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脑战争

八十五、巅峰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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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森认为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即便他现在每个动作都符合战术要求,即便与他在当孤狼时相比他有了无与伦比的超能力,可自己在接近的毕竟是母体。

天知道母体有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没准自己到达的一刻她就察觉了,现在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的行动。天知道母体是不是请君入瓮?等着收拾自己这只闯进来的老鼠。又天知道也许谈判会顺利,蕾妮不会受伤害。

但性格决定命运,叶森并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但他最讨厌一件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或某个有关的人,完全不在自己视野,尤其是他喜欢的人,他必须明确对方的安全才能安心。

然而无巧不成书,理论上讲母体有无数种方法知道有人进入谈判地点,但也许她真的将之视为终极谈判,没有做任何防范措施,让叶森顺利地靠近了沙滩小屋,而叶森的军事素养也帮了他大忙,在完全屏蔽到超脑信号后,他依靠本身的能力已经潜伏到沙滩小屋的下方。沙滩小屋是架空的,在这里他看不见上面,但隔着地板可以听到上面的声音。

“林逸,请你回去转告丽莎,我的决定并非以统帅的身份在下命令,其实面对不可知的未来,我并不能确定我的选择是对的,只是我觉得值得考虑。我已经脱离第二生命三十多年,丽莎干得很不错,我也承认她是第二生命的新统帅,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

林逸长叹一口气,道:“二帅,我来之前几乎想过所有的可能,但偏偏发生我唯一没想到的。请相信,站在个人角度,我是赞同您的,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其他人很难接受。”

“我并不指望马上实现和平,不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但有件事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碰了。”

“什么事?”

“关于外星人。”

林逸倒吸一口凉气,他很清楚,他们布的局能瞒过母体但肯定瞒不过小二,要明白高钻弹最早的雏形还是他设计的呢。

小二道:“你们试图用外星人来威胁母体,想法很好,但别忘了,这个计策是双刃剑,因为你们不全是谎言,你们手上是真的有外星人的信号器。你们确保能控制它吗?”

林逸不知说什么好,索性盯着母体道:“你一早知道却一直看我们的笑话。”

母体摇头,“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想看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林逸再问小二,“您的意思呢?”

“应该毁了信号器。外星人是极度危险的。”

林逸又望向母体,母体道:“我也同意。”

林逸觉得心脏已经受不了了,今天让他吃惊的事一桩接一桩,如果说母体将寻找新宿主作为天性,现在居然会同意毁掉与外星人接触的机会,难道如小二所说,她真的被人类同化了?

林逸最后只能苦笑,“我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二帅,我觉得我回去会被第二生命愤怒的战士们活剐了。”

小二微微一笑,“他们只是需要时间。”

林逸对母体道:“那我大胆地问一句,母体认可二帅是合作伙伴吗?比如我要他现在离开,您会同意吗?”

母体点头,“完全同意。”

“好!”林逸起身:“二帅,跟我回去吧,您亲自对他们去说,这件事除了您本人谁也无法代劳。”

“但我不能走,我要向母体表明诚意。”小二道。

“您不走就会有无数的问题,谁能肯定您不是受了某种胁迫?还是又在布局新的计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做了迫不得已的选择呢?”

“所以我才让你带蕾妮来。”小二望向蕾妮:“让她安全的来,安全地离去。虽然不能证明一切,但至少能表明母体的态度——她不再有意与超脑人为敌。”

“他的确是二帅。”目睹这一切的易寒再无怀疑,他不再怀疑二帅受了母体的精神控制,也基本认定二帅与母体彼此都有和谈的诚意。理由很简单,如果母体目的是消灭超脑人,根本不必搞这么麻烦的阴谋,假设小二被她精神控制了,她只要放小二回来,便有几万种方法让超脑人全军覆没。

而且小二送给蕾妮的“银蝶”也有其象征意义,一方面展示“钢人”的强大,另一方面证明母体的新宿主计划已然成功。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母体都没必要搞阴谋,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难道真的出现奇迹?难道二帅用了一个长达三十年的套路来同化母体?不战屈人之兵?难道……”易寒脑中出现千百个念头,但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这些想法的大有人在,包括从来不擅长心计的妙可儿都觉得二帅是不是从心理上征服了母体,一时间与易寒四目相对,眼神中有心照不宣。

只有叶森什么都没想,因为他压根没听到前面的对话,只听小二说蕾妮可以安全地来去,他隔着地板也不知道说话的是二帅,只是觉得这人提议毁了外星通讯器就觉得这人应该不是好人,因为外星通讯器是威胁母体很关键的一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敌人。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一来他刚刚见识到银蝶的实力,自忖不是对手,何况有母体在场。二来听说蕾妮可以平安回去,心想也许不用动手了。

林逸思索半晌后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回去,商量后再做决定。”

“理当如此。”母体并不阻拦,小二却道:“不过,我希望蕾妮可以留下。”

听到这话叶森头皮一炸。

林逸问:“不是说她可以自由来去吗?”

“是的,我只是提出要求,她并不一定要答应。”

“留下她做什么?”

“我想用她找出她父亲。”小二说话时眼神带有期盼。蕾妮也心中一动,林逸道:“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的话当然被传送到总部,嘉丝丽露出担忧的表情,易寒略一思索便道:“表面来看,蕾妮不会有危险。我们确认他就是二帅,是二帅的命令,我们就必须服从,何况是为了找苏格。”

“可是万一有什么诡计……”

“用得着诡计吗?”易寒道:“如果要强行留下蕾妮,光那个银蝶就没办法应付。”

嘉丝丽还在犹豫,妙可儿道:“干脆让蕾妮自己作主吧。”嘉丝丽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易寒通知林逸,“嘉丝丽表态,让蕾妮自己作主。”

林逸向蕾妮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表示与嘉丝丽沟通过,对蕾妮道:“你自己作主。”

蕾妮看了小二一眼,最终点点头。

这一切叶森都看不到,虽然他听到林逸说“自己作主”,但他不清楚这话是对谁说的,在他看来让蕾妮留下反正是被迫的,是危险的。

林逸见事已至此,便道:“那我先行告辞,请务必保持联络。”他起身时暗暗向蕾妮比了下无名指,提醒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人工场能门,如果她想逃只打开即可,蕾妮会意地点点头。

林逸打开场能门离去,蕾妮独自留下顿时觉得有些紧张。而且她发现小二望向她的眼神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吞下口水。

“嘉丝丽是个人杰,没想到她真敢把你独自留下。”母体首先发话了,“你们真的没有苏格的下落吗?”

蕾妮摇摇头,母体看了小二一眼,小二喃喃道:“他一定在做些什么。但愿不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蕾妮不敢相信地问:“和平……真的会来吗?”

“至少看到曙光了。”小二道:“尽管对超脑人来说很突然,但他们会接受的。”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蕾妮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二笑道:“那就只能一个个去问了。比如……从你男朋友开始。”

“什么?”蕾妮没听明白。小二低头道:“上来吧,呆在下面不难受吗?”

叶森才明白自己早就暴露了,他叹息一声,翻身跳进屋内,蕾妮虽早知道他会来,却不想他会这样出现,惊道:“你怎么……”

母体笑道:“这就是蕾妮的男朋友?”

“是啊,叶森,新任悬圃掌门,新一代超脑人中的佼佼者,很得嘉丝丽的器重与喜欢。”小二回答。

“你是?”叶森盯着小二。

“这就是二帅。”蕾妮道。

叶森倒吸一口凉气,眼光望向母体,“那这是……”

“母体。这是她的人类形象。”

叶森的拳头捏紧了。小二道:“不用紧张,今天是场谈判,就问你一句,如果母体愿意与人类和谐共处,共享和平,你同意结束战争吗?”

叶森皱眉道:“这可能吗?”

“就算是假如。”

叶森立马道:“当然愿意。谁也不想天天流血牺牲吧。”

母体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看来和平的希望很可能在新生代身上,老一辈超脑人与我结怨太深了。”

叶森道:“我没明白,今天是一场和平谈判吗?”

小二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来?”

“我只是来保护蕾妮。”

“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这我不管,大不了拼了这条老命。”叶森摆开拼命架式。

母体大笑,“好啊,那你就拼一场试试。”她手指往上一挑。叶森只觉一股大力从下方袭来,他飞身闪开,砰的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球冲破地面向他飞来。

叶森飞快退到屋外,只见那肉球落在沙滩上,开始急速变化,如水银一般膨胀,最后变成一个健硕的男子,与银蝶一样,他身上也有银色的鳞片,又一个钢人。

“差距太大了吧。”小二对母体道:“九阶钢人对付一个二阶超脑,实力碾压啊。”

蕾妮慌了,叫道:“别打啊,你们放过他。”

“放心,我们不会要他的命。”母体打个手势示意她安心。

叶森一看钢人的造型立马想起了罗斯,不同的是罗斯可以把鳞片外壳收到体内,只在战斗时露出来起保护作用,钢人是常年露在体外,成为一种区别于人类的标志。

“异形与人类的完美结合确实强大,但相比纯人类的光脑有个缺陷,就是只有肉体武器但没有超能力,能量与六阶光脑一致,但高防高抗,这方面比人类强得多。”

叶森脑中想起这些话,这是妙可儿通过对罗斯的研究推测出变异人如果达到九阶的情况,换句话说,六阶光脑时就是碳基生命的能量极限,七、八、九都是强大超能力,异形虽然免除九阶时发生的病变,但代价是放弃了人体异能。

就是说眼前的“钢人”能量与妙可儿是持平的,但没有她的超能力医术,只是反射波和肉体强度要大得多。可是对于超过二阶光脑的超脑人来说,肉体强大其实意义不大,罗斯就是个典型例子,他的钢化身体很强,但由于没有超脑无法放外反射波,所以叶森与他对峙时如果全力攻击的话,只要中招就是致命的。

“最好的武器永远是头脑。”叶森沉着应战。钢人在他对面飘浮着,足尖虚空一点,如一发炮弹向他射来。

叶森闪避,对方身形在他身边掠过,虽然闪开了,但是劲风都带得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移动,这让叶森意识到硬碰硬非输不可。

而且他也不可能和钢人游斗,钢人可是毫无头脑的战斗机器,相反,他们智商超高,精通战术,能极快分析对方的战斗模式,无论速度还是体能都在叶森的三倍以上,能量消耗的掌握也恰到好处,绝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来浪费能量,所以拖延战术也不管用。

“只能拼一拼了。”叶森凝神屏息,留意着对方的动作,他清楚刚才一冲只是对方的试探,尽管自己只是闪避了一下,但对方已做出了全面的分析,除了自己的超能力,他的底细已被对方完全掌握。

就在对方发动第二次攻击前,叶森看到对方的反射波在体外闪烁了一下,一出现就飞快消失。

“这是为什么?”叶森心念电转,他马上明白,这是钢人的战术性动作,保持反射波的闪烁状态从而在战斗时仅在受攻击时弹出。一般来说这样的动作人类很难做出来,因为人没有钢人这样的高效的计算能力,能准确通过对方动作判断需不需要反射波,从而达到最节省能量的效果。

叶森也曾想过这样的动作,觉得如果能仅在防御攻击时使用反射波是最省能量的,但实际上做不到,因为人一面要战斗一面又要战术性地使用反射波,很难一心二用。但钢人有着超级智力,堪比计算机的大脑,而且绝对冷静理智,毫无情绪波动,所以他们可以做到。

“可是如果……”叶森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钢人发出第二次攻击,这一次他全力冲刺,在叶森几乎没做出战术反应时就冲到面前,以他三倍的速度无论如何叶森都躲不开。

叶森以攻为守,弹出俱灭剑向他劈去,在这一瞬间,钢人果然弹开了反射波。但叶森马上收手,做出一个佯攻动作,果然这样的佯攻骗不过钢人,钢人立马收回了反射波。

“就是现在!”叶森大吼一声:“时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