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盘,王俊林**极了。他不能不对蒋介石感恩戴德,决心终其一生都会对蒋介石毕恭毕敬,俯首帖耳。蒋介石一向不喜欢**党人,一向想把**党人赶尽杀绝,王俊林就要紧跟蒋介石的步伐,在武汉三镇张开一张巨大的网络,把暗藏的**党人一网打尽。
一做出这样的决定,王俊林眼帘便再一次浮现出了赵春丽的身影。赵春丽在他心里,是永远的痛。一想起母亲坟地被炸,他就禁不住要把她捉拿归案。
母亲在世的时候,因为非常喜欢余雅芳,希望余雅芳一直陪伴着她,王俊林一直没有把余雅芳接到军营居住。眼下,母亲早就离世,王俊林得到了一块地盘,就迫切希望把夫人带在身边,跟夫人一道共享自己已经得到的成就。于是,王俊林把家安在了军营。
自从余雅芳住进了军营,余梅芳就再也没有去看望妹妹。林英华就更不用说,从得到王俊林封闭中山大学的消息那天起,不仅不愿意看到王俊林,甚至跟王俊林一同呼吸着武汉三镇的空气,也觉得是一种耻辱。
虽说他没有像岳父一样对清朝忠心耿耿,却在辛亥革命以后,对孙中山建立起来的国民政府非常忠诚。可是,这个政府太让他失望了。他既痛恨**党人把穷苦人家抬到了很不应有的高度,又对他曾经寄予了很大希望的国民党充满了怨恨。这个党派乱七八糟,什么卑鄙下作的勾当都干得出来,决不会为民众做一丁点好事!
无论国民政府是谁掌舵,林英华都觉得他们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不愿意跟他们为伍,一心只想教书育人,重走岳父的老**。他应聘到中山大学当上了教授,本以为可以在那儿**教书,再也不要过问政治,却中山大学竟然被王俊林封闭了,他被赶出了校门。幸而,他一直跟夫人住在汉口,才没有颠沛流离。
对王俊林充满了怨恨,林英华再也没有跟王俊林来往,更不打算跟王俊林来往。所以,王俊林不在王府的时候,林英华可以让夫人去王府安慰余雅芳,一旦余雅芳住进了警备司令部,林英华就再也不愿意让夫人踏进余雅芳的门槛。
自从中山大学被封闭,林英华就一直呼吁在武汉成立一所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由于他的呼吁,由于他在国民政府里仍有一些人脉,南京国民政府批准成立武汉大学。由林英华牵头,召集了许许多多知名的教授专家,甚至从外国请来了一些学术界的泰斗,帮助他们选择校址,制定建校方案;同时,把在1928年的秋季被王俊林驱赶离校的学生招收回来,继续他们的学业。
经过一番紧张的运作,新学校的修建工作正式在珞珈山破土动工了。
王俊财、余瑞光、赵承彦、赵承博在重建武汉大学的时候,给筹建委员会捐献了一笔庞大的资金。林英华接到这笔资金的时候,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王俊财的肩头重重地按了几下。
武汉大学破土动工的时候,王俊林率领人马在李宗仁的指挥下攻打蒋介石的队伍去了。王俊林重新回到武汉,摇身一变,成了警备司令,听说正在珞珈山修建武汉大学,决定去建校地址去看一看,让民众知道,他一样重视教育。
于是,王俊林带着余瑞华,还有一大群扈从,浩浩****地去了珞珈山。
林英华本来不想跟王俊林见面,却转而一想,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再说,也可以当面对王俊林提一些忠告,就出面迎接王俊林。
王俊林先是一番道歉,紧接着就把封闭中山大学与防范**党人挂起钩来。
林英华眉头一蹙,说道:“我不知道**党人到底是不是孙悟空,能具有钻天入地的本领,但是,我知道,只要你做好了自己的事,**党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兴风作浪的机会。”
王俊林脸色一变,却碍于对方曾经有过的身份与名望,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你的说法。可是,对**党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松懈。”
林英华突然问道:“你觉得我是**党人吗?”
看着王俊林惊讶地望着自己,余瑞华一派肃穆不苟言笑,林英华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是**党,老实说,我对**党的很多主张和做法都不满。可是,如果你们觉得这所学校里有**党,那么,我就是**党。”
这话也只有林英华说得出来!所有的人都面色难看,一句话也不说。
跟林英华继续谈下去,无异于自讨没趣,王俊林只有带着扈从悻悻然地离开了,给他关心教育事业画上了一个虎头蛇尾的句号。
接下来,王俊林的主要工作就是搜捕**党人。
余瑞华已经获得了提拔,当上了团长。他一样对蒋介石感恩戴德,却心里还是不希望搜捕**党人。每当王俊林召集各**团长以上军官前去开会研究怎么对付**党人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
王俊林很恼火,等待散会以后,就把余瑞华留下来,教训道:“余瑞华,你是党国的军人,必须一切行动听从党国的命令。党国命令我们一定防范**党人死灰复燃,我们就一定要把**党人全部铲除,不让蒋总司令有任何顾虑。”
“军人的职责是在战场上跟敌人血战到底,而不是像警察一样到处搜捕**党人。”余瑞华愤愤不平地说道。
王俊林无法让余瑞华积极投入到搜捕**党人的行动之中去,只有暗自决定像往常一样,一旦嗅出了哪里有**党人,就把余瑞华推出去,让他**不愿意干的事情,让他知道,身为党国军人,不是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而是命令你怎么做你才能怎么做。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王俊林虽说布撒了一张巨大的网络,隐隐探听出了**党人仍然在活动的消息,却就是无法破获任何**党人的联络站,甚至连一个**党人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他绝不灰心,继续漫天撒网。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俊林终于得到了一件天大的好消息:有可疑分子在兵工厂一带活动。
难道当年举行黄麻**的**党人养成了气候,要从兵工厂搞到一批武器弹药吗?王俊林想道。要是这样的话,他要对付的**党人就不仅是隐藏在武汉三镇各个角落的潜伏者,而且还有黄麻**的残渣余孽!
他寻思了很久,决定**每一条前往黄安、麻城、孝感、宣化店一带的道**,将**党人全部困死在城里,然后一个个活捉他们,杀掉他们。
那么,最主要的目标是哪儿?兵工厂吗?**党人不会那么愚蠢,一定会有其它的动作,与其把目标定在兵工厂,还不如定在汉口,封死他们回去黄安、麻城一带的道**。这样一来,**党人就是搞到了武器弹药,插翅也难带回黄安。
王俊林将把守出入汉口通道的任务交给了余瑞华。
余瑞华接受了任务之后,把一个团的人马开往了汉口,分出一半的人马,在出城的**口设立了许多关卡,另外一半人马作为机动力量,埋伏在机动**,配备了很好的机动工具,准备一旦哪一个**口发出了遇到情况的消息,就可以迅速增援。余瑞华自己则坐守在指挥所里面,每一天都会得到不同的报告。
这一天,余瑞华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党人已经从兵工厂取出了一批武器弹药,出了汉阳,目前不知所踪。
余瑞华宛如一个猎人看到了久违的猎物,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猎物抓到手里,命令各**人马加强检查,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听从命令,冲出去抓捕即将露面的**党人。
王俊林接到报告,更是心惊肉跳,把部署在兵工厂一线的部队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然后调集力量前往汉口增援。他亲自坐镇汉口调度一切。
他实在不敢大意。因为,消息一报告给南京,便引起已经焦头烂额的南京政府雷霆大怒;要是不能截获**党人的武器弹药,在南京政府留下一个话柄事小,在蒋介石面前不好交代就事大了。
更何况,目前唐生智东山再起,已经公开打出了反蒋的旗号,率领十几万大军进入河南,正一**向武汉方向逼近。**党人妄图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发展他们的力量。他在这个时候能够截获那批武器弹药,就足以让蒋介石对他更加刮目相看。至于蒋介石是不是能打赢唐生智,他完全不用担心。蒋介石在李宗仁处于优势的时刻,就一举打败了李宗仁,一个曾经被李宗仁打败过的唐生智,又怎么能跟蒋介石相抗衡?
王俊林在余瑞华的陪同下,检查了各个**口设置的关卡,顿时放下心来,心里想道:这一次,无论如何,**党人是插翅也飞不出汉口的了。
由此,王俊林再一次想到了赵春丽,要是赵春丽这一次也露面了,那该多好呀,就可以把她以及所有的**党人一网打尽,也不枉费了自己巧妙布设的这一张大网。
王俊林丝毫没有想到,他的部署已经落入赵春丽的掌握之中。
赵春丽依旧住在王俊喜的别院里,并且在那儿建立了一个地下交通站,成为湖北省委沟通跟各界联系的枢纽;甚至上海**党中央也派遣人马过来,跟这儿也取得了联系。
她能够掌握王俊林的一举一动,既有她亲自部署的秘密工作人员为她源源不断地提供情报,又有王俊喜的密探从旁佐证。
当交通站运转日益顺畅的时候,赵春丽接到省委指示,说是黄安游击队那边过来了一个人,准备搞一批武器弹药,偷偷运到黄安游击队的手里,希望赵春丽配合来人将武器弹药搞到手。
这可是自从负伤以来第一次参与跟战争有关的事情,接到了命令,赵春丽心里异常激动。她决心将武器弹药搞到手里以后,把地下交通站移交给其他人,亲自将武器弹药运送到黄安去,参加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