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未时二刻,离与薛笛的解心之战还有不到了四个时辰了。迎香院头牌姑娘“冰姑娘楚冰惜”自尽的消息已在四周传开。薛笛还会不会准时出现在迎香院?如果出现了,薛笛的内心会有怎样的变化?假如他知道楚冰惜并没有死,他的内心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聂星辰有种莫名的预感:“薛笛肯定会出现在这里。”
薛轻鱼的预感也很强:“如果他真的与‘冰姑娘’有感情,他肯定会到这里来见她最后一面。”
楚冰惜感叹着:“如果他真的来了,云心岂不是白白……”
盗金光意外地在安抚楚冰惜的情绪:“她并没有白白牺牲,如果薛笛真的来了,那就证明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你与薛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小楼?平日里相谈最多的地方也是小楼?”
楚冰惜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小楼等薛笛?”
聂星辰道:“不错,亥时一到我们就过去,薛笛一定会去小楼!”
他自然也想到了此刻回小楼会给迎香院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们只能悄悄护送楚冰惜过去,绝对不能让迎香院里的人知道她又活过来了!
聂星辰设计的解心过程:首先,楚冰惜就睡在小楼的**,让薛笛看到之后产生极为悲伤的反应。这时,薛轻鱼出现,安抚薛笛,并引出薛笛找楚冰惜倾诉的不为人知的心迷,此时可以运用解心工具!假如薛笛不耻面对,也不愿意释放内心,他便会出现,给予其最致命的内心攻击,让其内心崩溃下来,最后便是楚冰惜的苏醒,抚慰薛笛的受伤的心灵!
整个解心过程简单而复杂,最复杂的便是找准薛笛悲伤点,如果时间拿捏得不好,悲伤得太多,或者还不够悲伤,对于薛轻鱼的出现都不是很好,而聂星辰破其心迷之后,楚冰惜什么时候苏醒,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把风”这个重要点是盗金光负责,解心过程里绝对不能受外界干扰!
楚冰惜问:“要是我忍不住中途醒来了怎么办?”
聂星辰暗示她:“你不会中途醒过来,因为这是在破解你最爱的人的内心,稍有差池可能连他性命也会没有,你要强迫自己沉眠,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薛大丫头到时候就藏于屏风后面,便于你现身!而我就藏于柜子里。大盗兄就藏于小楼不远处,随时留意有没有人上来!”
聂星辰也从楚冰惜的口中得到了薛笛的一些隐秘事情——薛笛与楚冰惜之间没有发生过男女之事,薛笛每次只与楚冰惜聊心事,但是这个心事并没有涉及到“爱上亲妹子”这个心迷,但是“绣球风”、“父母分离”这两件心事却曾告诉过楚冰惜,只不过没有告诉楚冰惜缘由!都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述说。可是这些已成功地印证了之前聂星辰的推测!包括得了“绣球风”不利于男女欢好之事!
聂星辰吐了口气,尽量把整个人沉下来。
时间就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却如水流一般匆匆流淌,此时在聂星辰、薛轻鱼、盗金光、楚冰惜四个人的内心世界里会有如何的变幻呢?
在去小楼之前,聂星辰悄悄问了楚冰惜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解开薛笛心迷之时,发现薛笛爱上的不是你,而是另外的人,你会不会难过?”
楚冰惜泪水流出,道:“只要能让薛笛内心黑暗不再,我宁愿失去他的爱!”
聂星辰点着头,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很伟大!他将怀里的珍珠香囊还给了楚冰惜,楚冰惜的眼泪就好像珍珠一般晶莹透亮!聂星辰也不忍心看。
薛轻鱼拉着聂星辰的手到一边,她看着聂星辰的眼睛,悄声道:“你告诉我,你有几分把握?”
聂星辰没有让双眼闪烁,镇定地道:“有九分的把握,还有一分便是你!你这一分如何?”
薛轻鱼吐了口气,嫣然笑道:“只要你有把握,我也会没问题!”
聂星辰内心暗自叹了口气,他手心里全是汗水,但是他是解心最重要的人,必须要给搭档信心!他自己问自己:“我有几分把握?”可是他的内心并没有回答!不是不回答,而是回答不出——多重迷锁的复杂性、人心的多变性都是无可捉摸的!
盗金光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你们好好解,小楼下就靠我了!我保证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聂星辰本来想用“点穴之法”让楚冰惜做假死状,可为了万无一失,他去了一趟“东壁百草苏州分铺”,他看着那个老成的少年,道:“有没有‘龟息散’之类的药剂?”
少年冷木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是一种惊奇的表情,不过瞬间平复,他道:“这里不是‘黑药铺’,不卖这种伤害身体的鬼药!况且‘龟息散’乃道家传说之物,早已失传!”
聂星辰道:“为何是道家之物?”
少年道:“龟息分为‘潜心’、‘潜息’、‘真定’及‘出定’四个步骤,为道家修习内功的四个境界,龟息又叫做‘玄武功’!‘龟息者,当以耳言也’就是说做龟息的导引的人都是以耳朵为其最主要的修习法门,这与道家的武学内功修习之法相似!龟息散拟龟息之法,假死后‘视无明’、‘行不动’、‘嗅无觉’,但是听觉还在!”
聂星辰摸着眉心道:“你这里有没有类似于‘龟息散’的药物?”
少年道:“有是有,不过不卖,如果你有巨大的用处,须得告诉我个理由!如果理由不错,我赠你又何妨?”
聂星辰喜道:“岁月悠长人太渺小,我想假死一会儿,就算是一瞬间,我也欣然接受,领会到死亡的恐惧后,我相信我能够更加珍惜活着的人生!”
少年的表情再次出现了喜人的变化,他睁大了眼睛点着头,他放下手中的工作便走进内室,不一会儿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出来递给聂星辰,道:“此乃‘胎息丸’,与‘龟息散’一样都是源自道家的精髓,不过龟息散太过损耗人的心脉,而胎息丸则是一剂良药,此药丸需温水冲服,服下之后便可起效用,胎息与龟息略有不同的是,胎息靠的是丹田呼吸,所以服药之后,听觉、味觉、嗅觉、视觉、感觉全部失效。”
聂星辰惊道:“那服下胎息丸之后如何醒来?”
少年道:“此胎息丸药性尚浅,只能够维持二个时辰,与龟息散的药性不可比拟,但是让你体验死去的感觉是足够了。”
聂星辰急道:“可要是中途必须起来要用什么方法?”
少年道:“如果不服解药的话,必须外人用内力灌入你丹田,使得丹田之气反其道而行,归入五觉即可。”
聂星辰将“胎息丸”揣入怀,笑着道:“敢问掌柜姓名,师承于谁?如果不想说,当然也没关系。”
没想到这个表情冷漠的少年忽然嘴角上扬,眉头一展,似笑非笑地道:“我叫乐小池,师父是‘鬼医’仲孙无奇!”
聂星辰浑身一颤,倒吸了口凉气,也明白了他为何小小年纪便能够有如此老成的气度了!不是谁都有福气能够成为天下间最神秘莫测的江湖第一医道高手鬼医仲孙无奇的弟子的!聂星辰念道:“‘泉水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他将南宋大诗人杨廷秀的《小池》念了个完,也许是感叹眼前的“小池”与大诗人眼中的“小池”都是一样的。
聂星辰感叹着摇了摇头,道:“我叫聂星辰,很高兴认识你。”聂星辰离开,他总觉得与眼前的这个少年人很熟,以前好像认识,有一种就算现在暂时离开以后也会相见的感觉。
乐小池望着聂星辰,似乎也想说什么,可是也没有说出来,不过下次说也一样,他也觉得会再次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