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穿着寒酸,身上打着补丁的学生开口:“先生,我家里不富裕,爹娘哥嫂都是咬着牙关送我过来读圣贤书以备科考,如何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面?”
如果是平时,他们这些公子哥定要好生嘲讽一下这个人的穷酸。
不过现在看在他也是为了以理据争,他们只好歇下心思。
季霖看着众人,发现他们没有一个心里是乐意的。
在这一刻,他不得不说丞相大人实在是太有远见。
这些学生确实是有些目下无尘,如果再不好生教导他们,以后即便考上科考,入仕途,想要他们为大梁的百姓做些什么事恐怕不太可能。
“你们念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走仕途当父母官!可若你们目下无尘,不懂得百姓疾苦,此官不当也罢!”季霖很是失望的说。
这一席说的众人哑口无言,不过很快就有一道小小的声音说:“可以等我们考上了再学这些!”
季霖对此话不屑一顾,“尚在书院里你们对此就很不情愿,还能指望你们考上之后再学?”
季霖可是十分清楚这群学生的尿性。
“作为你们的先生,我劝你们一句,好生去学。万一下一次科考就要考这些相关的问题,你们能应付得了吗?”
众学生很想说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可他们又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朝堂上诸位大臣尚不能让陛下回心转意,这件事情又怎么不可能发生?
有学生问道:“要是考这些东西,那外面的那些读书人怎么办?”他们可没有学过这些东西。
季霖抬头轻轻地说:“这件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修改科考范围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又怎么没听说过?脑子聪明的,自然会想其他办法。”
很快,那些人就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科考的范围大概就是墨白书院学生学的东西。
不用说,到时候有的是人争着进他们墨白书院。以后还有谁敢不把他们墨白书院放在眼里?
众学子其实心里面很想直截了当的说他们不想学的。
可一想到科考要考的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现在要学的,他们就有点不敢说出这句话。
他们还真没有那个自信认为丞相大人会因为他们闹一闹就改变这个主意。
还没明白谢院长的意思吗?要么学,要么滚蛋!
科考要是考这些个东西,他们也就勉强学一学吧!
毕竟他们连念书的苦都吃了,还吃不了这个苦?
等他们考上了再说吧!
朝廷总不能让他们去抢工匠们的活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甚至他们心里很清楚的明白,外面有的是人想要进墨白书院,他们要是真的走了,且不说如何同家里面交待,他们自己也不乐意放弃机会。
有人还不死心,“先生,书院就不能改一改这个主意吗?”
“不能!”季霖头都不抬一下,轻飘飘的回答。
然后他又补充:“这是丞相大人的意思,除非你们有那个本事说服他!”
听到这句话的众学生顿时心如死灰。
他们要是有那个本事,方才就直接找上丞相府,哪里还会找先生,然后再找院长说话的。
季霖在这个时候又给他们补了一刀:“你们要是想离开墨白书院,直接在这里跟我说就是了,也省得再费其他功夫!”
众学生被先生这句话这么一噎,心里更是伤心了。
他们要是还有其他选择,还能就这样认命吗?
有人打着哈哈:“先生,我们再回去好好想一想,现在向您告退!”
说完他们赶紧溜走。
季霖独自一个人留在屋里,有些得意地说:“其实这一群学生也没有那么难对付嘛!”
——
“折腾了一通,我们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
“不然呢?季先生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我就是不甘心呐!
我们读的是圣贤书,怎么能学习那些东西?
“行了!你就不要多想。学就学呗!这么多苦我们都挺吃的过来,不就是那点东西吗?等我们考上了之后,难不成朝廷还要派我们去做那些个事情?”
“你这话说的也是,等我们考上了再说吧!”
“你们还别说,就我们墨白书院教这些东西,到时候要真考这些东西,那我们不就是占了便宜吗?”
前几次的科考也是有人参加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水平。能考上的希望并不是很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还真要好好学。
“你这话说的真是,大家还是要好好抓住这一次机会,等外面的人回过神来,再下一次科考那可就没有便宜占!”
这话说得深合众人的心思。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看书吧!”
想到下一次科考,他们心里面就不免得激动起来。
虽然他们一心想要考上,可自己的水平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有这么大一个便宜等着他们,不拼一把的那都是傻蛋!
“走走走!”
众人相拥而去。
——
谢家两兄弟可能因为之前的事,在墨白书院里面,他们向来是能不冒头就不冒头。
他们两个看着一众气势汹汹的过去寻季先生,然后又去院长那里,回来之后他们又去了季先生那里。
而这一次他们回来,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还有一种得了便宜的感觉。
谢九心里面不自信的怀疑了起来,难道他们这么一闹,真的让书院里改变了主意?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了,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旁边的谢十三倒是问道他:“哥,要不我们去见一见大伯?”
他们两个自从来到墨白书院,只是远远的见了一下这个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大伯。
正式的见面却没有。
“不能去!大伯他早就被谢家逐出家门!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们若贸然去求见,只怕是在为难他。当年的是非你我俱是不清楚,也不是当事人。不如就这样吧!我们之间就当一个陌生人,知道彼此过得很好就可以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们是晚辈,若是不去求见,他人只会觉得我们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