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蒋介石针对杜聿明固守待援的请求,教他派人来南京聆听指示。
杜聿明派参谋长舒适存十八日乘战斗机飞宁。
同日获蚌埠的总司令刘峙通报:“黄维兵团突围,除其副司令官胡琏个人到蚌埠外,其余全无下落。”
十九日午后,舒适存和空军总部三署副署长董明德飞到陈官庄。捎来蒋介石和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各一封信。
蒋介石信的大意是:十二兵团突围失败,是黄维固执地要在夜间行动,没能得到空军掩护。现在所有部队都遭到敌人牵制无法调动,贵部唯一的办法是突围,决不能在那里“固守待援”。空军掩护突围时要投放毒气弹,方法可与董明德具体商议。
王叔铭的信简单得多:“……校长对兄及邱、李两兵团至为关切,决以空军全力掩护突围。特派董明德前来,请将对空援要求向董谈清,弟当尽力照办。”
舒适存向杜聿明口头传达蒋介石的意思。“总统说,不可能有援兵来;一定要与空军协同动作,迅速突围!”
舒适存又将自己在南京听到的情况向杜聿明禀报:蒋介石曾下令宋希濂兵团的主力部队第二军、十五军到徐蚌战场参战,遭到白崇禧坚拒,不让部队登船,鼓动部队软拖硬抗,无所不用其极。
杜聿明认为,现在突围太晚了;除非有大量外部援兵。但蒋介石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即使抗命不遵,在此地守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只好令指挥部三处处长邓锡洸拟定陆空协同突围计划。
杜聿明问董明德,空军在陆军突围时施放什么毒气?
董明德回答,是催泪性的;窒息性的威力太大,会遭到国际上谴责,不敢用。
杜聿明仍不甘心,还想蒋介石派援兵来;他写了一封信,再次提出上、中、下三策,请蒋介石抉择:
上策是放弃西安、武汉,调两处大军参与中原逐鹿;待消灭饶粟华野、刘陈邓中野之后再徐图恢复。
中策是各兵团持久固守,以待政治上有利时机到来(大约指世界大战爆发或争取重开国共和谈)。
下策就是蒋已下达的命令:突围。
信写好后交给舒适存,指示他次日乘董明德飞机去南京,交给蒋介石。
不料当夜风雪交加,连续十天不停,飞机无法起飞。直到二十九日风雪暂停之际才赶紧飞走。
这么多天,解放军阵地上每天都数次向蒋军播送题为《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搅得杜聿明更加心烦意乱。这是毛泽东为中野、华野两个司令部撰写的广播稿,摘要如次:
杜聿明将军、邱清泉将军、李弥将军和邱、李两兵团诸位军长、师长、团长: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黄维兵团已在十五日晚全军覆没,李延年兵团已掉头南逃;你们想和他们靠拢是没有希望了。你们想突围吗?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怎么突得出去呢?
……
你们的士兵和很多干部,大家都很不想打了;你们当副总司令的,当兵团司令的,当军长、师长、团长的,应当体恤你们的部下和家属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一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别再教他们作无谓的牺牲了。
……
黄百韬兵团、黄维兵团和孙元良兵团的下场,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你们应当学习长春郑洞国将军的榜样,学习这次孙良诚军长、赵壁光师长、黄子华师长的榜样,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本军可以保证你们高级将领和全体官兵的生命安全。只有这样,才是你们的唯一生路。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如果你们还想打一下,那就再打一下。总归你们是要被解决的![1]
粟裕主持起草了华野致杜聿明、邱清泉、李弥的劝降书,指出他们的部队“现已粮弹两缺,内部混乱,四面受围,身陷绝境……古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望三思之。时机紧迫,宜早作抉择”。
这两份广播稿,比当年张良的楚箫之声更有力量,杜聿明集团官兵的意志被大大瓦解了;杜聿明、邱清泉、李弥也清醒地意识到那一次次的广播对他们残存的战斗力具有多大的摧毁作用。
外无援兵,内无粮弹;陈官庄外的解放军越围越紧,蒋军地盘越来越小。连老天爷也与他们过不去,大雪一天紧似一天,严寒一天比一天厉害。蒋军官兵将老百姓家里的门板、窗框都敲下来当柴火烧了;甚至把地下的棺材板也挖出来烧火取暖。没有粮食,把军用骡马杀光以后,又去抢老百姓家的牲口吃。为了抢夺空投粮食,他们不惜刺刀相向,开枪互射。七十二军少尉李丰年在日记中记录了一个片段,“今天去抢米,我连分成两拨,一拨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负责掩护徒手抢米的一拨,在临时机场等候空投大米。飞机掠过上空,米袋纷纷落下。地面抢粮的人一下子乱了,机枪、冲锋枪响了,子弹从耳旁飞过了;互相还拼上了刺刀;要是有人抢到一包米,立刻就有几百人围上去向他抢”。
舒适存与董明德到了南京,呈上杜聿明的信。
蒋介石展开,看了半晌,眉头深锁,也不说话;后来却向舒适存问起了别的事。
“舒参谋长,我听说你们的杜主任[2]近来身体很不好?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报告总统,杜主任腰上的病一直没有真正得到根治,加上徐州出来风餐露宿、军务操劳, 病情就加重了;最近又发现肺部好像有问题,整夜咳嗽,不得安宁……”
蒋介石听了,有点焦虑。叹了一口气,抱怨道:
“他自己为什么不向我说呢?要不是邱清泉专门为这事发了个电报给我,我还完全不知道!”旋又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好啊……”
他似乎在忧虑找不到堪与比肩的人去替换杜聿明。
当天蒋介石就致电杜聿明称:“闻吾弟有恙;若属实,日内派机接弟回京医治。”
邱清泉见电报,力劝杜聿明回南京去;这里的事他可以暂代,劝杜聿明尽管放心。
杜聿明沉默半晌;后来沉重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
“抛下二十万将士只身逃走,予心何安啊!”
随即电复蒋介石:“生虽残疾在身,行动维艰;唯岂忍抛却二十万忠勇之士乎!请钧座决定上策;[3]生一息尚存,誓效忠到底!”
蒋介石叫来相关幕僚人员,宣布他的决定;事实上仍旧是他几天前就动手操作的一系列愚蠢行动:倾绝大部分力量部署长江防务;令李延年、刘汝明两个兵团退守淮河南岸,以掩护长江南岸部队构筑工事。至于杜聿明集团,则应遵照前令,“击溃当面之敌南下”。
负责战略谋划的是参谋总部第三厅,这个厅近来很难在总体决定尚未成熟前插得上手,甚至总长顾祝同也未能与闻其事,“均由总统个人乾纲独断”。三厅厅长郭汝瑰不甘心,当场指出守江、守淮都太消极,不过拖延时日而已;因为杜聿明集团一旦有什么闪失(被消灭),共军便可随意集中兵力,那时就随处都可过江,国军防不胜防、守无所守。
蒋介石皱了皱眉头,乜视郭汝瑰,道:
“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杜部如果能‘击溃当面之敌’,那么当初就不至于被包围;现在教他们突围,情形不会不混乱,一旦通信系统失灵,那么指挥就会失灵,后果不言而喻!所以要救出来杜聿明的二十万大军,唯一的办法就是杜副总司令上总统书所说的上策集结大军从蚌埠方面出击,尚能反败为胜;否则后果恐不只于输掉杜集团!”
蒋介石不愿放弃西安,要放弃武汉他又做不了主(白崇禧尾大不掉),所以不愿理睬郭汝瑰的建议;一心要抓紧时间与王叔铭研究空军掩护杜聿明突围的问题,便问郭汝瑰道:
“郭厅长还有其他意见吗?”
“报告总统,没有了。”
“那么,你去忙你的事吧。”
郭汝瑰辞别蒋介石出来,心里不无诧异。寻思蒋介石研究作战,竟完全不与参谋总长、主管作战的次长、作战厅厅长商议,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这个葬送杜集团的主意?郭汝瑰怀疑有共谍在暗中作祟。[4]如此则大事不可为,将越来越糜烂了。他自告今后一定要小心,最好要求出去掌管一支部队。
当晚参谋总部萧毅肃次长约郭汝瑰、国防部副官局局长陈春霖吃饭。三人都是四川老乡,谈话较为放得开。
萧毅肃告诉两位同乡兼至交:“朱绍良[5]请求在四川成立四个绥靖区[6],总统已经同意了,指示新编十个军充实。十个军长的名单,请春霖兄提个初步方案给我。”
一九四九年一开年,蒋介石就一方面呼吁和平;一方面密电杜聿明,照原定以空军协助突围方案执行。并说明从五日起开始空投粮食,以备突围途中使用。
杜聿明彻底绝望了;不再对蒋介石建议什么、提什么要求,只请求多投粮食,让官兵吃饱肚子,做个饱死鬼好了。
五日开始空投粮、弹。空军的运输机,“中国”“中央”两大公司的民航机,全部出动,每天达到一百二十架次;空军总部专门指派了一名少将担任这次的空投司令,指挥全部空投行动。杜聿明怕出现前几天那样哄抢空投粮食的情况,指派副参谋长文强率卫队营负责地面接收。
空投了两天,文强去向杜聿明禀报,每天空投的大部分粮、弹都投到共军那边去了;我们自己收到的不足三分之一。文强表示怀疑这个空投司令有问题。
杜聿明摇了摇头,认为多疑了。“这个人不会有问题;跟随我去滇缅路打日本鬼子的时候,表现很不错的!一定是风向问题;你去测定风向,然后叮嘱空军投送时注意……”
后来,文强他们当了俘虏。那位空投司令笑嘻嘻来看望他们,一身的解放军服装。交谈之间才知道人家已是有十年党龄的老布尔什维克了。
就这样,空投的东西大半投到共军阵地上去了。每天晚上分配给各部队的粮食十分少,每人每天只能吃一顿稀饭。这个事情搞得文强焦头烂额。
更麻烦的是抢夺物资导致械斗的事又死灰复燃了。
邱清泉、李弥也为粮食的分配吵得剑拔弩张,各军、各师、各营也为粮食闹得势如水火。
李弥直接找杜聿明指控文强,说文强分配不公,邱清泉二兵团的粮食人均比他的十三兵团多一倍以上;所以他不再相信分配,他要自己开辟空投场,直接接收自己应得的东西。
杜聿明无奈,只得同意。
然而,李弥自己开辟的空投场,离解放军阵地更近,首次空投就有一多半落到解放军那边去了。李弥只好另外又开辟一个他认为安全一些的空投场。
南京也空投了一些美国牛肉罐头、糖果糕饼、水果,那是给团长以上军官的;连长、排长都沾不到气味,何况小兵娃子。
十九日开始,雨雾变成了暴雪。士兵们吊命的每日一餐稀饭也没有了,因为无法空投了。
饥寒交迫的蒋军官兵不断地越过阵地向解放军投降;最初是一个、两个零零星星地爬过去,以后越来越多,成群结队络绎不绝。最后,根本无法解决肚子问题的杜聿明也不得不对各级官长说:“士兵愿意到共军那边去,就随他们去吧。吃饱了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唯一的要求是不准带武器去。”
四纵的前沿阵地,与敌人相距不过几十米。这很有利于向敌人官兵进行宣传教育,鼓动他们投诚过来。
最初,敌方阵地上的士兵都在战壕席地而坐,静静地、十分专注地听着;后来遭到了军官的呵斥,就又都懒懒地起身,把自己的枪重新架到战壕的胸墙上。接着,步枪、机枪向解放军阵地上胡乱射击。解放军一位名叫慕容宁山的小战士手里的喇叭筒给打了个洞,气得他向宣传处的干事周润芳吼道:
“周干事,不跟这些家伙磨嘴皮了,他们愿意找死就让他们去找好了,我们总攻的时候会让他们如愿的!他妈的,我们的家伙又不是吃素的!”
纵队敌工部的部长刚好巡视到这一段战壕,听到了慕容宁山的抱怨。拍了拍这位十七岁小战士(三年前初中毕业就入伍的老兵,部队培养的骨干),对他,同时也是对周润芳说:
“政治斗争不能急躁;要学会把政治攻势和军事威压结合起来,坚持下去,就会有成效的!”
周润芳、慕容宁山按照部长的意思,把这段阵地的机枪、六〇炮(小口径迫击炮)都架了起来,向蒋军发出警告道:
“老实点,不准打枪;如果不听话,我们就让枪炮向你们训话了!”
不料蒋军又噼里啪啦向这边乱打了一阵。
周润芳教部队立刻狠狠还击。霎时,蒋军阵地上尘土飞扬,哭爹叫妈的喊声不断;机枪、步枪都成了哑巴了。
慕容宁山趁机再喊道:“蒋军弟兄们,以后不要再乱打枪了;不然我们是会加倍还击的!现在尝到滋味了吧?你们手里的枪,是蒋介石的干爹美帝国主义给的;小命可是自己的啊!”
接着,又重复宣讲了解放军优待一切放下武器的蒋军官兵的政策,劝他们投降过来;白天不方便,可以晚上过来。只要轻轻拍拍巴掌,我们就明白了。
这次喊话之后,敌方阵地上再也没放枪了。
当晚,风紧雪骤。周润芳与慕容宁山伏在战壕的胸墙上。正要喊话,隐隐约约听见十来米外有拍手声。慕容宁山惊喜地对周干事说,还真过来了,这么快!周润芳也回应对方拍了几下手掌。对方又拍了几下;这次拍的频率有点快,似乎是心急与喜悦交织在一起。然而,一两分钟过去了,听到的仍然只有拍手声,看不见人影。会不会是敌人利用假投诚来发动偷袭呢。这一段阵地的连长拔出了驳壳枪,小声吩咐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又过了两分钟,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那黑影一边拍手,一边向战壕爬过来。快到壕沿时,周润芳、慕容宁山伸手把黑影拽了过来。
这人右手提着一支捷克式步枪[7],左手提着一袋手榴弹,浑身哆嗦,不断说话,却只有“长官、长官”两个字。
周润芳、慕容宁山叫他不要害怕,夸赞他这样做就对了。把他领进地堡,才发现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胡子拉碴的,脸型像猴子,大冬天的脸上却直流汗;穿一身破烂的棉军服。半晌,这猴子才气喘吁吁说了一句正经话:老天保佑,可算过来了!然后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几个热包子,喝了一大碗热菜汤,才开始介绍自己:他名叫周顶,特务连三班的兵。解放军的喊话他全听见了,早就想过来了。今天,趁排长不在战壕里,就壮起胆子爬过来了。又说,三天没见过一颗饭粒、一粒面粒了,弟兄们都想过来呀。解放军喊话,弟兄们都想听。可是当官的不许听,说谁听枪毙谁;还逼着弟兄们打枪。你们白天打了一阵子炮,把连长吓跑了。说完了话,他居然陆续吃下去了二十几个包子!
周润芳、慕容宁山对他宽慰一番,及时进行了阶级意识的启蒙教育。然后安排他暖暖和和地睡觉。准备明天带着他喊话。
第二天,慕容宁山带着昨晚投诚过来的周顶来到前沿。
慕容宁山刚喊出了第一句“现在广播开始”,就听见敌方战壕里有人在嚎叫:“开枪!快开枪!妈的,再不……”
慕容宁山向六〇炮排做了个手势。随即,敌人阵地刚开火,解放军的六〇炮就开始了排射,轮番打了几分钟。敌阵传来阵阵惨叫声,枪也哑巴了。
慕容宁山又开始了喊话:“你们三天没吃饭啦,再撑下去就没命啦!为老蒋、地主老财卖命,不划算呀!”
敌方有一个人回应道:“娘希匹,哪个说老子没饭吃呀?我们吃的是鸡蛋糕呢!”
慕容宁山问伏在身边的周顶:“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
周顶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这就是连长,姓金,蒋总统的同乡人……”
慕容宁山马上又大声喊话:“金连长,别拿自己当小蒋介石啦!饿了三天就饿了三天嘛,吹牛皮可填不饱肚子呀!”
那家伙慌乱地大声辩解道:“胡说,老子不姓金,也不是连长……”
慕容宁山以严峻的口吻喊道:“我们早就知道你是特务连的金连长了!我们正告你,不要对士兵太凶狠了;不然,以后我们抓住了你,要以虐待士兵罪惩办你的!”
慕容宁山又叫周顶喊话;主要是向蒋军士兵介绍,他昨晚过来后,怎样受到解放军的欢迎和优待。
当天晚上,又有三个蒋军士兵投诚过来,都是周顶的“同僚”———三班的;以后,每个晚上都有过来的,先先后后二十八名都说自己是特务连三班的。慕容宁山困惑了,这个三班究竟是个什么班呀,从来没听说过一个班有差不多三十个人。
慕容宁山把周顶叫来,问他认不认识那几个人;周顶回答,只有前几个过来的他认识,确实是三班的。
慕容宁山又问了前前后后过来的,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周顶过来以后,原先的三班剩下的十个人,陆陆续续都跑过来了;蒋军军官只好从预备队里调拨士兵把这个班补齐;一共补了三次,也不济事,最后从班长到士兵跑得一个不剩。
后来,这个特务连在华野总攻前陆续过来七十一名,全连的一半了;而且都戴上了簇新的解放军军帽。
如此,整个包围圈内每天跑过来投降的有四五百人,而且从单个的发展为整班、整排、整连,后来是团长、情报科长也率部过来了。华野总攻之前跑过来的达到一万多人。
邱清泉向杜聿明抱怨:“国军政工人员简直就是吃死饭的!共军的宣传攻势比张良吹箫还厉害,搞得我们上下猜疑,惶恐不安,兵无斗志……”
[1]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五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12月出版,第418页 。
[2] 杜聿明兼任剿总前进指挥部主任 。
[3] 即舒适存携往南京书信里所建议的上中下三策之上策 。
[4] 郭汝瑰几十年后说自己一直在为共产党做谍报工作,但笔者查阅相关史料也无任何可以佐证的东西,故不敢采信 。
[5] 时任重庆绥靖公署主任,名义上管辖川滇黔三省军务 。
[6] 绥靖区是绥靖公署下辖机构 。
[7] 正式名称为792毫米VZ24式步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