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

第六十一章 再无泉州

字体:16+-

黄巢之手下大将,六位已到其四,手下佣兵数十万,来攻打这一个小小的泉州城,一日之间竟然不能攻克,黄巢之心中大怒,要知在后方军马探子来报,在自己后方烟尘滚滚似有大军前来,可是这周围郡县早就已经被自己攻克,那里还有什么大军,而且是在自己后方。

王崇光,在虎牢关之前,绝不会赶来,柴存老将军现在正在阻击前来支援泉州的唐军,自己严令不许老将军前来泉州,要知道若是老将军离开那处关隘,这一旦唐军大军前来支援,自己那就无异于腹背受敌,不是自己人马,其余义军早就归于自己麾下或是这王克芝手中再无大军可言。

这大军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唐军,可是按老将军之能力,再加上那一处关隘之地利,若非数倍之唐军进攻,绝不可能失手,就算是失守,关隘之处距离这边路途遥远,唐军绝不可能到达,自己周围只有一个萧县,这时,黄巢之突然想起,这萧县还有一支唐军啊。

当时自己汇军泉州之心急迫,便没有剿灭这一支唐军,只是叫人留下看守。等到自己攻克泉州,而后再杀一个回马枪,于柴存左右夹击将这一支唐军活活困死。

是的,肯定就是这一支唐军了,若非如此,再无其他解释。也只有这一支唐军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逼近泉州。自己以为这五家联军之间,彼此勾心斗角相互算计,不成气候,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可以会兵一处合力拒敌,看来自己是小觑天才英豪了。

此时距自己发出狼烟已然一天时间,按理说这虎牢关若无意外早就应该派出大军前来支援,按照这泉州还有虎牢关之距离,大军一日便可到达,若是轻装骑兵,半日既到。至今这泉州城也不见援兵迹象,看来定是这虎牢,泉州之间的青州城出了问题。

难道这朱文真的是越过这两处天险,拿下了这青州?要知道这青州左右两处乃是虎牢,泉州,其余两处乃是天然屏障,万仞悬崖,迷魂森林。这朱文竟然可以赶到这青州城,看来自己真的小觑天下英雄了。

朱文手下兵马不过三千余人,若是如自己所想攻下这青州城,手下兵马也不过千余人甚至更少,虎牢关兵马前来支援,破城不过是寻日之间的事情,若是援兵到达这泉州城更是难以攻克,再过一日,这后方五家联军赶到,自己危已。

黄巢之看着这灯火通明的泉州城心中无限着急,这小小的泉州城竟然将自己大军阻挡一日,要知道战机稍纵即逝,谁知道这一日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顷刻之间,优势劣势便可反转,更何况是这一日时间。

自己实在不能在等到天亮再攻城了,一旦援兵赶到,自己再想攻取泉州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这慕容元,似乎是拼了命一般,亲自上城楼之上督战,泉州将士敢不效命?泉州之处,居水利,大军施展不开,自己数十万大军,只能龟缩一处,真是叫人愤恨。

就在黄巢之愤恨之时,一黑袍人走上前去:“青帝为何如此暴躁?”

“先生说笑了,义军之合围计策早已谋定,我黄巢之乃是这义军盟主,狼烟一起,天下义军群起而攻之。可是我这盟主竟然连一小小的泉州城都未攻下,这日后叫我如何服众,再说这泉州城攻不下,泉州虎牢就可以连成一片,虎牢关便会如同铁板一般,虎牢一日不除,吾等义军便一日不可安生。”

“青帝所言极是,可是这泉州城城墙已经被加固至三丈有余,我军兵力虽胜,可是地处狭隘,难以施展,慕容元又抵死守城。我军短时间恐难以攻克。”

“是啊,可是时不我待。这泉州城不得不拿下,无论是耗费多少兵力,这泉州城一定要夺下,而且越快越好。先生前来不会只是宽慰在下的吧。”

“青帝果然慧眼如炬。在下前来是为青帝解惑而来。”

黄巢之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双手紧紧抓住陈子悬的肩膀,吼道:“先生果有良策住我夺下这泉州城?”

陈子悬微微一笑,面对已然有些癫狂的黄巢之笑而不语。

黄巢之见状心中愕然,转念一想,便已经明白这一位先生的意向了。“先生入我军中已久,才识谋略皆为世间翘楚,吾幸得之,今日拜先生为我黄巾军之军师,吾黄巢之之师。”说罢,黄巢之整理身上之仪容,而后对着陈子悬参拜。

陈子悬抚须而笑,自他入黄巢之军中以来,日思夜想的便是如此之事。饶是黄巢之对自己再如何恭敬,礼遇,那也是在暗中,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威胁到黄巢之,黄巢之一个不知所云便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自己推出一堵天下悠悠之口。

但是这如今自己已经被黄巢之拜为黄巾军之军师,又拜为其师傅,如此一来自己和他的关系就已经达到了休戚与共的地步,如此一来法家陈子悬还有这黄巢之就已经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子悬双手托起黄巢之,二人相视一笑。从此风云际会,世间百家,法家已然入此乱世。

“泉州城,攻之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在一日之间攻克。”

“然也。”

“自古有言,兵者不详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每起兵事,必然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故行兵者,必有兵道,三处不可轻易触碰,兵者最毒乃是绝粮,最狠乃是放火,最恶乃是杀俘。今日泉州,久攻不下,只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顷刻间攻破泉州。”

“火攻。”这两个字几乎同时从二人口中说出。

黄巢之眉峰皱起,眼睛微眯一股强烈的煞气油然而生,对着陈子悬冷冷道:“先生是想陷我于不义乎?”

“之悬,愚钝只有此一计,可在唐军赶来之前攻破泉州,用与不用皆凭将军一人定夺。”

黄巢之看着这灯火通明的泉州城,再看向自己后方的滚滚烟尘,不觉紧闭双眼,“一旦火攻,泉州城便可不攻自破,但是这泉州城中之人还有几人可存活?我黄巢之这爱民之名刹那之间便不复存在。可是若不火攻,必然会被拖累至此,一旦深陷此地,自己必然实力大损。名声,实力。”

“既然先生胸中已有如此韬略,吾黄巢之又岂能,驳了先生这一番良苦用心,我黄巢之日后便是你法家之人了。”说罢便拂袖而去。

黄巢之的话语在陈子悬耳畔回**,陈子悬不觉自己已然老泪纵横。冲天大喝道:“法家历代先贤,吾陈子悬今日终于为吾法家择一明主,法家今日当兴,兴于吾陈子悬。”

儒家教义乃是仁,施政为民,爱民如子,今日放火烧城,城中百姓可存活者十不存一,如此之暴虐,儒家必然避之如虎,黄巢之今生再无一丝机会,为儒家所容,只得依靠法家。从此刻起,法家之荣辱兴衰才是真正的和黄巢之融为一体了。

火攻之令下达,军中所用之黑火油皆泼于城墙之上,军中杂物也依然堆积于城墙之下。一声令下,将士弯弓而射,火箭之光芒令暗夜为之一亮,箭雨落下,顿时这泉州城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焰,烈火在这夜空之中熊熊燃烧。惨叫之声在这静寂的夜中悠悠回**,饶是黄巾军将士早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是此时也是,棉花入耳,不忍听闻。

孙庸率领大军正在极速前进,看到这泉州城方向的冲天火光,叹了一声:“从此世间再无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