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往事

第十七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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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姑父和我都已经解职了。”余瑞华说道。

“难道你真的以为你们就能这样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吗?不,你们迟早还会卷进战争。姑父虽说已经一大把年龄了,只要有机会,他还会出山去跟**党人作战。你也一样,不论你是被迫还是自愿,你都会卷进战争。”余立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看准了王俊林、余瑞华的个性。

余瑞华仰天一声长叹,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跟王卓文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还是去劝一下他吧。”

余立慎重地点了点头,果然去了王府,见到了王卓文。

“王世兄,我能这么快娶回王晓燕,多谢你玉成。”余立一一拜会了王府的各位长辈以后,就拉着王卓文去了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先是笑着这么调侃了一句,紧接着就说:“不过,王世兄自己却好像看不开。战争到底会打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预测不了;你是不是一定会重新卷入战争,一样不好预测。为什么要替这个担心呢?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能因为战争就让我们至今形单影只。”

王卓文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会失去了理智和判断。”

“是你把我拖进了婚姻的漩涡。我不会让你站在一边看热闹。”余立说道:“何况,王世伯、我姑父、你母亲,王府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你尽快成亲。你应该趁着现在这一难得清闲的机会成亲。无论战争发展到什么程度,王府总是要继承人的。是不是?”

然而,无论余立说什么,都很难打动王卓文的心。实际上,也就等于是宣告王府的婚事处在僵持与尴尬的状态。余立出了王府,准备回去机场,**上遇到了余明亮。

“呵呵呵,你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王府的女婿吧?”余明亮调侃道。

“你知道什么。”余立笑道。

余明亮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尽管能成为王府的女婿,却不一定马上就能跟王晓燕成亲。中间隔着一个王卓文王世兄呢。你们都没有办法搞定他。不过,我能搞定他。就看你出得起出不起我要的价码。”

“跟我也来这一套?”余立知道余明亮的能量,心里一动,笑道。

余明亮也笑:“我只认钱不认人。毕竟,我手下的一大帮兄弟要吃饭。”

“我没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余立说道。

余明亮想了想,说道:“我什么时候要你还我的人情,你就得还;我要你怎么还,你就得怎么还。”

兄弟二人成交。余明亮便告诉余立,让他转告王卓文,三天之后,就让王卓文到他的堂口,他会让王卓文改变心意。余明亮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余立感到很好奇,很想届时看一看余明亮是怎么说服王卓文的。

余明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你不要有好奇心,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要不然,我就没有办法说服他了。”

余立现在一心想要尽快跟王晓燕成亲,面对余明亮**裸的威胁,不得不收敛了心思,果真向王卓文私下里传话了。

王卓文感到很纳闷。他思索了很长时间,不得要领,决定去见一见余明亮。

在约定的时间里,王卓文寻找一个理由,离开了王府,先在街道上转了几圈,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便举步准备朝余明亮的堂口走去。却余明亮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王世兄果然很守信。小弟到这里来迎接王世兄,应该不会让王世兄觉得我不够诚意吧?”余明亮说道。

王卓文说道:“你要找我,我不能不来。”

余明亮眼睛朝帮众一扫,众人就簇拥着王卓文和余明亮一块朝堂口方向耀武扬威地走去。**上不停地有一些帮众加入到了后面的队伍。也不停地有人向余明亮报告情况,然后迅速地离去。王卓文突然感觉到手上多了一件衣服,紧接着就听余明亮说道:“王世兄,你穿上这件风衣,跟着这几个人一块走。我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开。”

王卓文迅速警觉起来,朝余明亮看去,只见一个跟自己长相相差不多、身材也颇为神似的人正准备穿上跟自己一样的衣服。王卓文明白了,不是余明亮要见自己,要见自己的另有其人。这个人是赵雪莲吗?他心里一阵激动,敏捷地将风衣套在了身上,随着另外一群向余明亮汇报的帮众,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接连拐了好几道弯,**上总是会不经意地碰上几个人。王卓文看得出来,他们同样是余明亮的帮众,负责监视沿线有没有人监视自己的行动。

终于,王卓文跟一个帮众进入了一座低矮的屋子。那个帮众进去之后,在院子里不停地转悠着。王卓文穿过了院落,向后面的住房走去。院落非常整洁,几颗樟树给夏日的院子提供了些许荫凉,也使王卓文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他嗅出了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气息,不由得心跳加快,步子愈发急促,甚至恨不得双肋长出翅膀,一下子飞到那个散发熟悉气息的人身边。

“你似乎很有些忙乱,跟你的身份有些不相匹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是你,我猜到一定会是你。”王卓文欢快地说道,步子更加急促,几乎是飞奔起来,一下子就进入了屋子,看到赵雪莲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一把将赵雪莲抱在了怀里,说道:“我就知道,余军长不可能杀掉你,更不可能杀掉余伯母和赵世叔。”

“是的,他不可能杀掉我们。”赵雪莲说道:“谁也杀不了我们。”

王卓文再也不说话了,欢快的情绪好像决堤的洪水,在体内不断地横冲直撞。他血管贲张,热情似火,嘴巴在赵雪莲脸上探寻着,很快就挨着了赵雪莲的嘴唇,好像一团烈火,迅速在他的体内燃烧起来。他同时感到赵雪莲嘴唇上也有一团火焰,强烈地吸引着他,导引他把自己身上的烈火释放出来。两团烈火纠缠在起来,激溅更为强烈的火焰。他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相互**着,吞噬着。两个人都快要被这团火焰所窒息,却谁也不愿意松开。

一阵莎莎的声音,宛如晴天霹雳,在他们的头顶炸响。两人一个激灵,迅速分开,眼睛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风吹树枝发出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镇定下来,紧张的心情马上放松了。

“虽说我知道你和余伯母都不会有事,可是,还是很担心你们的安全。今天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王卓文说道。

赵雪莲说道:“也许,我不该来见你。”

王卓文惊问道:“难道不是余世伯派遣你过来给我交代新的任务吗?”

赵雪莲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余世伯,也没有接到过任何与你联系的指令。可是,因为听说你不愿意结婚,我就不能不来见你。我知道,这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却还是来了,希望劝说你立刻成亲。”

王卓文惊叫起来:“难道我能公开跟你成亲吗?”

赵雪莲苦涩一笑,说道:“你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一直不成亲,会引起人家的怀疑。”

“这不会有问题。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王俊林和舅舅都希望你成亲,而且已经放出风声了,你没有理由不成亲。我听说过,很多达官贵人的女儿希望与你成亲,你应该趁这机会好好攀上一个高枝。这对你今后更好地为我们提供情报有用。”

“我不能这么做。我喜欢你,爱你。”王卓文的声音越说越低,说不下去了。

他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询问赵雪莲赵春丽她们的下落,要询问赵雪莲这一年来究竟在哪里,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与余明亮取得联系,让余明亮甘心情愿地为她当牵线人的,却猛一听赵雪莲的问话,藏在心里的疑问一下子就全部消失干净了。他要紧紧地抓住赵雪莲,似乎只要一松手,赵雪莲就会跑掉。

在赵春丽的统一领导下,赵雪莲、余亚男等人首先依靠没有暴露的地下**党员以及可以帮助她们的人,在武汉三镇隐藏下来,暗中摸清各自比较接近的人物的情况,慢慢地发展外线组织。紧接着,她们就依据各自掌握的情况,发展了一些思想进步的工人作为民主工作队队员,并依靠他们与其他各厂家的进步工人联络,建立了一个比较可观的地下组织网络。以“六?一惨案”及其前后发生的事情为标志,整个武汉三镇地下**党的组织,已经进入到广泛活动阶段。因为赵春丽、余亚男、赵雪莲等人目标太大,一出马就容易引起保密局的注意,因而,一切行动,她们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暗中指示民主工作队员们开展起来的。武汉大学的惨案发生以后,教职员工以及学生的行动,就是赵雪莲在暗中指挥的,最终取得了胜利,迫使国民党当局解除了王俊林以及余瑞华的职务。但是,赵雪莲清楚,国民党军一直试图彻底消灭**党以及**党领导的部队,王俊林、余瑞华手里有兵,不会永远不使用,需要有人进一步在王俊林、余瑞华身边活动。只有她清楚王卓文的身份,怎么可能让王卓文在这种时刻不按照王俊林等人的意志成亲呢?

也是在“六?一惨案”发生前后,赵雪莲即使经常不断地变换地点,她的行踪还是被余明亮发觉了。

余明亮是无意中发现赵雪莲的行踪的。他本来在余瑞华、王俊林、王晓燕身边都收买的有人员为自己提供情报,却还是要派遣精干的帮众从其他途径获得一些情报,以便可以找准机会置王俊林、余瑞华于死地。结果,他的人马无意中察觉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存在。余明亮非常高兴,亲自上阵,赫然发现她就是表姐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