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前再一次出现了幻境。
锁妖台,五芒星阵,四神封印,将灵力都灌注在了中间的红衣女子身上。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九曜无穷降,天地重生明。”
红衣女子体内燃起了烈火,将自己和被锁住的巨妖一起火祭。
四神割破了手腕,虚空画上符文,再度结印将符文印在了红衣女子身上。
“东西南北,各有关联,水火共济,应变无停。”
四个人的身体变得透明,渐渐变成了星子。
就在五人合力锁妖时,之前被严重烧伤的鸩鸟在不远处不甘心地看着火正祝融,她一点点地靠近,直到触到锁妖禁制。
巨妖散发出来的灵力被黄鸟吸收,鸩鸟本已浑身烧伤、孱弱不堪,吸入妖力后迅速恢复,眼睛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黄色。
幻境随着那些灰烬消失在众人眼前,百里鸿煊望向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纹身在吸收晋阳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后,变得更加清晰。
每个人的力量都得到了增强。
看到了结局,帝女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你们可以走了,去灵山寻找方天矩吧。”
挥手间,还愣在原地的鸿熠他们,转瞬消失不见。
只剩下安亭风没有走,站在那儿看着晋阳燃烧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鸩鸟会这么做?所以才把她送到祝融身边?”帝女桑看着他,心中猜测到了一些,如若不然,别说是祝融了,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他们几个都不是鸩鸟的对手。
“有情感便有了软肋,谁又能逃得过呢?”安亭风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后,在原地消失。
帝女桑兀自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整个天地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啊,有了情感,便有了软肋。”她喃喃着,看着水玉,泪盈于睫。
其实她并不是水玉中与赤松子翩然舞剑的白衣女子,她是那个不被注意,偷偷躲在树林中的紫衣少女,她与白衣少女容貌相似,只是衣着颜色不同罢了。
和赤松子在一起的,是她的姐姐,而她,只怕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记住。
“原来,你的心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帝女桑捧着水玉,泪流满面,她闭上眼睛,手上重重用力,水玉化作了霁粉。
帝女桑和身边的桑树都燃烧起来。
“我早已是困在这桑树下的孤魂,纵有千般法力,所去之处不过方圆两三丈。是时候离去了。”
从此,赤松涧内再无桑树……
帝女桑的消逝自然也令不足百里外的灵山起了小小 的震**。
“打破赤松涧灵障那些人,正往灵山而来。”说话的女子是一名极漂亮的女巫,以瞳术见长,乌眸睁开的刹那灿若星辰。
而在她四周,是另外八名巫师。都说灵山十巫,然而在座的只有九人。
山海经中有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此时众巫师聚集于灵山山顶的玄巫台筑上,观星塔外,以巫咸为首团团围坐在一起,推演命数。
最让巫咸所料不及的,是他们闯过了帝女桑的禁制。
急脾气的巫即蓦的起身:“他们竟然能破了灵山万年灵障?究竟是什么人?”
“火正祝融、水正玄冥、木正句芒、金正蓐收、土正后土。”
“灵山万年灵障乃无数仙物魂灵所铸,连帝舜都不敢轻易冲破,那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巫即,你没感觉到吗?”老成持重的十巫之首巫咸淡淡道,“这些人闯入灵障之时,受到一股强大灵力的支撑。而这股灵力,并不是来自这五正神官。而是帝女桑。”
“我们与帝女桑素不相识,她为何与我们过不去?”
“当年天帝对她的惩罚,她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她搭上全部灵力,恐怕只是让天下不安。这五正神官,定是为方天矩而来。”
直性子的巫姑所言,令在座的巫灵神情皆有些凝重,担心的看着观星塔。
巫咸看着众人,沉声:“灵山十巫曾对天帝承诺,誓死守护方天矩。各位,接下来要不惜一切,阻止他们上山。”
“是!”
……
几人被帝女桑施法送离,却入了一片迷障,只能看清楚周遭一尺之内的东西,不辨方向,顷刻就让人迷失了。
百里鸿煊在迷障中穿行许久,渐渐的,他看到了身边现出奇异的景色——芦苇是紫色的,大树虬枝峥嵘,没有一枚绿叶,似已枯死,但树冠上却开满繁花。
百里鸿煊疑惑自己身在何处,这时听到隐约的人声。
“师弟?你在吗?”像是那个和侯正则在一起的女子的声音。
百里鸿煊辨了一下方向,循声而去。
此时邱小彤和侯正则在浓雾里小心的探路。邱小彤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百里鸿烁,喊了他一声。
“嘘!”百里鸿烁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噤声。
循着鸿烁的目光往雾中看过去,邱小彤看到雾中有模糊的影子,是一头美丽的梅花鹿。
梅花鹿踱步走近,身上发出五彩的光,但很快它就离开了。
“等等,我想起来什么……大荒之中,有山名灵,天目也。有五彩神鹿,名曰臾……”
邱小彤绞尽脑汁想着,一旁侯正则好奇打量四周:“这里就是灵山?”
“像吧?你说呢师弟?”
百里鸿烁此时心情非常低落,没有回答她的话,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想着事。
侯正则凑近问:“将军,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他们三个。
“没有其他人。”百里鸿烁低声道,用灵力搜寻,也毫无另外几人的踪影。
“我想起来了,帝女桑不是让我们来灵山找方天矩,方天矩是什么?”邱小彤问。
侯正则也是一脸的茫然,他甚至不懂之前侯爷为什么要杀他夫人,难道因为侯夫人是妖?想到自己不清不楚的身份,他顿时也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百里鸿烁没有心情参与讨论,脑海中挥之不去亦是大哥杀了大嫂的画面。
他看着大嫂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他们几个人身上的纹路都因此生长,他高兴不起来,满心的沉重。
知道百里鸿烁心情不好,两个人坐下来,静静地陪着他。
不多时,之前听到他们喊叫声的百里鸿煊找到了这里,看到他们在此:“鸿烁。”
侯正则飞快起身退到了邱小彤身后,此时他对百里鸿煊有些惧怕,生怕他会对晋阳一样直接刺死自己。
百里鸿烁抬头看大哥,心中百感交集。
“你们也在?刚好我已四处查看过,这里就是灵山,找到方天矩,应该就离我们的目标不远了。赶紧上路吧。”百里鸿煊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催促着众人上路,提步要走时才发现鸿烁坐在原地没有动。
“鸿烁?”
“大哥,没有心吗?”
这话,和晋阳问过的如出一辙,令百里鸿煊霎时怔住。
百里鸿烁看着他冷静的样子,为大嫂悲哀:“你难道不会心痛吗?”
“她根本不是人,她是雀妖,是鸩鸟。你亲眼所见。她的力量,甚至高过女丑之尸,若是……”
“若是如何?她未做过恶,她跟你拜过堂,行过大礼,被你亲手抱着踏进我们百里氏大门的女人!”百里鸿烁蓦的站起来,难以置信大哥此时此刻还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她从未害过你,还在刑场上救了你,没有她大哥你能活下来吗?能吗?!”
百里鸿煊沉默了会儿:“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大哥逼她,如果不是大嫂对大哥失望至极……”
“保她性命,然后假装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带着她回家……我们已经没有家可回了,鸿烁,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平原王府白白枉死的上百条人命又怎么算?有一天,我在那个世界见到父亲,我又要如何与他交待?”百里鸿煊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付出的代价终会值得的。”
百里鸿烁不赞同他的话:“自幼父亲便教导我们仁德谦厚,他绝不会允许你手刃发妻。”
“仁德谦厚?父亲教我们的忍耐、宽容,都给平原王府带来些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需要那个力量,那是我如今活下去唯一的动力。阻挡我的人,我绝不会手软!”
兄弟二人对峙,不远处的侯正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往邱小彤身后愈发躲了躲,侯爷太可怕了。
百里鸿烁看着眼前的大哥,他说的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有理,可也是这么的冷酷无情,嫂子可以被牺牲,鸿熠也可以被牺牲,那么他呢,关键时刻,他是不是也可以被牺牲?
“大哥你变了。”
“我没有变,变的是你。是你一直摇摆不定。百里鸿烁,时至今日,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身上的责任是什么!”
“我清楚我身上的责任,但这不能让我变得跟你一样无情。”
“鸿烁,你已经长大了,你要明白一件事,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无忧无虑,无非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而已!所以,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的无情!”
“大哥,就算是负重前行,也不能无情无义。”百利鸿烁只觉得大哥陌生无比,“大嫂救了你,她为你付出了一切,她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你的事。”
大哥的不容易他全都知道,可在过去,大哥并不是这样的人,而如今,他比贺遥还要不择手段。
若是为了目的要做到这份上,这就已经与真正的责任背道而驰,说是为了大周百姓,到头来,恐怕都是为了自己。
“你睁眼 看清楚现实!此时此地,你我若是有一丝心软、一丝犹疑,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难道你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见父亲?倘若真是即刻就在黄泉之下相见,我没有脸让他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鸿烁摇了摇头:“你始终不觉得自己愧对了大嫂。”甚至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而父亲若泉下有知,会比他更加失望。
“晋阳与何叔,跟其他人一样,都是这条路上的牺牲品。但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我跟你才更要去找到那至高无上的力量,去恢复我们平原王府曾经的荣光。如果不这样,他们才是真的白死了。鸿烁,不舍,怎会有得?”
“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也会这么做吗”
百里鸿烁紧紧盯着他,良久。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知。”百里鸿煊沉着脸,转身离开。
百里鸿烁看着百里鸿煊远去的方向发呆,避而不谈,就是承认了,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是这条路上的牺牲品。
可若连亲情都枉顾了,还能剩下什么?
大哥已然迷失了自我……
一旁的侯正则一反常态,话并不多,邱小彤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要不要劝一劝?”
“怎么劝?”
邱小彤一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侯正则望着百里鸿烁,想着刚刚的事,心中顿生出奇怪的感觉:“你说……如果我也有力量,将军是不是会……”
“百里鸿烁绝不是这样的人,他和他哥不同。”邱小彤望着那人,若要她说的很具体,她也讲不清,可就是有那样的感觉,百里鸿烁不会像他哥哥那样……
三个人在原地休息,片刻后,邱小彤睡着了。
侯正则拿了衣服给她披上,发现远处将军正在看自己,犹豫再三,他拿了水壶走过去:“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百里鸿烁有些茫然:“当初,我只是想替府里的人报仇。但现在,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
“你现在不想报仇了?”
“报了仇又能如何?死去的人能复活吗?为了报仇,大嫂也成了牺牲品,那之后呢?又会有谁?”百里鸿烁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些,为了报仇要牺牲身边那么多人,那报仇的意义又是什么?
侯正则没有说话,在他身边坐下,默默陪着他。
须臾,百里鸿烁向他道歉:“你们都是因为我才屡次以身犯险,还连累了季秋师傅……”
也就是在刚刚,他才知道季秋师傅的事,这一路,他背负了责任要为镇北侯府报仇,却连累了许多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将军,你何必这么说呢。我能同您一起经历这些,是我的福分。无论经历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而且,冥冥之中,我与您,有种说不清的缘分。”
“夙世因缘?”百里鸿烁想起之前鸿熠的形容,笑了。
侯正则也乐了:“您怎么还记得……将军,要不是遇上您,跟着一起走南闯北,我现在应该还在邺城,跟着父母做点小生意,也不会遇上小彤,也不会发现自己可以做那么多事,也不会知道自己还可以成为……那个……挡,独挡……”
“独当一面。”
“对对,独当一面的男人。小彤……她也不会喜欢没出息的我的。”侯正则挠了挠头,提到小彤时,脸颊不由的泛红。
百里鸿烁叹了声:“我倒是愿意回到以前邺城那个小天地,虽然小,但是纯粹,也简单。我从小跟着父亲在军队长大,世界里非黑即白。可现在,我们周遭的一切却蒙上了一层灰色……”
“世界哪有非黑即白的呀。”
“大周与狼族征战多年,父亲镇守边戍,击退过无数次狼族的袭击,我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在我眼里,狼族就是敌人。可谁知,我喜欢的人偏偏有狼族的血统。知道自己的天赋,当了捉妖师,以为可以斩妖除魔,可我的大嫂又是鸩鸟,她那么好,全心全意的为大哥,还曾救过大哥……”
百里鸿烁抬起头,看着迷雾的四周:“黑与白之间,现在连界限都模糊了,每个人都好像有非必要不可的原因,可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要牺牲无辜之人的道理。”
谁的性命不重要?谁的存在又比自己轻呢,怎么能够理所当然的去认定这一切?
侯正则闻 言,陷入了矛盾中,百里鸿烁喊了他几声都不应答,他转头看他,侯正则拧紧着眉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侯正则?”
侯正则猛的回神:“啊?将军!”
“算了,也许我说的这一切很可笑吧。”百里鸿烁扬手,在大哥心中,他这就是过分天真。
“不是的将军,我……我也有话跟您说……我……”侯正则鼓足了勇气,闭上眼睛大声道,“我是妖!但我不想死,不想被捉妖师杀死,更不想死在将军的剑下!”
说完后,四周安静下来,侯正则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话,他偷偷睁开眼,却看到将军在笑。
百里鸿烁憋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妖,我早就知道了,需要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吗 ?”
侯正则呆愣愣 地看着他:“将军早就知道了?”
“咱们认识多久了?你的举止行为这么古怪,我还看不出来一点端倪吗?现在突然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你是妖,怎么,你是妖,咱们就不做兄弟了?不做朋友了?”
“真的?将军你这么看我的?将军你早就知道了?”侯正则没想到百里鸿烁是这样的反应,又惊又喜又感动。
“还有别叫我将军了。叫我鸿烁。”
话音刚落,他被侯正则一把抱住,后者感动的热泪盈眶,嘴里不住叨念着:“朋友,对,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哎哎,你别哭啊,娘们唧唧的烦不烦人啊,还有,松开……”百里鸿烁推了他一把,反被他抱的更紧。
百里鸿烁无奈,内心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决定了,我们一起回去。”他不希望这一路再因为这些事失去谁。
尽管没有那些力量,有些路他要走的更加艰难,可只有大家都活着,任何的事才是有意义的。
侯正则放开百里鸿烁,胡乱抹了把眼泪:“好,都听你的!”
“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们找到鸿熠,就一起回去。”
“哎!”侯正则兴高采烈地回到邱小彤身边,给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衣服。
百里鸿烁看着他们,几日来错乱不安的心,终于有些平静……
而此时的鸿熠正在白雾中徘徊。
四周围的迷雾太浓了,几步之远就看不清楚,鸿熠来回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忽然脚底一滑,在摔下去前,及时抓住了附近的树。
鸿熠勾了树枝要翻上去,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把她拉上了安全的地方,她抬起头,是明夜枫。
“没受伤吧?”
“没有。”一个人在迷雾中走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熟悉的 人,鸿熠有些安心,“其他人呢?”
“此处应该就是帝女桑所说的灵山,方天矩所在地,大家被送过来时应该都走散了。”
鸿熠看向四周:“这里景致奇特,不像人间。”刚刚她一路还看到了不少奇珍异草,也就只有灵山这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这些。
“先歇会儿。”
二人见附近有个凉亭,便进去坐了会儿,明夜枫将水囊递给她,鸿熠沉默 地喝着水,略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
“一开始,公主嫁进侯府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太后赐的这桩婚事,本就对侯府不公,加上她看起来很没……很柔弱的样子。直到后来……我和她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但能感觉的到,她很善良,她的一颗心都是扑在百里鸿煊身上的,她是他的结发妻子……”
“你在为她伤心?”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公主难过,还是因为他……这个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让我觉得陌生,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看来,还是对手更了解对手。”
鸿熠抬头看他,明夜枫嘴角微扬:“我与他做了近十年对手,对他的脾气恐怕比你更熟悉。他性格非常坚毅,立下的目标一定会达成,有时候,甚至会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
“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宽厚的人。”鸿熠摇头,从小到大,他给自己的感觉也是如此。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也许是的。但他在周国朝中的所为,你一点都不了解。”
“你赞同?”
“一定程度上,是的。”明夜枫说的坦然,有些事的确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才能达成目的,能走上那位置的,哪有完完全全的干净。
“杀掉公主也赞同?”
“以百里鸿煊的逻辑,这不难理解,因为他太清醒的知道,什么是必须要的,什么是可有可无的。”明夜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也好,通过这件事,终于让你认清了这个人。”
洪熠失落至极,他的话听着有道理,可到最后,不就是在说晋阳在百里鸿煊的宏图大业面前,就是可有可无的。
这对晋阳而言,又是多大的伤害。
她至今都记得晋阳自己刺入剑中时的眼神,令她震撼。
“好在,他的弟弟跟他完全不同,百里鸿烁是真诚磊落之人,对你也一心一意。我虽然不喜欢周国人,但好在他还算是个少年英雄。”
提到鸿烁,鸿熠有些不自在,她想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我……”
“你是我妹妹,万事都不及你 的快乐来得重要。”明夜枫一直冷着的脸,这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鸿熠看着他,跟着笑了,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神情释然。
“那颗黑色的石头,是他送的?”
“对,它有太阳一样的光芒。”鸿熠将黑曜石朝向太阳,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