了……”

巡山神将尴尬一笑,就听洞里有人声传来:“来了来了!你们不要进来,我这就出去!”

片刻后,一位身披甲胄,面黑如锅底的大汉从洞中出来,拱拱手道:“张天师寻我何事?”

赤都神将把书信用法力托到那大汉面前:“天师书信再此,元帅自己看过就是。”

黑虎元帅在自家盔甲上擦了擦手,接过书信展开观看,片刻后面色古怪:“张天师这是要侵占我的神权?”

赤都神将冷哼一声:“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你督管天下群妖,可真做过什么事情吗?”

“我家主公乃主劫之人,纵使你的主人真武大帝下界,也需给我家主公几分薄面,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家伙真是可恶,当面打我的脸,只是他法力太高,我估计不是对手……”

黑虎元帅纠结一阵,终究是不敢发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青铜虎符:“我督管群妖的信物在此,你们拿去便是……”

赤都神将上前一步,一把抓过虎符,随意地拱了拱手,以黑云裹着玉罗刹和一众黄巾力士走了。

“哎!真是世道变了!张天师居然要理会妖精的事儿!这下不知多少山精水怪要身死道消了!”

“不过这都不干我事儿,我还是睡大觉去!”

黑虎元帅又变成了一只大黑虎,摇头晃脑地走进山洞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