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领军队回到武汉以后,踌躇了一段时间,王俊林去法租界见堂兄,一眼看到余明亮就在堂兄身边,眼帘马上浮现出了赵春丽带着一大群孩子,跟随着自己的队伍里,到处逃难的经过。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怜惜的情愫,很希望自己能够把余明亮带在身边,给予他很好的生活,也让自己的生活从此少些麻烦。可是,王俊喜、王俊财都不愿意让余明亮跟着他,他没有办法强行把余明亮带走。
这一天,余明亮竟然跑来找王俊林,说成天跟着王俊喜太没意思了,要跟他一道生活,有人有枪,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那样才能耀武扬威,才有气派。王俊林哈哈大笑,把余明亮留在身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他带到哪里。
余明亮的确很机灵,只要王俊林说过的话,立即就记住了。他很奇怪,王卓文为什么会在王俊林背后对自己说:“余明亮,你还是回到我父亲那儿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常呆的地方。”
小家伙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呆在队伍里?我差一点被人杀死了,知道呆在哪里最安全。”
王卓文总是跟在王俊林身边,警惕地留意周围的一切。他早就嗅出了这里的气氛不同寻常,生怕余明亮卷入进来,白白丢了性命。他为人机警,很有智慧,把重庆遭受轰炸、日本人到处搜捕军统特务、叔叔要加固汉口机场的防御工事等等事情连接在一块,很快就判断出叔叔王俊喜到底要干什么。他很为叔叔大节不亏而感到高兴,也担心叔叔会因一时疏忽留下漏洞,酿成灾难,一样希望天天来这里查看情况,暗中帮助叔叔消除一切有可能暴露出来的痕迹。只要王俊林把视野集中到了哪里,或者说在哪里嗅出了一丝不祥的气息,他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王俊林支走。
余明亮倒成了王卓文的同盟军。只要余明亮看到了王俊喜和军统特务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就会用尽办法,把王俊林和日本人的注意力转移走。
这一天,是修筑工事的最后一天了。余明亮同样跟在王俊林身边,来到了工事修筑的现场。很奇怪,他没有看到军统特务的踪迹,不由得非常好奇,一双小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瞟。
“你在看什么呀?”王俊林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好奇地问道。
“没有。”余明亮机敏地回答道,眼睛一抬,忽而感到前面不远处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气息,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却什么气息也没闻到,心里更加好奇,不知不觉地朝着那儿走去。
王俊喜心里一惊,赶紧朝他使了几个眼色,试图制止他继续前进。
却余明亮好奇心重,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探寻那种神秘的气息上去了,竟然根本就没有顾忌到。
王卓文马上呵斥道:“余明亮。工事就要竣工了,不得到处乱跑。”
余明亮一个激灵,果然收住了脚步,回头扫了一下每一个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人,心想,此时不说一句什么话,怕是不好交代的了,脑子一转,说道:“我好像看见前面有一条野狗。”
“是吗?这么说,倒真的要派遣几个人过去看一看,是不是有野狗了。”一个日本人一面说,一面吆喝了几个同伴,就要朝那儿走去了。
一旦被日本人发觉,地道里面的人就会全部死亡。自己也会脱不了干系。王俊喜急眼了,心头不断地翻滚着这样的念头:得赶紧行动,消灭这些日本人。可是,真要这么干了,手下那么多兄弟怎么办?他反问自己,不能不收敛了这种念头,跟着日本人一道朝前面走去。
王俊林、余明亮、王卓文都跟在他们身后,怀着不同的目的,朝余明亮临时指引的方向走去。
日本人已经走过了那个秘密的地道口。王俊喜暗地里嘘了一口气。却突然一声哗啦啦地响,紧接着就是余明亮的一声大叫。日本人和王俊喜立马回头过来,只见余明亮已经滑到了地道口。
“什么的干活?”日本人问道,马上冲了过来。
王俊喜心头一凛,暗中就要掏出手枪,手却被王卓文死死地按住了。王卓文朝他不断地递去制止的眼色。王俊喜朝后面一看,许许多多日本人已经围拢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王俊喜反应奇快,赶紧问道,一面把日本人拉到一边,就要冲进去了。
“八格!”日本人气急败坏,对王俊喜怒骂道。
地道里闪出了一点火光。王俊喜马上醒悟过来,回身就朝地道外面跑去。嗖的一声,从地道里扔出了一个炸药包。一声剧烈的爆炸过后,冲在最前面的日本人全部被炸死了。其他的人慌作一团,呼啦啦一声,全部卧倒在地。
“冲进去。冲进去。”后面的日本人涌上前来,命令王俊林和王俊喜。
王俊林爬起身,连忙命令自己的人马朝地道里面冲。皇协军端起枪,一边朝里面冲,一边搂了火,子弹横飞,打在狭窄的地道壁上,激溅起无数火花。从地道里面也传出了枪声,子弹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打倒了。其他人再也不愿意朝里面冲了。日本人恼羞成怒,枪口不停地朝王俊林人马头上点去。
“冲进去!”王俊林大声喊道:“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大大的有赏。”
为了免除日本人的怀疑,王俊喜也不得不下达了冲进去的命令,不过,声音却很异常。他的人马立马听出来了,这是要消耗日本人和皇协军的时间,让里面的人快一点引爆炸药。
王俊林的人马一块冲了进去。从地道里面又打出了一阵子弹,还有一个炸药包嗖的一声,飞了出来。众人不约而同地一块趴倒在地。趁此机会,王俊喜的人马开了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伪军打死了。
硝烟慢慢飘散了。这时候,日本人意识到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哪里还会顾忌皇协军的生命,喝令王俊林的人马在前面开**,日本人紧紧地跟在后面,任凭里面不断地打出了子弹和滚出了炸药包,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接着朝里面冲。在日伪军的疯狂攻击下,里面再也打不出一粒子弹,滚不出一个炸药包了。日伪军兴奋地冲到了地道的尽头,里面没有一个活人了,只有一堆还没有完全连接上的炸药堆放在一块,蓦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亮光,照亮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