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不归第一部枫锁玄城

第五十一章 卑微的江湖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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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狸”欧阳生是一位怪才,他的“九尾腾挪”轻功独步天下,他的“古灵精怪七七四十九变”更是世上独一,最绝的是他的剑法,他剑法的名字叫做“龟孙子剑法”,何谓“龟孙子剑法”?

云南白马山庄是座神秘的庄园,极少在江湖中走动,但其庄园弟子一旦在江湖中出现,就势必会引起关注,他们的坐骑是白马,他们统一白衣,手持白色剑鞘,男弟子面如冠玉,女弟子美貌如花,是极为鲜明且独特的江湖人!其庄主楚天齐更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俏郎君。楚天齐身为“白马”山庄的庄主却创出了“‘乌骓’踏浪”的轻身功夫,乌骓马虽是神马,但却不是白马,由此细节判断,楚天齐的内心一定不同凡俗!而楚天齐的剑术也是自成一派,称之为“饮马流花剑”。

聂星辰仔细望着欧阳生与楚天齐的剑术,虽大相径庭各不相往,但是欧阳生的“龟孙子剑法”姿态颇低,不拘谨、不迎合,笑得自然、爽朗!剑在他的手心里,却感觉像是在他的洒脱随性的笑容里,一进一退攻守随和,实有笑骂江湖的大度与风范!

楚天齐的“饮马流花剑”是一套颇为潇洒的剑术,为何这么说呢?其一,“饮马流花”者都具备一定闲适的心,只有将心思静下来,才能够在“饮马”之时欣赏到水中的“流花”,“饮马流花”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心境,而非“饮马长江”的逐鹿豪情。其二,其一招一式看似杀招败露,其实杀于不杀,刺与不刺都已不能自已,心中早已暗藏“饮马流花”的心境,即使设计杀招那也只不过是一种为求自保的行径罢了。

“龟孙子剑”的“低姿态”与“饮马流花”的“闲适之情”都绝不是致人死命的剑术,也绝不是上乘的剑术!

短短数日的时间,聂星辰对于剑术的理解又已精进很多,也许站在高处看这个江湖,会更快参透个中的玄机。

欧阳生与楚天齐的比剑已快接近七十招,双方旗鼓相当,胜负难分。台下观战的江湖人却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他们能够理解欧阳生与楚天齐胜负难分的缘由吗?

聂星辰心道:“如何将‘江湖人’领上高处来看这个‘江湖’呢?”

聂星辰向旁边的江湖人打听欧阳生与楚天齐比剑的缘由来。

——“谁胜谁就可以得到红枫令牌!”

聂星辰叹了口气,道:“区区一个牌子,就真的可以与‘人的脸面’结合起来?即使不能进场观战,身上又不会缺斤少两,何苦如此争斗不息?”

——“江湖人就是如此,宁可命不要,也要顾及面子!”

聂星辰有些许的厌倦感,他走出了人群,也不再理会欧阳生与楚天齐比剑的胜负。

夕阳就是一把耀眼的刀,割的人眼睛生疼。

聂星辰挡住了夕阳之刀,他低头看着流水,流水中除了红枫绿柳,还有一袭白影,他刚一抬头,一匹白马从他身边绝尘而去,聂星辰并没有看清白马上的人,只是嗅到了白马上的一股香气,竟是木槿花的香气。

聂星辰使出轻功跟了上去。

他对自己的轻身功夫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自信,练世城告诉他这套轻功叫做“苍狼逐月”,逐月之狼执着而孤傲,它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追逐到明月,只因月在它们的心中,也在脚下!

“逐月之狼”已悄悄追上了白马,隐约可见白马上坐着一个手持白色宝剑,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但见他穿街过巷,往一个人烟罕至的陋巷而去。

陋巷极为幽深黑暗,腐败的气息浓厚,是连乞丐都不愿多呆的地方。这里的沟渠已堆满了垃圾,爬满了蛆虫,还有一些猫狗的残败尸体。聂星辰刚一踏入这里,便难以忍受这里的气味。他只好封住了鼻息,用嘴来呼吸。

白马的身上一尘不染,保养极好,充满了光泽,它也不愿意继续前行,这里实在是太过于污浊。

俊朗贵气的白衣青年捂住了鼻腔,打马前行。当他行至陋巷的尽头时,也是最黑暗之处,阳光透不进来,风也透不进来。

白衣青年下马,他探查了周围没有人之后,向一扇破旧不堪的木门敲击起来。

木门迟迟没有打开。

白衣青年继续敲着门。

木门这才打开,聂星辰隐约可见从木门里走出一个相貌丑陋,可以说是奇形怪状的老人,他只有半边脸,他的背是驼的,他的头发是散乱的,他的右手只有两根手指。

白衣青年却对他格外客气,隐约可听见他的声音:“敢问老先生,做好了吗?”

长着半边脸的老人道:“做是做好了,不过……可不止这个价格了!”

老人的声音很紧张,也不知何故。

白衣青年忙道:“那是多少?六万两?”

老人道:“不,八万两!”

白衣青年毫不犹豫地道:“我买!”

老人点着头,探查周围没有人之后,道:“先给钱!”

白衣青年忙从怀里摸出银票递给老人,老人迅速收好银票,道:“等!”

白衣青年依言等候。

聂星辰摸着眉心,心道:“看这位白衣公子的打扮很像云南白马山庄的弟子,他在暗中交易什么呢?如此神秘!”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那个长着半边脸的老人仍旧没有出来。

白衣青年终究忍不住,他开始敲门,持续的敲门声仍旧没有将老人呼唤出来!

白衣青年推开了木门,持剑走了进去!

白马踱着步子,恭恭敬敬地在外边等着主人,但是它开始焦虑不安,它是否已察觉到有不祥之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人与白衣青年都没有出来,聂星辰心道:“难道二人出现了意外?”

聂星辰正要现身,他忽然听到了一些很细微的声音,是拔刀的声音!

风悄悄传来,有三个穿着杏色衣衫的持刀女子从陋巷远处飞奔而来,向陋巷尽头而去,当先一人看着白马,道:“白马山庄弟子的坐骑!大家小心,三妹,你在此守候!”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应声道:“是,姐姐小心!”

说罢,另外两个女子小心翼翼冲入了木门之中。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不见动静,在门口守候的少女焦急不已,也冲入了木门之中。

可是她进去之后,也没有再出来。

白马甩着头颅,开始来回踱步,它在想什么?

木屋就好像是一个食人的洞穴,让人有去无回。

聂星辰心道:“到底木屋之中发生了什么呢?”

这时,陋巷里又出现了脚步声,这次来的是五个身着黄衫的少年男子,他们的手掌宽大,骨骼粗长,必是习练外家硬功的门派!他们急冲冲地奔向陋巷尽头的木屋里,根本没有理会屋外的白马!

结果也是一样,一进木屋就没有人出来!

聂星辰的好奇心陡增,他倒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被这神奇的木屋吸进去!

此刻已有九人进去了。

正数数的时候,七名手持判官笔的黑衣汉子进去了——十六个了。

四个手持银蛇鞭的蓝衫少女进去了——二十个!

白马望着黑暗里的聂星辰,忽然嘶叫着,仿佛在说:“都二十个了,你还不进去看看?”

聂星辰现身,他摸着白马的鬃毛,深吸了口气,走入了木屋。

当聂星辰走入木屋的时候,发现没有灯烛,所以一片漆黑,到处都是腐臭的气息,光亮在东北方向,聂星辰走进才发现,光亮来自地底。

机关已被打开,朴实的木屋的地下出现了一条阶梯。

聂星辰走入了阶梯,阶梯很长,隐隐传来了血腥的味道。

血腥气弥漫着聂星辰的鼻腔,聂星辰顿住了双脚,他已知不妙,连忙握紧了草薙剑冲下了阶梯!

阶梯的尽头的门已大开着,门口躺着三名杏色衣衫的女子,她们的手上还紧握着刀刃,她们的眉心处都有一点红心,血从红心处流出,这也是唯一的伤口!她们都已停止了呼吸!

她们的表情都很惊讶,仿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聂星辰踏入石门,紧接着看到了七个手持判官笔的黑衣汉子的尸体,他们的眉心处同样有着红心!

在黑衣汉子的身边是五个着黄衫的少年男子,他们年少无知,他们少年轻狂,可是他们已死,死因同样是眉心处的红点!

最后是四个手持银蛇鞭的蓝衫少女,她们的美丽已消散,只留下惊讶与始料未及的惶恐!聂星辰忽然脑中闪现出一条光线,他回头仔细查看了这里十九个人的伤口,才发觉这伤口与数日前莫小歌的婚宴上“武当派张云鹤与飞仙剑派姚空”的伤口如出一辙!他们都是眉心骨被人用极微妙的功夫戳了个深洞!

“难道这又是冒充莫小歌的人所为?”

“‘玄机破’?”

这里是一个作坊,桌上摆满了各类石料与工具,地上都是石头的碎末!这里是在制作什么呢?这些不知名的江湖人又是前来索取什么东西呢?

聂星辰心道:“奇怪!唯独白衣青年及怪老头不见了!”

聂星辰必须得找出白衣青年与怪老头才能知道个中的因由。

此处是否会有其他的暗道?

聂星辰敲击着每一寸的墙壁,发现北部的墙壁中空,聂星辰忙使出劲道推墙,墙壁向里折出了个角,聂星辰加大了力道,暗道顿现。

聂星辰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同样没有灯烛,却少了腐臭的气息,道路很干净,必是长年有人打扫。

道路九折盘旋,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尽头处有微末的灯亮!

“不管遇到任何的情况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聂星辰如此提醒着自己。

可是当他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时,还是被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