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不归第一部枫锁玄城

第三十九章 隐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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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无人可以打扰,李钧亭才停下了脚步,此处的景致较为幽静,枫林间兀自有一份清香的气息。

但见溪水明净,透着青石,水花溅起时就像是欢笑之声。

李钧亭将桃木剑抛在了地上,席地坐了下来,他双手撑在地上,笑道:“坐坐坐,别跟老道儿拘礼!”

聂星辰一喜,也坐了下来,他吐了口大气。

李钧亭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谁?”

聂星辰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颅,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道:“身份很重要吗?”

李钧亭道:“怪哉怪哉,你既然不想说,我就来猜猜了。”

李钧亭顿了顿,道:“你刚才躲在树上用指力击破了相距数丈之远的骆玉冲的长剑,这种指功绝非峨眉派的‘倾城刺’指力可比,依老道儿在指功上的独到见解,你所使的是早已在江湖中失传三十年的‘无名狼心指’!这种功夫是‘逍遥鬼练世城’的独门武学!你应该是练世城的传人!”

聂星辰吞了口唾沫,闭着嘴。

李钧亭道:“可是你刚才一剑刺退骆玉冲的‘佛剑无涯’的剑术就让老道儿捉摸不透了!老道儿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妙的剑法!”

聂星辰盘膝而坐,道:“绝妙剑法?你刚才看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李钧亭单手托着头,眼睛睁的很大,他道:“老道儿仿佛看到‘白云流水间,一个翩翩少年郎正心无杂念地唱着歌’,然后骆玉冲威力无比的‘佛剑无涯’就土崩瓦解,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聂星辰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钧亭道:“那是千真万确,是你使出的那一剑带给老道儿的感觉!所以老道儿才说对你的剑术捉摸不透!可是老道儿敢说你的剑术绝对不是峨眉派的剑法,也绝非名门正宗的剑法!”

聂星辰奇道:“为何不可能是名门正宗的剑法?”

李钧亭摇着头,道:“名门正宗虽说也有精妙异常的绝学,但是武功路数较为一板一眼,需得循序渐进,就拿最常见的少林武功来说,入门的武功无外乎从少林长拳练起,少林长拳之后学罗汉拳,罗汉拳之后才能学更加高深的拳术。武当派也一样,峨眉派自然也一样。而你的剑法超然出群,绝非这些名门正宗可比!”

聂星辰暗自一惊,道:“那李道长能看出我所使的是什么剑法?”

李钧亭摇着头,道:“老道儿确实看不出!惭愧!”

聂星辰忙道:“敢问李道长可与冰川剑客白玉峰见过面?”

李钧亭道:“可是那天山剑派二当家白玉峰?”

聂星辰道:“不错!”

李钧亭道:“此人命犯孤星,天涯独行,其剑术修为却已入一流之境!”

聂星辰试探道:“你见过他的剑术?”

李钧亭道:“自然见过,老道儿与白玉峰都是好武之人,老道儿曾在西湖之上有幸与他切磋过一次,白玉峰的剑法冰冷孤独,他的剑仿佛也被冰霜覆盖,老道儿与他比剑之后,许久都不能让内心的冰冷抽离出来,那是一种渗透内心深处的冰寒!”

聂星辰道:“你与白玉峰比剑的结果如何?”

李钧亭笑道:“自然是我老道儿输了,剑术本不是我的看家武功!”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白玉峰所使的是否便是‘天川剑法’?”

李钧亭道:“正是天川剑法!”

聂星辰道:“那道长除了能感受到他剑法的冰寒气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感受了?”

李钧亭仰天思考着,摇着头道:“除了冰冷就是冰冷,却也再无其他感受!”

聂星辰一惊,道:“道长就没有感受到白玉峰的‘情剑’?”

李钧亭一愣,道:“情剑?何谓情剑?”

聂星辰道:“就是心中的情意催动他的剑意!情意交融,剑随情动!”

李钧亭笑道:“你说的应该不是白玉峰的剑法吧!白玉峰的剑法简单、直接,有一种孤独绝冷的意味,如果说情意,那也只是孤独之情!”

聂星辰心中猛地一惊,汗水落了一地,他吞着唾沫,心道:“难道我所学的‘情剑’不是白玉峰的剑法?”

李钧亭道:“你所说的情剑,我老道儿还是第一次听说!”

聂星辰心跳加剧,他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局……”聂星辰不敢再往下想!

李钧亭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聂星辰叹了口气,仰天倒在了地上,他听着溪水声,道:“此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李钧亭笑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这剑法是从你身体里蹦出来的不成?”

聂星辰闭上了眼睛,道:“也许吧!”

李钧亭沉吟道:“你真的是逍遥鬼练世城的弟子?”

聂星辰只好道:“你说是就是吧!”

李钧亭道:“我老道儿曾见过你师父的‘无名狼心指’的功力,虽然远在三十年前,可是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威力惊人,不过有一件事情一直在老道儿心里,老道儿从未对人言,我现在很想和你说说!”

聂星辰道:“你说。”

李钧亭咳嗽了一声,正言道:“你师父练世城已在三十年前匿迹于人前,他的‘无名狼心指’也就失传了,可是老道儿近十年里见过另外一门指功,此指功与‘无名狼心指’如出一辙!你想不想知道这门指功的来历?”

聂星辰咬着牙,睁开了眼睛,他的心跳节奏加快,他不动声色地道:“道长请说!”

李钧亭道:“此指功的名字叫做‘灵虚破神指’,是藏边灵虚密教的镇教七绝之一,灵虚密教在中原的名字又叫做灵虚派!此‘灵虚破神指’从未流传于中原武林之中,所以中原武林人士对此毫不知情!”

聂星辰起身道:“道长是如何知晓的?那灵虚派到底是怎样一个门派?”

李钧亭满道:“灵虚密教为一只异常隐秘的邪教,其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许多年前,江湖中人都被其虚假的‘藏宝图’蒙骗,数以千计的好手全部被引入‘灵虚秘境’,都被其残害!”

李钧亭摇着头,脸露出苦涩,他叹息着接着道:“那是在二十年前,贫道的师兄‘铁道人’温如海为了撰写入得邪教‘灵虚密教’的地图,只身涉险远赴藏边‘灵虚秘境’,可是一去数月毫无音讯,老道儿立邀有力人士前往救援,可是我们还未入得灵虚秘境,在境外入口处便被四周诡异的叫声与雾气扰乱了心神!我们总共四十人的队伍,每个人都六神无主起来!忽然间灵虚密教‘疾风鬼骑’全部出动,将我们的队伍一一击破!除了疾风鬼骑之外,还有一个连老道儿都无法辨识身份的黑衣怪人,他右手一抬,便有一道威力无比的气息向老道射来!这一招与你师父的‘无名狼心指’的功力简直一模一样!老道儿被袭击滚下了山崖,幸好中途遇树木遮挡才脱险,可是其余三十九人全部牺牲!那时天气突变,开始下雪,下了很大的雪,承担老道儿的树枝最终被积雪压断,老道儿随即跌落山崖,所幸山崖不高,崖下的积雪也已厚,老道儿才捡回一条性命!那时老道儿的心里惊恐不已,可是营救师兄的心绝不会变!一个月后,老道儿再次搬来人马前往‘灵虚密教’,此次准备了很多的工具,包括填塞耳朵以抵御鬼叫声的工具,还有抵御雾气时的药物!最关键的是此次救援队伍里尽是一流高手,还包括了当时的最富盛名的两位大侠‘南侠北义’梁劲峰与乔振冈!可是当我们此次众志成城迈进灵虚秘境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是一个完全隔离于世的地方!老道儿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地方!每当我们走进一步,就会感觉身心愉悦一分!灵虚秘境里有一种香气,很奇妙的香气,香气里没有毒,却让人懒懒的,那里的光景是四季如春的!如果不是救人要紧,连我都想躺在那里不走了!当我们穿过灵虚秘境的时候,一个人鬼魅一般地冲到了我们的身边,那是个枯瘦如柴,面色苍白的道人,却不是我师兄是谁?我师兄温如海从怀里掏出一张灵虚密教的图谱,说了一句话,‘如果生不可盼,死不可逃,请到这里来,这里是圣地,这里是归宿’,师兄说完之后嘴角便流出了黑色的毒血来,这与之前骆玉冲所中之毒是一样的!”

聂星辰眼中的李钧亭面色铁青,双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已触及到了一件极可怕极诡异的事情。

聂星辰尽量将声音放轻道:“你师兄死之前为何要说那么一句难懂的话?莫非他是受了蛊惑?”

李钧亭道:“师兄说完这句话就仙逝了,让老道儿最不明白的是,师兄死后的表情是充满笑意的!”

聂星辰道:“是哪种笑意?”

李钧亭道:“是一种满足的、开心的笑容!”

聂星辰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笑容?”

李钧亭摇着头,道:“老道儿也不知道,老道儿从来没有见过师兄笑过,更别说有这种满足与开心的笑容!”

聂星辰拇指扫着眉心,道:“你师兄拿给你的‘灵虚密教的图谱’是什么东西?”

李钧亭道:“那是灵虚密教的镇教七绝的图谱。”

聂星辰道:“灵虚派的镇派七绝里我只知道‘鬼跳墙步法’!另外的六绝是什么?”

李钧亭道:“这镇教七绝,分别是‘鬼跳墙步法秘籍’、‘阿罗神刀’、‘北斗十字剑’、‘灵虚破神指秘籍’、‘千手地藏决秘籍’、‘化心神功秘籍’以及‘饮魂丹’!”

聂星辰道:“那图谱上面除了这七绝的称谓之外,是否还有详尽的介绍?”

李钧亭点头道:“师兄将图谱拿给老道儿的时候,老道儿还未来得及细看,图谱上的文字便开始渐渐消失!那就像是沙子被风吹散了一般!老道儿只看见了 ‘鬼跳墙步法秘籍’、‘饮魂丹’以及‘灵虚破神指秘籍’的简单介绍!”

聂星辰惊道:“文字会渐渐消失?”

李钧亭道:“不错!那似乎是用一种极神奇的笔墨书写而成,文字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老道儿看的最详细的便是‘鬼跳墙步法’,并用心记忆下来,后来江湖上出现了一种奇异轻功,其鬼妙的身法便是‘鬼跳墙步法’!江湖上对于此步法的认识便是由老道儿口中传出!”

聂星辰道:“原来如此!”他不由想到了之前的“悲喜和尚”,悲喜和尚为何会灵虚密教的“鬼跳墙”轻功呢?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那李道长的师兄有没有画出灵虚密教的地图?李道长有没有深入灵虚派?”

李钧亭道:“除此图谱之外便再无其他!当时老道儿我悲伤难抑,对灵虚密教更是恨之入骨!若不是要把师兄的尸骨带回凤阳故居,老道儿早已和江湖同道杀入灵虚密教了!”

聂星辰道:“奇怪,为何这次你们深入灵虚秘境竟然没有受到袭击?”

李钧亭道:“不止你奇怪,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奇怪,而且为何要让老道儿看到师兄最后一面?还有那古怪的图谱,为何要让我看到里面的内容却又让文字消失?”

聂星辰道:“难道是灵虚派故意让你们将‘灵虚派的镇派七绝’在江湖上广泛散布出去?”

李钧亭眼睛一亮,道:“那让我传出去又有什么企图呢?”

聂星辰手指点着眉头,道:“这可能只是灵虚派欲深入中原武林的手段之一,其震派七绝通过李道长亲历的口述,顿使虚无缥缈的灵虚派‘真实’起来,让大家对其印象不再只停留在‘诡秘无法捉摸’上,而是一个有着真正高深武学的门派,它已然将自己与整个江湖放在了一起!”

李钧亭点着头,道:“可是最奇怪的是,自从老道儿与众江湖朋友回到中原之后,数年里,江湖上除了偶尔有‘鬼跳墙步法’与‘饮魂丹’的消息之外,灵虚密教便再没有大动作,老道儿就百思不解了,老道儿认为这似乎是有意而为,也或许是有更深远的计划,!”

聂星辰吐了口气,道:“也许他们只是在密谋一次更大的行动!今日‘峨眉’、‘五台’、‘普陀’、‘九华’四个佛教剑派却也是被‘灵虚派’引入此地,九华剑派的大弟子更是被‘饮魂丹’饮干了魂魄!而之前夺走五台剑派的《华严经》、普陀剑派的‘宝玉莲花’、九华剑派的‘地藏菩萨手指’的黑衣人指力惊人,似乎与李道长口中的‘灵虚密教’的那个黑衣怪人很像!峨眉派也是被灵虚派的大长老傅辛灼牵引至此!所以我敢推测,灵虚派已出动,很有可能是超越以往的全面出动!”

李钧亭浑身一颤,道:“所以一切的一切……”

聂星辰默契地应道:“所以一切的一切就在十一月十九苏州城西天平山!”

枫树摆动的时候,阳光悄悄然从缝隙间射出,刚好射入聂星辰的眼睛,聂星辰懒懒地又躺在了地上,打了个哈欠。

李钧亭也倒在了地上,道:“暴风雨即将来临,阳光真好!”

聂星辰抱着头,仰望蓝天,笑道:“你与魏子阳是知己?”

李钧亭道:“是相交三十年的知己!”

聂星辰道:“魏子阳可有一个徒弟,这个徒弟却并非九华剑派的弟子,而是洞庭湖青竹帮的少主人陈少白!”

李钧亭道:“不错,那是子阳兄破格收受的徒弟!”

聂星辰道:“是因为人才出众,还是因为有其他的缘由让魏子阳传授其绝妙武学‘佛剑无涯’?”

李钧亭笑道:“看来你这个‘狼崽子’果真不简单,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陈少白的父亲陈廷观是子阳兄的胞弟,陈少白自幼寄居在九华山,十九岁左右才随陈廷观回到洞庭湖!”

聂星辰坐起身来,道:“那陈少白后来有没有再回到九华山?”

李钧亭道:“自然有回,毕竟陈少白一直将九华山当做自己的家!九华山的佛性也使得陈少白心灵沉静!”

聂星辰道:“那陈少白的剑法里自然以九华剑为主,那道长有没有看过陈少白青竹帮的‘蝶剑’?”

李钧亭道:“自然是见过,老道儿还与陈少白切磋过剑术,那‘蝶剑’我还记忆犹新!”

聂星辰拍手笑道:“那好!李道长可否将‘蝶剑’施展一下!”

李钧亭也坐起身来,道:“你当真要看?”

聂星辰拍拍破烂的衣服,擦着鼻子道:“臭叫花儿我啊可是觊觎青竹帮绝妙剑术‘蝶剑’已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如今终有机会可以了却夙愿,岂能不看?”

李钧亭手握桃木剑,起身,道:“好吧,老道儿算是交定了你这个朋友!你看好了!”

只见李钧亭脚步微展,手臂曲张,剑随风动,意随行变,一动必有一静,一急必有一缓,看似腾云物外,却又脚不离地,看似屏气凝神,却又自有一番悠然天地,整套剑法张弛有度,柔中带刚,刚中化柔,李钧亭本来握的就是轻无一物的桃木剑,此刻更显轻盈!恰似蝴蝶翩翩游!李钧亭游舞之中已使出了二十七招,他忽然轻飘飘地飞舞起来,桃木剑亦在此时划了一道虹彩!这道虹彩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接着一个圆圈,两只圆圈并列在一起,李钧亭也从两只圆圈里穿了过去,手中的桃木剑便成为了一件致命的武器!所经之处必然**起一片飞石!李钧亭手掌向地上一推,整个人向天空轻轻飞去,剑也随之飞入蓝天,待李钧亭飞入天空的瞬间,他忽然停顿,只一瞬间的停顿,这时他缓缓坠落,向聂星辰俯冲而下,他的剑尖朝下!

就在即将要刺中聂星辰头颅的时候,李钧亭收住了剑势,并缓缓落在了地上,他回剑吁了口大气。

聂星辰拍着手,道:“最后的那一招可是蝶剑的杀招‘蝶舞九天’?”

李钧亭道:“不错!正是蝶舞九天!”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李道长是曾经学过这套剑术?”

李钧亭忽然脸红,道:“被你看穿了!那是我求陈少白小儿传授给我的!”

聂星辰道:“这套剑法的要诀是什么?”

李钧亭毫不吝啬,道:“衣化为蝶,情深意长!”

聂星辰惊道:“‘衣化为蝶,情深意长’!为何我一点‘情意’都没有感觉出来?”

李钧亭脸红着道:“可能是老道儿重剑不重情,所以情意并未展露出来!”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这套剑法可是由晋朝‘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演化而来?”

李钧亭笑道:“聪明!正是!”

聂星辰点着头,道:“梁祝……化蝶……蝴蝶的眼睛……”

一道光在聂星辰脑里闪过,聂星辰心道:“莫非蝴蝶的眼睛不是指的‘蝴蝶’的眼睛,而是‘人’幻化成蝶之后的眼睛,那这双眼睛是代表什么意思?是代表脱胎换骨的一种超脱,还是一种摆脱了现实超然物外的眼界?”

“而‘蝴蝶的眼睛只是辅助它行动的工具’,对应陈少白的内心‘女人气只是辅助他行动的掩饰工具’,这一层似乎也能说得通!如果把两种深意合在一起——‘女人气只是辅助他行动的掩饰工具,在他的内心深处已脱胎换骨,并拥有了一种摆脱了现实超然物外的眼界!”

聂星辰拍起手来,他觉得这个道理还能够讲得通!

李钧亭在旁边看的莫名其妙:“你在想什么?”

聂星辰笑着站了起来,道:“哦,我只是在想为何青竹帮堂堂丐帮分支,竟会有如此诗情如此情意的剑法,真是奇怪!”

李钧亭道:“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你这个‘狼崽子’就是老道儿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聂星辰道:“我为何奇怪?”

李钧亭道:“你抛弃姓名,自称‘狼崽子’,已让人啼笑皆非,第二,你竟然毫无忌讳,成为峨眉派数以百年来第一个男弟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第三,你偏偏又是三十年前叱咤江湖逍遥鬼练世城的徒弟,一手‘无名狼心指’的功力实在叫人羡慕!最后,你竟然又用一种神妙无比的剑术轻轻松松击败了九华剑‘佛剑无涯’,你剑术造诣的独特老道儿自问从未见过!你说,你是不是最奇怪的人!”

聂星辰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李钧亭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谁,所学的剑术是何人所授?”

聂星辰心底一沉,抱拳道:“道长,很高兴你把我这个臭叫花当朋友,只可惜现在的我身不由己,不是我不想将全部因由告诉道长,只是还没有到该说的时候,请道长谅解,况且我还有很多没有理清楚的问题,等我把问题解决了我一定一五一十告诉道长!”

李钧亭望着聂星辰真切的双眼,微微叹了口气,道:“也罢!凡事弄得太清楚,也就无趣了!老道儿暂且放你一马,他日就算你不到黄山‘做客’,老道儿也会到你的狼窝来寻你这只神秘的狼崽子的!”

聂星辰笑了,他很久都没有如此惬意的笑了。

人一辈子还是需要朋友的慰藉的,就算你是一个雄才伟略的人物,如果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朋友,当岁月刀锋划过,当孤独深入你内心的时候,你是否还能够欣赏到人生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