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外,安亭风和陵君并肩而立,陵君面带悲伤,眼角有泪痕。
“你的眼角有泪。”
“你看错了,妖是没有眼泪的。”
安亭风看了眼陵君,陵君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二人向树林走去,陵君被挡在禁制外:“有灵障。”
在安亭风眼中,这些灵障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靠近陵君,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他,一起穿过禁制,走进树林。
走过树林便是上山路,拾阶而上,陵君有些力不从心:“这里的灵障不欢迎我。”
他找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坐下来,累的冷汗直冒,看起来很是虚弱,安亭风见状,默默走到陵君身后,掀开披风,将他罩在自己的披风之下,暗自运功理气。
安亭风的金色灵力包围着他,向他汩汩输入金正之力。
二人的身影在阳光映照下,如同镀了金。
片刻后,陵君慢慢缓过劲来:“多谢。”
“灵山的灵障虽然强烈,但以你的灵力,本不至于此。你心不在焉。”
陵君沉默了下,恢复笑容:“我在想,人是最蠢笨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独自生存,所以必须与他人协同。于是才有了父母兄弟,才有了亲戚朋友,有了家、族、国。这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叫感情。但妖不一样,妖从来都可以独活于世,不需要任何牵挂。但就这么奇怪,妖也会有感情。”
“你在说鸩鸟?”
陵君摇头:“我在说所有的妖。”
“你舍不得她?你当她是朋友。”
“我和她不是朋友。朋友,是一个关于忠诚的词语。当初她决意追随祝融的时候,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安亭风看着他:“你失落了?”
“认识了这么久,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失落总可以有吧?”
“可以。但木已成舟,失落什么的,似乎没什么必要。”
“活这一辈子,不是每一件事都要求一个“必要”的。心是什么样,便做什么事,不是更自由快活吗?”
安亭风笑了笑,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有所求,便没了自由快活的资格。”
“鸩鸟若是无所求,又怎么会听我的话。我要是无所求,又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安亭风身体一颤,对陵君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不适应。
陵君偏着头打量他,突然笑了起来:“两千年了,你都不笑的。你就不怕白活一世?”
安亭风无所谓,都已经过了几千年了,一直这么活着,笑不笑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陵君望向远处,目光游离了几分:“我……只想做一个人的朋友,那才是我所求的事。我却不知,那个人怎么想?”
安亭风如何会听不懂他的话:“你说的朋友,是一个关于忠诚的词语,不是所有人都配拥有。我以为我们有默契。”
“放心,我和她不一样。”
安亭风看了下四周,阳光正好,陵君也恢复过来了:“可以走了吗?”
陵君凑过去瞧他:“你不爱跟我谈心。今日怎么心情大好,却听我说这些无用的?莫不是因为来日无多,也要学着珍惜当下?”
“因为你身体不适,而我还需要你。”
说完后安亭风抛下了他独自向前走去,陵君却因为他口是心非的话而高兴,起身追了上去。
……
山中的一幕幕,都映在了众巫眼中,巫咸看着观星塔,遥想过往种种,感慨不已:“当年,冀州一役,天神合力锁妖。众人已逝,天帝派我等十巫镇守方天矩。日月周转,灵山十巫,在此镇守,已逾两千年了。”
巫咸回头看着众人:“镇守方天矩,是灵山十巫对天帝的承诺。如今有人要取方天矩,你们可愿意以命相抵?”
“灵山十巫,一诺千金。今日定当以死镇守方天矩!”
巫咸带领师弟师妹们走进观星塔内,塔内逼仄,石阶蜿蜒盘旋而上。
他擎着微弱的灯火拾级而上,塔内墙壁上,篆刻着日月星辰,都用宝石镶嵌,灯火经过,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他们一直走到了观星塔的最高层,巫咸看了一眼塔尖的屋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辞,这时观星塔的尖顶开始释放出闪电。
巫咸继续念咒,观星塔尖顶的闪电越来越剧烈,最后闪电都打在众巫身上,众巫无法动弹。那闪电灼热无比,在每个人身上刻下灵符,最后每个人脸上、身上、所有皮肤上都刻满了灵符。
在巫咸停止念咒后,灵山九巫的脸都换了模样,被印上了深深的符咒。
“应承天帝要守护方天矩之时,九天的普华君,赠了我一道五雷正天法。”
“五雷正天法?那是普华君统帅天下雷部战将的最高令法。就是……这个?”
巫咸点点头,底下师弟尚有疑问,普华君为何会将最高令法赠予师兄?
“许是那时普华君已经预料到我们会有今日的恶战吧……五雷正天法,再加以七星之阵,定能镇守住方天矩,将他们一击而摧之!”
这么一说,众巫顿时又有了信心,开始在塔内模拟阵法。
“巫彭你守太微垣,巫盼你守住天市垣,我在紫微垣施五雷正天之法。其他人,按位上阵。”
“是!”
众人将灵力聚合,辅以五雷正天之法,闪电在九人身上传导,他们的力量瞬间增强许多。
九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辞,将灵力汇聚于观星塔顶,凝聚成一道电光。
电光越来越剧烈,众巫身上的符咒也亮起来,观星塔外部上下布满了咒印。观星塔顶的电光变成闪电,直通天上。
观星塔底的密室内,一块木头悬于中央,四壁刻着符咒和星星。
随着众巫不断加强灵力,符咒和星星发出光芒,在塔中交织成网,将木头锁住。
与此同时,灵山中,正在休息的侯正则突然浑身散出光亮,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痛苦无比。
醒过来的邱小彤看到他这般,连忙询问,可侯正则痛苦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百里鸿烁惊醒,见状,走过来把侯正则扶起:“怎么了?”
侯正则突然眼睛睁开,眼中闪出耀眼的白光,就在那一瞬间,他和邱小彤消失在了原地。
“侯正则!小彤!”百里鸿烁四望,只见奇异的树林,却再不见一个人影。
而消失的侯正则与邱小彤,此刻却突然出现在观星塔底的密室内,二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密室里四壁符咒发出的光芒已经黯淡下来,反而是悬挂的方天矩,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笼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