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燮元在万县总督府接到田九云占领佛宝山的战报后,立即派李廷龙过江, 与殷世元取得联系,大军到支罗寨过大年。
原来,梁天雷和鲁进的火龙阵阻挡覃罐通过峡谷上佛宝山,也给自己带来了隐患,山林烧光,无法藏匿;兵士暴露,任人射杀。老谋深算的田九云又心生连环计,下令家养猪田什计、疣疔猪田什划率容米司兵拥裹湿棉絮,穿过火球阵;炮火覆盖峡谷山峦秃石,支援棉絮兵步步进击;派寄生虫彭扣衣率绳索兵攀岩爬树,合围佛宝山残兵。炮火密集、刀枪林立、司兵叠蚁、呼喊如潮, 佛宝山区区几百残兵不死即伤,加之饥寒交迫、弹箭耗磬,谁能与田九云大军抗衡?就是梁天雷那把铁禅杖和鲁进那把铁弓砍弯了、断弦了,飞镖也打完了, 连毙田什计、彭扣衣十数将,仍然无法阻挡田九云数万司兵滚滚上前。一阵箭羽铺天而来,将鲁进活活射死,满身如同刺猬尖毛,亦如练箭的稻草人,连仆倒在地都不可能了。身负重伤的梁天雷只好利用密林,只身逃进了白云寺,披着僧衣躲过了追杀……一天,一名干瘦老头扛着黑色旗幡来到龙潭寨下,坐在一块石墩上呼喊, 天下第一算,不准不要钱;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
守寨兵士聚集在寨楼上,没人搭理,任他呼喊,要知未来祸福,找我半仙问谱;要想发家致富,找我半仙指路。
文王黄洪道早有圣旨,“边关寨卡,悉数关闭;各色人畜,不得出入。” 所以,几月以来,毕兹卡的各路关卡,几乎全部封闭,没有洞开一次。门楣上的蛛网,编织了厚厚几层;门槛下的野草,长得比门板还高。兵士只在寨上瞭望巡逻,没人下来算卦问福。干瘦老头见无人理睬,忽然扯开喉咙大声歌唱岳飞的《满江红》,让寨内寨外听得清清楚楚: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殷世元正在将军府研究支罗军事地图,忽然旗长向胜来报,有人在寨外唱岳飞的《满江红》。
事前,殷世元已经吩咐过亮火虫向胜、吊鼻虫杜志深,若有人朗诵岳飞的《满江红》,立马拘捕。殷世元隐藏住内心的激动,假装在屋里踱来踱去,然后转身下令等候的向胜,把歌唱《满江红》的人拘押进来。但是注意,寨外的明军埋伏。
向胜是个火疤眼,也就是说有一只眼睛小时在火坑里烧了,随时红鲜鲜、渣咪咪,像流血流脓一样,如果晚上火照,闪闪发光。他转动一只眼睛说,寨外两里之地树木砍光,哪里藏得住一只兔子?
殷世元虽然暗中发展了许多内线,但都是单线联系,具体做什么、怎样做、和谁做,均未告诉他们,因为怕他们“嘴巴不牢,泄露天机”,就是杜显随黄中去京城,也是头天晚上月黑风高之时,悄悄告诉他危急时刻可找胡宗宪。殷世元笑着说,小心为大、谨慎不虞,不要天亮了,还在铺上屙一泡尿,打湿了自己的屁股墩。叫上吊鼻虫,把他押进来。
向胜犹豫地说,吊鼻虫是我们一路人吗?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呀。殷世元笑着说,是不是我们一路人,你火疤眼去对暗号就晓得了。
杜志深本是禁军的一名旗长,黄中去京城后,被派到殷世元帐下效力,此刻正在军营睡大觉。向胜与他对上了暗号,立即带兵把干瘦老头拘押到将军府。干瘦老头傲慢地站着,觑觑地望着殷世元,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向胜一腿扫过去大喝一声,给老子跪下。
殷世元一巴掌拍在将军桌上厉声呵斥,分明是明军探子,巧扮推卦算命先生,拖出去斩了。
干瘦老头吓得丢下黑色旗幡,跪倒在地捣葱一般说,三十功名尘与土,要杀你就杀嘛。
殷世元厉声回答,八千里路云和月,老子就是要杀你。
干瘦老头又说,壮志饥餐胡虏肉,要敢杀你就杀噻。
殷世元故意停顿半晌才说,笑谈渴饮匈奴血,该杀老子还是得杀。
干瘦老头“呼啦”站起来凶狠骂着,杂皮殷世元,老子们是一路人,你还想诛杀老子?不跟你玩了,回去给朱燮元总督交差算了。
殷世元立即示意杜志深、向胜拉住他说,有话坐下来慢慢说,怎么能掉头就走?你到底是谁,是哪路神仙,我们不考察一番,行吗?
干瘦老头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傲慢地说,茶水茶水,喉咙都冒烟了, 不喝两口好茶润润嗓子,哪个舅子说得出话来?
向胜立马去泡来上等女儿红茶,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呼呼” 地咂叭了两口,眼碌碌地等候他说话。干瘦老头慢慢揭下蓝色布帽、扯下了满脸假胡须、捏着嗓子拿着腔调说,看看老子是哪个,秤二两棉花纺一纺,当朝的国舅爷。老子来下达总督命令,张起耳朵听到起。
杜志深笑着说,原来是李知府李廷龙大人,打扮成一个云游道士,龟儿子认得出是老王八吗?
李廷龙再“呼呼”地喝了两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第一道命令,今晚丑时让开龙潭寨,让大明军进驻。
向胜急不可耐地问,那么,第二道命令呢?
李廷龙仍然“呼呼”地喝了几口茶水,舔了舔嘴巴才说,好茶,好茶呀。第二道命令,想办法炸毁支罗寨军火洞。
杜志深跺着双脚说,支罗寨军火洞戒备森严,如何炸得?
李廷龙站起来说,传不传到总督军令,是我的事;炸不炸得军火洞,是你们的事。我肚儿饿扁了、肠子饿断了,弄几个好菜、找几壶好酒,把肚儿撑起来、把肠子接起来,等候大军光临。
向胜又问,那么第三道命令呢?
李廷龙马着脸说,在军中找几个妹子,先陪我喝酒,再陪我睡觉,最好是黄家十八姐妹,据说个个如花似玉、武功高强。
殷世元鄙夷地说,我大军之中,清一色和尚光棍,除了几头母牛、母马、母猪、母羊外,全部是公性动物,就连逮到的老鼠都是公的。看来李大人今晚只得找绳子吊起来了,等攻下了支罗寨,再去找黄家十八姐妹玩耍。
李廷龙愤然地说,喝和尚酒,喝寡母子酒。
把李廷龙安顿周正后,殷世元立即召集向胜、杜志深秘密谋划,研究如何迎接大明军队、如何炸毁支罗寨军火洞的相关事宜。杜志深抹了一把长长的鼻涕说,开寨迎军好说,但是军火洞如何炸得了?
殷世元老谋深算地说,开寨迎军也不简单,要有长期计谋,才能彻底消灭支罗军,完全**平支罗寨。
向胜眨巴半边眼睛问,依照将军的意思呢?
殷世元鼓励说,而今是我们报仇支罗寨、立功大明朝的最好时机,如果配合恰当,或毫无畏惧,定会落得一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大好结局;如果稍有不慎,或贪生怕死,就会落得一个死无葬身、祸害家族的凄惨下场。再说, 我们早已背叛支罗寨,一旦被黄贡、黄洪道知晓,同样三刀六眼、剥皮挑筋、连累家人,死得可惜,死得冤枉,死得无名无分。而今大局已定,支罗必亡, 大明必胜,我们没有选择了,只有跟定大明朝、坚信大明朝,才是我们的唯一出路。
杜志深再抹一把嘴皮上长长的鼻涕拱手说,一切听从将军调遣,勇往直前、生死不惧。
向胜眨巴着红红的火疤眼也拱手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愿意听将军将令,扫平支罗寨,诛灭黄氏家族。
殷世元再一次审视面前的两位旗长说,你俩对天血誓,绝不背叛大明朝, 绝不背叛万历皇帝。
向胜和杜志深立即跪倒在地,用随身尖刀划破手指,滴在杯酒中,对天盟誓说,一心一意忠诚大明、忠诚皇上。若有背叛,天诛地灭、死无葬身。
殷世元扶起二人说,万历皇帝和张居正大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定会感动万分,给予耀眼奖赐,做个将军、县令,像拈一颗芝麻。
向胜歪着头问,皇帝会知道我们今天的血誓吗?
殷世元肯定地说,知道,当然知道,因为我会在战报中把你俩的血誓写上。不仅皇上知道,满朝文武知道,而且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向胜和杜志深又跪倒在地磕头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世元手拿两个锦囊说,向旗长去万县城,杜旗长去支罗寨,具体怎样行事,锦囊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边走边看、谨防泄露。
二人走后,殷世元立刻吩咐总旗长,杀猪宰羊、摆酒宴欢,庆贺冬至节。四川、甘陕军与殷世元守军隔江对峙一年多,不进不退、不攻不伐,有时还隔江呼喊几声川江号子。因而,殷世元的几千守军也疲乏了、蒙昧了、松懈了,不知道朱燮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肚子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殷世元叫兵士们卸甲搁枪过节,大家兴奋得手舞足蹈、你歌我唱、猜拳行令、把酒玩龙,就像倾城倾国的黄家十八姐妹来到身边一样,一顿酒席从下午,延长到深夜。忽然,寨外炮声隆隆、火把如海、喊声如潮,吓得兵士们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殷世元披挂横刀大喝一声,火炮还击!
寨楼上的炮手刚刚就位,寨外却不见一袭灯光、一丝声响,漆黑一遍、乌鸦一湾。炮手们询问,不见敌军,如何炮击呢,镇西将军?
殷世元挥着大刀说,朝天乱放,震慑敌人,引诱敌人。
几十名炮手只得毫无目标地“轰轰”乱放一通,上万发炮弹不到两个时辰全部放完,也没有引起四川、甘陕军的火炮还击。正在狐疑之际,敌方密集炮火再次怒吼起来,发发打在坚固的寨墙脚下,有几发炮弹竟然直接命中了高大寨楼,火光冲天、石飞砖舞,守兵阵亡、呼救不断。旗长们纷纷跑来请示殷世元,敌军凶猛、炮弹如雨,我军炮磬、难以御敌,应该保成实力,早早撤退。殷世元面对眼前十几名灰头土脸、衣冠不整的总旗长、旗长,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抱着决一死战的心信。旗长们准备再次哀求时,殷世元忽然转身问, 就这样撤退了,要是文王怪罪下来,如何搪塞?
旗长们说,寨楼起火、寨门攻破,兵士死伤无数、反复争夺无力,我们只有避其锋芒、撤回支罗寨,保存基本实力、等待时机再战。
殷世元挥着大刀坚定地说,为了保全兄弟们的性命,这个责任我一人承担。兄弟们,撤回支罗寨。
殷世元的人马刚刚撤出龙潭寨,就听见支罗寨上“轰轰”几声巨响,山崩地裂之后,一股蘑菇云在黎明的天空慢慢升腾。他在心里悄悄祝贺,杜志深成功了。
原来,杜志深有通关令牌和旗长腰牌,畅通无阻地过关越卡上了支罗寨, 进了守卫森严的王城,顺利找到了丁梅寿的禁军统领府。一排兵士横枪拦住喝问,禁军重地,哪里去?
兄弟们,我是杜志深,老熟人。
公事公办,例行询问,不得马虎。哪里去?
统领府。
哪里来?
龙潭寨。
干什么?
通晓军机。
叫什么? 杜志深。
什么职位?
旗长。
兵士们上前收缴了杜志深随身菜刀,搜查了衣服裤子棕鞋,确认无任何凶器后,方被禁军什长带进统领府。飞猫子丁梅寿跷着双腿在案桌上睡大觉,旁边是一盆旺旺的白炭大火,使得府内如同三月阳春,温暖慵人。什长大声报告, 游击将军,杜旗长带到。
丁梅寿从案桌上取下穿着钉子皮靴的双腿,眯缝着一双慵懒的眼睛问,哪个杜旗长?
从穿戴上可以分辨出毕兹卡军的等级,千总以上,钉子皮靴、铜心藤甲、铜边藤盔,特别防护;什长以上,钉子布靴、铁心藤甲、布边藤盔,一般防护; 普通兵士,棕皮长靴、木心藤甲、无边藤盔,基本防护。脚穿钉子布靴的禁军什长回答,龙潭寨殷将军门下。
丁梅寿缓缓抬起头来,佯装不睬地打望一眼点头哈腰的杜志深,随后不明不白地轻轻“哦”了一声。
见杜志深半天不说话,禁军什长踹他一脚凶狠地说,丁将军日理万机、万机日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杜志深用眼睛扫一扫身后解押的什长,再一次盯住丁梅寿一句话不说,一个屁不放。
丁梅寿会意,挥一挥手说,你下去嘛,看杜旗长有什么军机大事要转达王上。什长前脚才跨出统领大门,杜志深迫不及待地说,三十功名尘与土。
丁梅寿惊讶地问,咹?
杜志深重复一遍,三十功名尘与土。丁梅寿立即回应,八千里路云和月。
杜志深欣喜地继续暗语,壮志饥餐胡虏肉。
丁梅寿笑着回应,笑谈渴饮匈奴血。
杜志深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丁梅寿伸过来的手激动地说,连文王身边的护卫统领,都成了大明朝的高级卧底,支罗寨还有不灭亡的道理吗?
丁梅寿得意地笑着说,这一切都是胡总督和殷将军的早年计划,功劳全在他们。不知道杜旗长秘密上寨,殷将军有什么特殊指令?
杜志深靠近他的耳根说,炸了支罗寨军火洞,断了支罗军后勤保障。
丁梅寿早在送黄中到万县时,就被殷世元留住发展成了明朝兄弟。他示意杜志深坐下说,让我想一想,怎样才能不显山不显水、神不知鬼不觉地炸得了支罗寨的军火洞。
支罗寨洞穴遍布、大小各异,但是有三洞最为出名,一是金银洞,又叫吊水洞,是一个水旱兼容的复杂洞穴,隐藏着支罗寨千百年来所有的金银财宝, 包括打劫的五百万两嘉靖朝贡银;二是军火洞,又叫车罗洞,是一个宽大幽深的旱洞,也是支罗寨长期铸造、储藏兵器弹药的神秘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延伸十里;三是粮油洞,也叫革勒洞,是支罗寨历来囤积粮食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散一些。当然,还有无数掩耳洞,或者叫迷惑洞,里面堆放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故意派重兵把守,故意设置重重机关,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从黄彦祖的祖上开始设置,一直传袭到今天……杜志深趁丁梅寿思索的时候,环顾了一眼他的统领府,富贵华丽得让杜志深叹息,国家新败、百废待兴,黎民流亡、大军围困,奢靡如此、耀眼炫目,大明朝焉能不兴,支罗寨焉能不败?
丁梅寿思索一番说,我带你进车罗洞,其他事情全靠你自己。
杜志深习惯地抹一把鼻涕说,将军只要让我进得了车罗洞,炸毁军火的事情全部包在属下身上。
丁梅寿是游击将军,更是亲兵统领,支罗寨上、大王城里,哪里不能去呢? 就是王后嫔妃的寝宫,也可以随便出入。丁梅寿率领一群持枪横刀的藤甲禁军, 径直来到车罗洞前,守洞总旗长罗夕连文书都没有验证,就扬长闯进了关卡层层、暗道密布的军火洞,向留守将军罗伯龙下达指令,文王口谕,龙潭寨战事吃紧,需要调配刀枪三千支、火炮三万发,立即起运送达,不得有误。
罗伯龙哭丧着脸说,丁将军,你是晓得的,鱼木寨、佛宝山、南浦关调配的军火前几天才如数送走。而今洞里所剩无几,你那刀枪火炮,何时才能完成运送?
丁梅寿假装同情地说,情况我当然知道,但是文王有旨,前方吃紧,如何抗命?
罗伯龙拉着丁梅寿说,你看看,青壮年都抽去扼守关隘。剩下几千人,都是一些老人、妇幼,体力不支,手脚不灵,耳聋眼花,何时能完成你的指令?
丁梅寿建议说,加班加点、日夜不息,尽早完成,杜旗长是文王的钦差, 留下来点验。生产一支刀枪,点验一支刀枪;完工一枚火炮,点验一枚火炮。至于文王那里,我上奏实情,请求宽限几日可否?
罗伯龙点头说,多谢丁将军美言,我督促军工加紧生产。
丁梅寿出洞后,杜志深开始点验已经完工的枪支火炮,点验后全部集中堆放一处,以便到时点火爆炸。因为他是文王派来的钦差,又有禁军统领作证, 所以没人怀疑他、监视他,任凭他在洞穴乱走乱窜、找东找西、问南问北。黎明鸡叫时分,军工们都疲惫了,一些老弱妇幼竟然边做边睡觉了。杜志深见时机已到,立即在隐秘处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炮导火索,然后心惊肉跳地对罗伯龙说,罗将军,我忽然想起一个天大机密,务必向丁将军汇报,想出洞一会儿。
自鸩姑死后,罗伯龙一直闷闷不乐、痛苦万分,一切都抛洒到九霄云外, 完全失去了生活勇气和人生斗志。要不是儿子罗夕朝夕相处、儿媳藤妹时刻劝慰,只怕他早就拖着铁圈过江找朱燮元拼命了。他一边制造烟花弹一边凄苦地说,你是文王钦差,谁还能管得住你那两条罗圈腿?
杜志深如同漏网之鱼、脱套之鸟,急急忙忙逃出了车罗洞,被滚球狮罗夕一铁圈拦住喝问,哪里去?
杜志深吓得尿了一裤裆,半天才急急忙忙拿出腰牌说,我是钦差旗长杜志深,找统领大人汇报军火生产情况,十万火急。
火把照耀之下,罗夕反复察看腰牌、搜查衣兜,见杜志深身上没带任何可疑物品,才把铁环一收,放他过去了。
杜志深奔跑不到两里地,身后忽然“轰轰”连声巨响,一股热浪扑来,竟然将他掀挂在一棵刺楸树上,动弹不得、呼喊无救,最后血尽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