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出动数十万大军,终于将鄂豫皖根据地的红军主力打跑了。
余瑞华率领的偷袭部队终于没有成为第一支攻占新集的国军部队。王俊林的如意算盘虽说落了空,却也因为在七里坪附近的作战中,将红军主力牢牢地吸引在那儿,便于其他国军在鄂豫皖根据地实施疯狂的攻击,从而拨出了这块卡在蒋介石喉头的鱼刺,得到了蒋介石的通令嘉奖。蒋介石在率领主力杀向朱毛红军的时候,委任王俊林为总指挥,负责彻底铲除鄂豫皖红色根据地。
王俊林踌躇满志,率领人马反复围剿,基本上将鄂豫皖红色根据地铲平了,随后,留下一个师的兵力,继续对红军根据地实施残酷扫**,其他各部陆续班师回到了武汉三镇。
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后,王俊林更加趾高气扬,决心扑灭**党地下组织。
鄂豫皖根据地的主力红军被迫撤离,鄂豫皖根据地遭到了敌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秘密交通站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赵春丽得到消息之后,时不时地询问自己,却一直得不到确凿的回答,只有把愤怒和悲伤压在心头,继续收集各方面的情报。
蒋介石坐镇武汉期间,对**党人的活动监视得越发厉害,赵春丽建立的秘密交通站不可能像往常一样展开活动。不过,她依旧能够依靠王俊喜安插在王俊林身边的人马那儿得到有关鄂豫皖根据地内部的一些消息。
赵春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红军会失利。难道丈夫没有做好必要的准备吗?虽说她从根据地那边得到了消息,知道了红四方面军总指挥是徐向前,但是,她相信,丈夫肯定是这支红军的领导者,压根也没有想到丈夫在一年前就被张国焘关起来了,后来才放出来,只给予了一个团长的职位。
想不通红军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春丽就不去想了,现在得继续经营地下交通站,进一步了解根据地内部的情况,沟通跟各方面的联系。她感觉到,丈夫余瑞祥一定会继续留在这里,恢复并且扩大鄂豫皖根据地。
不断地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赵春丽终于知道,丈夫其实并不在指挥岗位上,也知道丈夫曾经率领一个团的人马前去抵挡余瑞华三个团兵力对新集的偷袭,更知道了王俊林率领的人马在离开根据地之前,对根据地实施了惨无人道的屠杀。
不能任由敌人这么嚣张下去。一定要让敌人看一看,**党人在任何时候都是杀不完的,任何时候都可以在敌人的内部展开活动。她开始谋划如何在武汉三镇点燃攻击王俊林的火焰。
“我听说余瑞祥已经受了伤。”有一天,王俊喜悄悄地来到了赵春丽面前,说道:“他仍然留在鄂豫皖根据地。”
赵春丽望着王俊喜,眼泪差一点流出来,眼睛里流露出渴求的光。
王俊喜心知她很想丈夫究竟现在怎么样了,说道:“其实,我是从余瑞华身边的人那儿得知这个消息的。”
赵春丽对王俊喜的说法深信不疑。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得快一点去根据地寻找丈夫,看一看他究竟怎么样了。可是,根据地遭到了重大的破坏,现在正被王俊林的人马围困着,到哪里可以找到丈夫呢?她无法出面,只有派遣一些秘密交通员,去根据地探听消息。
在等待丈夫的确实消息时,赵春丽眼帘时常会浮现出昔日初嫁余府的情景。那时候,余瑞华很小,一直跟她关系不错。在她眼里,余瑞华是一个非常温顺非常纯良的孩子,怎么一长大,竟然变成了致使丈夫受伤的罪魁祸首呢?
她终于决计去见一见余瑞华。怎么见余瑞华,才能不引起王俊林的怀疑呢?她想到了余梅芳,觉得只有余梅芳可以帮助自己。
自从创建武汉大学以来,余梅芳就一直跟林英华住在武汉大学校园里。
林英华名动遐迩,嫉恶如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林英华对国民政府置民众的生命财产于不顾,只知道剿共灭共,只知道贪污腐化深恶痛绝,对王俊林总是冷嘲热讽,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饶是在汪精卫分共的时候,曾经公开站在支持分共的行列,却现在,他觉得**党人比国民党人还是要好得多,因而对**党人说了许多同情的话。这些话传到蒋介石的耳朵,蒋介石也无可奈何。
弟弟就是**党人,余梅芳虽说受丈夫的影响,不赞同**党人的主张,却也很关心弟弟。当蒋介石亲自坐镇武汉,指挥数十万大军围剿鄂豫皖根据地的时候,余梅芳一样对弟弟充满了担心。
林英华说道:“要是蒋介石能够用对付红军的劲头,来帮助老百姓救灾,那么,**党人怎么都不可能赢得民心。”
“你觉得,**党人会失败吗?”余梅芳问道。
林英华并没有直接回答夫人的问话,继续说道:“王俊林就更不是东西了。当洪涝灾害快要形成的时候,本来指望他是武汉人,能够派遣兵力,帮助民众加固堤防,谁知他竟然只知道搜捕**党人,丝毫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一次,攻击**党红军,一样数他最为起劲。”
丈夫对王俊林的不满是写在脸上,刻在心上的。余梅芳对王俊林的不满一样写在脸上刻在心上。可是,妹妹余雅芳嫁给了王俊林,王俊林就是她的妹夫,她对王俊林再不满,也说不出更为恶毒的话。妹妹一向很软弱,却心思细腻,一定也会想得到王俊林前去镇压鄂豫皖红军根据地可能遇到什么样的情景。她既想去跟妹妹谈一谈,却又不愿意让妹妹从此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俊林班师回汉,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头一传进林英华的耳朵,林英华就更有话可说了:“世无英雄,致使竖子成名。不过,竖子永远是竖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英雄。”
“你说,余瑞祥会怎么样呢?”余梅芳问道。
林英华莫测高深地说道:“当**党人,是他的理想;为了理想,他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这就是他的宿命。”
余梅芳心头一紧:这么说,二弟可能会在国民党人的围剿当中丢掉生命了?
她很想立即去见妹妹,去见王俊林,询问二弟到底怎么样了。可是,一想到王俊林的为人,一想到妹妹的软弱,她就踌躇不定。余瑞华不是也参加了剿共吗?可以找余瑞华呀。余瑞华是三弟,骂他打他,都是可以的;说什么话,也都是可以的。她赶紧要去见余瑞华。不过,她一动身,林英华就别出了苗头。
林一华说道:“你不用去,去了,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余梅芳说道:“可是,余瑞华毕竟是三弟呀。他难道会不告诉我二弟的准确消息?”
林英华莫测高深地笑了一笑,摇了摇头,不再作声。
余梅芳再一次见到余瑞华的时候,不觉大吃一惊,生怕认错了人。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余瑞华消瘦极了憔悴极了,精神萎靡极了,形象邋遢极了。她本来打算一见到三弟,就痛斥他不该去跟二弟作对,却如今一见,不由得心头一软,声音便低了下去:“听说,你跟你二哥交手了,是吗?”
余瑞华望着姐姐,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二哥怎么样?风传他已经受到了重伤,是吗?”余梅芳拉着弟弟的手,急切地问道。
余瑞华望着姐姐,嘴唇再一次翕动不已,不过,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你倒是说话呀。听人说是你跟你二哥一直打了一天一夜,是你把你二哥打伤的,是吗?”
余瑞华从内心涌起一种更加难以言表的伤感。这几年,为了实现理想,哪怕明知道对手是亲哥哥余瑞祥,他也决不留情,总是率领人马,去跟余瑞祥进行血腥的战斗,一心想在战场上打败乃至杀掉余瑞祥,以成全自己;可是,每一次,他都没有取得成功,反而被余瑞祥打败了。
这一次,蒋介石亲自坐镇武汉,调集了数十万大军,围剿鄂豫皖红色根据地。有了消灭红军的机会,余瑞华一定不会辜负这个机会。
然而,他还是不断地遭到失败。本来已经很了解鄂豫皖地区的地形及红军的战法,很想趁着国军跟红军交战正酣的当口,率领自己的人马偷袭新集,占领鄂豫皖根据地的首府,活捉张国焘等所有**党的要人,立下不世之功,不料,竟然中了红军的埋伏。他立即命令人马展开疯狂的反击。却这股红军实在太厉害了,硬是把他率领的三个团人马挡在这连绵十几里的山峰上,欲进不能,欲退不得。不过,他是决计不会后退的。他深知埋伏在这里的红军决不会比他的人马多,一旦冲过了红军的埋伏圈,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没想到,红军竟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无论他采取什么办法,都不可能把红军的阵地嚼碎,自己反而损兵折将,伤亡无数。他一怒之下,集合起全部的炮兵,对准两边的山峰,一个劲地猛烈轰击着,希望以此引导步兵冲出红军的包围圈,径直攻向新集,却红军硬是顶着炮火,不断地朝道**上倾泻着子弹,投掷手榴弹、炸药包甚至还有石头,把他前进的道**封得严严实实。
天亮了,他穿透弥漫整座山冈的硝烟,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指挥红军向他的人马投掷手榴弹、炸药包、石头。
余瑞祥!他在心里惊讶地叫道。原来是余瑞祥亲自率领人马在这里拦住了他的去**。已经无法打到新集去,就放弃攻击新集的意图,跟余瑞祥好好打下去,能够把余瑞祥消灭在这里,也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他连忙就要命令炮火集中向余瑞祥所在**展开轰击。
曾几何时,余瑞祥从他眼帘消失了。怎么回事?难道看走眼了吗?他睁大眼睛,举起望远镜,朝山岗望去。还是没有看到余瑞祥的身影。算了,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余瑞祥,也要把他们全部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