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赵春丽会想起刚刚离开武汉的女儿以及女儿离开之前赵府发生的事情。余亚男临走之前,曾经回过赵府,准备向姥姥告别。周莹莹、李香香想尽千方百计,要把她留下来,她还是决意要走。两位老人生气地对筱丹桂说道:“把你姐姐找回来,我要问一问她,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走那么远的**?”
余亚男说道:“我会自己对母亲和父亲说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是跟我的老师和同学们一块去的,一定不会出事。”
周莹莹李香香阻拦不了,只有询问外甥女到底是跟哪些人一块上**的。
“我跟几个女同学商量好了,已经买好了船票,准备先到重庆,然后转车去乐山。你们放心吧,我们虽说不认得**,可是,我们有嘴巴,会问**,也有眼睛,会看得到**的。”
余亚男很想用俏皮话让两个姥姥放心,却两个姥姥还是放心不了。
赵承博说道:“既然你们不放心,我只有亲自把她送到乐山去了。”
“哎呀,那怎么行?我也不是孩子,是大人了。”余亚男马上反对。
周莹莹、李香香可不管余亚男是否反对,马上觉得让儿子去送余亚男是一项绝好的计划,一口答应下来,命令下人张罗着为外甥女准备衣服准备去乐山的食物准备一大笔钱,还命令一个下人去小学找余明亮找回来,让他们姐弟见一见面。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赶时间呢,现在就得走。”余亚男一边阻止,一边起身就要离开赵府。
周莹莹、李香香只有停止忙碌,再三叮嘱儿子许多事情,就把他们送出了门。
余亚男去了一趟赵承彦的住宅,也辞别了刘芳芳姥姥,就走向汉口日租界,来到了八**军办事处,见到了父亲。
女儿要离开武汉,余瑞祥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说道:“我没有多的话可说,希望你好好学习,懂得如何**。”
“你放心,父亲。也许,我看不到母亲了。请你告诉母亲,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当我再一次回到武汉的时候,我一定会是你和母亲期望看到的人!”余亚男欢快地说道。
“女儿长大了,不需要我们操心了。”余瑞祥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似乎这才注意到赵承博,颇有点纳闷地问:“你怎么跟着孩子一块来了?”
赵承博笑道:“她姥姥担心她**上的安全,要我送她去乐山。”
余瑞祥心里潮起一种**,但是,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说道:“余亚男不是孩子,你也应该做一些其他事情了。”
“舅舅,难道你真的要送我去乐山吗?”余亚男也问道。
赵承博笑道:“你们父女俩都不愿意我去,我还去什么呢?”
赵春丽是从筱丹桂那儿得到女儿已经离开武汉的消息的。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淡淡的伤感。跟女儿同住一座城市,她也很少看到女儿;现在,女儿离开了,她真的有点惦记女儿,希望看到女儿。
“姐姐,你觉得我真的能够回到过去的时光吗?”每当赵春丽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筱丹桂总会这样问她。
筱丹桂渴望重现昔日的辉煌。却每当她拼命排练的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得到,那些曾经对她的歌喉对她的唱腔如醉如痴的人们,再也没有那么疯狂了,甚至那些曾经对她十分崇拜的名人商贾,也缺少了那份热情。
她深感失落,曾经问过王俊喜:“我真的再也没有吸引力吗?”
王俊喜依旧欣赏她,安慰她道:“你是最好的坤伶。他们不敢看你的眼神,是怕被你迷住了。”
王俊喜为人油滑,很不实在,除了在**能够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欢娱,筱丹桂就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其他东西。她不能相信王俊喜的甜言蜜语,只相信姐姐赵春丽。
赵春丽仔细打量了她一回,夸张地说道:“你非常漂亮非常成熟非常具有女性魅力。只要你重新登上舞台,一定能够在武汉掀起一阵强大的风暴。”
4月1日,总政治部下辖的第三厅正式在武昌昙华林挂牌成立。很多国民党的军政要人前往道贺。余瑞祥与八**军办事处的其他各位领导人一道,参加了揭牌仪式。随着喜庆的鞭炮硝烟飘散,第三厅就正式展开工作了。按照筹备期间拟定的计划,加紧部署抗战宣传周的各项宣传活动。
这期间,不仅有大量的社会各界精英以及流亡的学生、难民继续从华东、华北涌入武汉,而且,前线的各种消息不断地在武汉上空翻滚。虽说国军仍然没有挽回战场的颓势,仍然在日本人的攻击面前节节败退,却也在华东战线上,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徐州。而且,在李宗仁的精心部署和指挥下,张自忠、庞炳勋两位将军在临沂地区挡住了日军的攻击,打了一次胜仗,歼灭了数千日军。消息传来,武汉各界震动,纷纷向前线发去了贺电。许许多多的流亡救国团体,已经行动起来,在**党人的鼓动下,走上了战场,去激励抗战将士杀敌的热情。
余瑞祥找来了所有前线的战报,开始分析研究战场的局势。鲁南方面,张自忠在和庞炳勋联手打退了日军的攻击以后,张自忠部奉命开拔,不久,临沂再一次遭到日军的攻击,庞炳勋面临被日寇再度包围的危险,坐镇武汉遥控指挥全局的蒋介石只有重新调整部署,命令张自忠火速回援,跟庞炳勋再度联手,顽强地抗击日军的攻击。战线的另一面,日寇从南京方向沿着蚌埠不断地向徐州一线推进。李宗仁调集兵力,利用黄河的阻隔,挡住了日军的攻击。
如果中国军队能够继续在蚌埠一线阻挡日军的攻击,并且造成鲁南方向日军在战役行动上不能配合南线日军,利用日军轻兵冒进的特点,引诱一部分日寇掉入中国军队预先设置的战场,说不定就可以打一次胜仗了。
中国军队可以在哪儿打一个胜仗呢?鲁南方向,还是蚌埠方向?余瑞祥更加仔细地研究第五战区的整个战场形势。
李宗仁将军已经在台儿庄一线布设了三个师的人马,也利用其他的各**人马,撕裂了日寇第五师团与第十三师团之间的联系,造成了敌第十三师团的冒进。蒋介石源源不断地调集兵力,往徐州战场飞奔。
“看起来,台儿庄将成为日寇第十三师团的墓地。”余瑞祥说道。
如果已经部署的兵力不能够歼灭日军该怎么办?余瑞祥心头同时涌起另一个疑问。他仔细地研究了战场上各部队的动态。汤恩伯的部队正在朝台儿庄方向赶去,并且很快就会占领有利地形,处于机动**,当台儿庄战事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汤恩伯的部队可以迅速朝台儿庄的敌人展开攻击。这样一来,就彻底割断了敌第五师团与第十三师团之间的联系,关紧了包围敌第十三师团的大门。敌第十三师团被歼的命运就由此注定了。汤恩伯的部队会不会听从李宗仁的指挥?余瑞祥不用担心,汤恩伯再怎么狂妄,也不敢忤逆蒋介石的命令。蒋介石一直希望得到一次较大的战果,以此振奋民心,决不会让汤恩伯迟疑不前。
日军如果撤退了又该怎么办?还得提前做好日军有可能撤退的准备。追击敌人的效果显然远不如在道**上预先设下埋伏,或者抄小**去断绝日军的归**。那么,应该怎么部署部队呢?余瑞祥一时不太容易做出准确的判断,只有继续留心战况的最新发展。
把守台儿庄的中国军队已经遭到了敌人的包围,并且敌人已经夺取了台儿庄三分之二的阵地。守军快要守不住了。把守台儿庄主阵地的师长向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发出了撤出台儿庄的请求。
“不准后撤。兵士打光了,你就填进去,你填进去了,我再来填进去。”孙连仲不假辞色地命令道。
战争进入到了关键时刻,徘徊不进的汤恩伯在接到了蒋介石的命令以后,率领大军疾速向台儿庄扑了过去。
敌人注定了会遭到覆灭。余瑞祥再一次把眼睛盯在如何让敌人不能轻易从台儿庄逃出去这一点上。他已经想好了方案:只要汤恩伯的部队能够果断地抄小**去阻绝敌人向临沂方向撤退的道**,就能够再一次把敌人包围起来,予以全歼。不管李宗仁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都要向李宗仁提出**。于是,他操起电话,辗转打到了李宗仁那儿。
敌人的撤退来得太快了。李宗仁来不及部署,敌人就已经打开了一道缺口,逃了出去,径直地向临沂方向狂奔。李宗仁下达了追击的命令。国军一**尾追敌人,获得了许许多多战利品。此役,大约两万日军被歼,两个师团的日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战报像闪电一样传到武汉,然后像闪电一样传到了武汉每一个民众的耳朵。
王俊财是最快得到战报的人。他喜极而泣,赶紧命令下人把大红的灯笼挂在大门口,点燃早就准备好了的鞭炮。随即,一盏又一盏大红灯笼高高地悬挂起来,一挂又一挂鞭炮点燃了。刹那间,整个武汉变成了大红灯笼的海洋,淹没在一阵接一阵的无断无绝的鞭炮声中。
许许多多民众情不自禁地冲出了家门,沿着大家小巷疯狂地奔跑着,叫喊着:“打胜仗了,国军歼灭两万日寇了!”
余府没有准备鞭炮。下人一片慌乱,赶紧跑出去,却都是空手而归。
“先把红灯笼挂起来呀。”余瑞光说道。
红灯笼挂在了余府的大门口。余瑞光心里依旧感到很遗憾,得想什么办法来欢庆这一激动人心的事件呢?他脑子一闪,赶紧把夫人的大红绸布搬出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夫人问道。
“多么喜庆的事情呀,我得写上一点字,把它挂出去。”余瑞光一边说,一边寻找久不使用的墨块和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