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山

第三十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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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将伪军的尸体运回火化,并开了追悼会,搞得很隆重。

经这么一打,伪第四**军又安分下来,不再放枪放炮。

独立团押着俘虏带着战利品回到了驻地。赵荣海来到团部,报告说俘虏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不是高级军官,就是特务。华连信问起缘故,赵荣海说有战士发现,这个俘虏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口袋里却揣着精致的钢笔和怀表,而且解大手用的是又白又软的纸……反正一看就不是小兵。

华连信便叫人把这个俘虏带到团部来问一问,看看是不是化装的军官。战士们把这个人带了过来,一进门,华连信就愣住了,虽然此人穿着一套肮脏的士兵服,蓬头垢面,但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分别六年之久的二哥华连智!

见眼前这个八**长官居然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华连智也一时愣在了当地!

郑桂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十几岁便开始拦**抢劫,逐渐拉起了一股庞大的土匪队伍,人称“郑阎王”。他抗战前血洗鲁南几个村庄,一次便杀掉男女老幼七八百人。当时鲁南老乡家里,大人一吓唬说郑阎王来了,哭闹的孩子顿时就不敢哭了,人们赌咒发誓时常说:“如果说瞎话,叫我今天就碰上郑阎王。”抗战初期,他投降日本人,充当皇协军前进总司令跟随日军进攻过鲁南、苏北,去年又宣布“反正”,投靠了李仙洲。

众人一听要打作恶多端的郑桂之,纷纷请战。

高克平说:“郑阎王祸害山东河南多年,老百姓的民愤极大。我们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打则已,要打就把他打痛!最好打死或者是活捉他!”

华连信说:“郑桂之不是一般的土匪,军阀张宗昌、韩复榘都未能剿除他,他的队伍几次被打垮又几次拉了起来。他现在有两千多兵力,要比我们多,其中有不少跟随他多年的老土匪,枪法出众,我们不能轻敌大意。这一仗,既要胜利,还要尽量减少损失。军区大会上,首长授予我团‘胜利冠军、艺高胆大’的奖旗,这次战斗,各营、连、排要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谁艺高胆大,谁是胜利冠军。”

根据情报,暂63旅将从潭县出发,途经石村。前一天晚上,独立团便悄悄出发,在石村附近设下埋伏圈,团部设在石村以东的一座残破的小庙里。

午后,暂63旅一长溜的人马从潭县县城方向开了过来,前面是步兵,中间是驮弹药给养的骡马队,后面又是步兵,打着青天白日旗,浩浩****,有近两千人,看来是主力尽出。

等敌人进入包围圈,独立团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一起开火,**边的地雷也被拉响,敌人突遭袭击,顿时大乱,四处溃散。独立团立刻吹响了冲锋号,战士们呐喊着从青纱帐里冲杀了出去。

大部分敌人都是一触即溃,丢下武器、背包、辎重不顾一切地逃命,但押后的数百敌人没有涣散队形,而是收拢部队组织反扑。高克平在望远镜里见了,知道这肯定是郑桂之的亲信部队,立刻命令重机枪和迫击炮集中火力压制这股敌人。

独立团战士很快就冲到了敌人近前,一阵手榴弹甩出,随即展开了白刃战。独立团和鬼子多次拼过刺刀,虽然吃过鬼子的亏,可是经过血与火的锻炼,加上平日的刻苦训练,拼刺技术已经大为提高,暂63旅的这帮官兵以鱼肉百姓为能事,哪里是独立团的对手,很快就被刺刀捅得撒丫子满地乱跑。

敌人跑散了,独立团也追散了,放眼望去,广阔的田野到处是举手投降的敌人,到处是喊“缴枪不杀”的八**军,到了下午4点多,战场上总算沉寂下来,俘虏敌人一千多人,缴获大量武器,但就是没见到郑桂之的踪影。

晚上,团部突然接到一个噩耗:一营长樊六元牺牲了!原来,郑桂之在一帮亲信的保护下逃到一个小村子里,樊六元带着一个连的战士包围了小村庄,但那帮人枪法很准,依托村子抵抗,战士们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了,伤亡不小。眼看天色渐晚,郑桂之提出要和八**军谈判。樊六元为减少伤亡,决定进村谈判。谁知这是郑桂之的缓兵之计,他只是想拖到天黑好逃跑,樊六元和他的警卫员两人一进村便被抓为人质。樊六元不住口地大骂郑桂之无耻,郑桂之恼羞成怒,叫道:“老子先拾掇了你再说!”将樊六元砍了头,乘着夜色的掩护往北逃去,一直过了末河,逃向了日本人的防地。

樊六元是阳山游击队的开创者之一,作战时身先士卒,十分勇敢,刚提升营长不久,团部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人不掉泪的,高克平就要带着骑兵过河去追,被华连信一把拉住了。

郑桂之一过河就被日军抓住了。他当过汉奸,以为日本人会念旧情饶他不死,谁知日本人恨他反复无常,将他绑在树上,当众剖腹挖心,算是给那些大小汉奸一个警示。郑桂之生平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落得个如此惨死下场,也真是报应不爽。

独立团在末河边找到了被郑桂之丢弃的樊六元的人头,将樊六元和牺牲的战士们隆重安葬。

随着于学忠部的撤离,李仙洲部被八**军阻击,此时在山东境内已无国民党军主力部队,各股顽伪势力群魔无首,乱作一团,日军也因不断抽兵而收缩据点,山东的八**军大大改善了对敌斗争态势,至1944年,各根据地已经得到了全面恢复和发展,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第三十三章 兄弟重逢

进入1944年,局势对日本更加不利,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完全转为被动防御,随着美军的猛烈攻势,特别是潜艇的活跃作战,东南亚至日本的海上交通有被切断的危险,日本大本营便计划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一号作战”,将陆上的铁**公**运输,从新加坡、马来亚、泰国、越南经中国一直连通到朝鲜釜山,作为在陆上长期坚守的重要一环,同时企图摧毁美军在中国西南地区用于轰炸日本的空军基地。

为了筹备这次纵贯中国南北几千里的空前规模的大战,日军可谓孤注一掷,从本土再动员五十一万新兵入伍,到处搜罗可以利用的兵力,华北战场上一些师团、老兵也被抽调走,代之以新编的师团、独立混成旅团和大量新兵,致使华北日军的兵力和战斗力进一步下降,不得不更多地依赖伪军“维持治安”。在这种情况下,汪伪和平建国军第四**军便承担起一部分津浦铁**的守备任务,其势力范围扩展到台县、竽县和白沟等县城,与阳山根据地直接毗邻。

此时的第四**军号称两万人马,实有九千兵力,下辖第1、第2两个师和一个独立旅,其总司令便是刚刚上任的龚汝棠。原司令葛先文见日军形势不利,暗中通过军统与重庆接触,已有“反正”之心,不料被嗅觉灵敏的日本特务机关察觉,一个多月前日本人借宴请之机将他诱捕并秘密处死,对外则称他暴病而亡,只有三十多岁的龚汝棠被任命为新任司令官。龚汝棠从中央军校毕业后直到在第一战区暂7旅当营长,花去了六年多时,当了汉奸后,从第2师师长到第四**军总司令,不过花了两年多时间,这样的反差让许多人唏嘘不已。

龚汝棠的部队从豫北开过来以后,虽然嘴里的“**”叫嚣很凶,但行动上对阳山根据地还算客气,军事行动雷声大雨点小,以敷衍日本人为主,独立团也心照不宣,不主动打击他,就这样一直到了秋后。随着山东抗日形势的发展,独立团准备离开阳山向东前往鲁中地区。而就在这时,伪第四**军忽然活跃起来,不时隔河向八**军打枪**。另有一支数百人的伪军部队则大胆深入阳山根据地,占领了刘王庄,将储存那里的几千斤粮食全部掳走。据游击队说,这支伪军表现有些奇怪,军官挎指挥刀,而且特别喜欢洗澡,每天都在露天支一口大锅烧热水,大家排队跳到桶里洗澡,当官的先洗、当兵的后洗,洗澡之前咿哩哇啦喊口号,喊什么话听不懂,洗完之后唱歌吃饭。

高克平和华连信一商量,决定独立团暂缓东进,先歼灭刘王庄这支猖狂的伪军再走。这时,独立团已有两千多兵力,骑兵连和炮兵连都已建设起来了,是军区一支担负野战任务的精锐,哪能容忍一支伪军在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龚汝棠所部近来蠢动频频,必然也是这支伪军给壮了胆,歼灭战还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独立团连夜出动,悄悄将刘王庄包围起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然发起猛攻,这时敌人的戒备最为松懈。枪炮声一响,这股伪军从睡梦中惊醒,并没有四散逃命,而是不停地吹军号吹哨子组织队伍,军官大声督促士兵进行抵抗,外围失守后,就展开巷战、肉搏战,一些伪军从被窝爬出来只穿裤衩就端着刺刀和八**军争夺,表现十分顽固,大大异于一般的伪军,倒有几分鬼子的派头。

独立团刀快不怕脖子粗,发挥了长期夜战的训练成果,经过数小时激战,刘王庄的这股伪军大部被歼灭,余下一小部分逃出庄子,也被骑兵连追上一阵砍杀,不是身首异处,就是举枪投降。

这时,邻近的几个据点的伪军倾巢出动赶来救援,独立团事先有准备,已经派出部分兵力担负阻击,将来敌挡在末河一线。

此战击毙敌人三百二十多人,俘虏二百五十多人,光是轻重机枪就缴获了二十多挺,这在伪军中的装备是很强的了。

让独立团没想到的是,俘虏中居然有不少朝鲜人!当下由朝鲜族出身的金秉熙担任翻译,对这些被俘的朝鲜人进行审讯和教育,这才得知这支“铁杆”伪军的主力是以伪满洲国新京陆军军官学校的毕业生所组建的皇协军“种子部队”,整整一个营和一个团部,其军官和士官以“二鬼子”朝鲜人为主,也有部分日本人,士兵里有中国人也有朝鲜人。团长朴锡元已被击毙,从他口袋里还搜出了该部几个主官与李氏朝鲜王族成员李键(曾任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的合影照片。这个种子部队是准备用作伪军部队样板的“教育班”,本想打几个胜仗以“振作”华北伪军的士气和“积极性”,因入关以前从未与八**军交战过,气焰十分嚣张,不料一到山东就被独立团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