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靠山
雷雷虽然对自家公子挨打颇为气愤,但江湖人历来不愿与官府有什么纠葛,特别是听说对方是汴州刺史的儿子,更是顿时气短。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看看王衙内究竟如何了。定了定神,他又问道:“那王衙内,奔哪边去了?”
掌柜的说道:“自然是奔了开封府衙去了。”眼看雷雷要走,掌柜的忙说道:“这位壮士,这个时辰已经宵禁,您有事就明日再去……”
他话音未落,眼前已不见了人影。这掌柜的只好叹口气,继续收拾残局。
雷雷出了醉月楼,沿着大街直奔府衙。宵禁之后,汴州城也没什么好耍的,店铺关门,家宅熄灯,黑暗之处倒是不少。虽然有巡城的士卒整队巡逻,可雷雷的身手了得,一路竟然没被发现。
远远的,前面就是汴州府衙。这府衙却分前后,前面三进是公堂、二堂和花厅,后面是刺史的住宅。只是此刻府衙中安安静静,这让雷雷感觉不对劲。王衙内为人如何他不知道,但是汴州刺史他却是明白的,此人最大爱好就是敛财,其次就是颇为严苛,雷虎也是靠着三节丰厚的礼物,才与他有些来往,彼此相安无事的。
可此刻,这里不应该很安静。大公子和李公子都回来了,李公子不会武艺,被打在情理之中,可大公子武艺高超,又平安回来,想必这王家衙内是吃了亏的。吃了亏,府中反而静悄悄的,想想自家现在还乱成一团,这里面颇为蹊跷。
他琢磨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但一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他转身回去了。
路上,他似乎看到路边黑暗的小巷中有人影一闪。他顿时来了注意到了,几个纵跃,就进了那条小巷。小巷中一团昏暗,但他隐约嗅到一股血腥气。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赶紧猫在小巷中的一棵树后。
雷雷偷眼一看,却是一队巡逻的士卒,手里挑着灯笼,亮堂堂在大街上行进。不多时,几十名兵卒全数过去,大街上昏暗了一点。他探出头,接着夜色一看,却发现地上竟然躺着五具尸首。
雷雷更加谨慎起来,他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继续躲在树后,确定周围再无他人,这才走上前去,一摸地上的尸体,尚有余温,应该是刚死不久。他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拿了一把扇子,顺手拿了过来,正要细细观看,巷子的另一头却忽然锣声大响,却是一个里正,家中被人丢了个石头,砸破窗纸,差点砸在他头上。他出得门来,隐约看到巷子的另一头似乎有人,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敲锣大喊:“抓贼啊,有贼!”
雷雷一听,再顾不得地上的尸体,抓着扇子转身就跑。
刚出了巷口,那边巡城的兵卒就跑来一队。一看有人飞奔而出,领头的营将大呼:“前面贼人站住!”
眼看那人跑得飞快,营将再顾不得什么,即刻下令放箭!顿时十余个弩手就扣动了手里的弩机,弩箭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只听得嗖嗖嗖几声,前面那人略一停顿,继续飞逃,转眼不见了踪迹。
营将吩咐几人去巷子中,几人继续冲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自己带了二十多人原地等着。没多久,巷子中急匆匆跑过一名军卒,冲他吼道:“有尸体,是命案!”营将不敢怠慢,赶紧过去查看。
一看不当紧,死的人他却认得,正是汴州王刺史的衙内!
这一下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让营将当时就愣住了。虽说五代时候别说衙内,就是一品大员,说给人杀了也就给人杀了,但是汴州历来平静,别说死个刺史衙内,就是平常百姓商家都是安居乐业。这一下子就死了五个人,营将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追出去的人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们追丢了,那人窜房越脊,身手极其灵活。营将不敢怠慢,赶紧上报。
这一日汴州城府衙算是开了锅了。刺史已经睡下了,司法佐连着催下人,下人说什么也不敢去叫——上次有个下人半夜叫醒了刺史,刺史处理完了紧急公务,直接一剑刺死,下人们怎么也不敢去了。
司法佐也是无奈,只好就在后堂急得团团转。
雷巧儿一觉睡醒,顿时感觉浑身舒坦。她起来揉揉眼,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但又好像是做梦一般,一切都不真实。她起来后,去了李存的卧房,却发现自己心爱的郎君鼻青脸肿,菱儿拿了块丝巾,沾着水正在他脸上冷敷。她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连忙问道:“李郎,你这是?”
李存想笑,却是牵动了脸上的伤,结果脸上皱出来一副古怪模样,他对雷巧儿说道:“昨日喝多了酒,似乎是跟谁有了点冲突,我也记不起来了……”
雷巧儿立刻爆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李存叫了几声没回应,赶紧叫菱儿去追。菱儿追过去一看,果然这大小姐直奔兵器房,二话不说就开始抄家伙。菱儿赶紧拉住她,连声问道:“夫人,夫人你要干什么啊?”雷巧儿使劲挣扎:“干什么?哪个混账东西把我李郎打成那样,我不一锤打碎他我跟他姓!”
虽然雷巧儿力气不小,可菱儿仿佛一条坚韧的丝带,雷巧儿就是无法挣脱。正当雷巧儿要发怒的时候,菱儿问她:“夫人,奴婢也觉得该去打死那人,可,咱去打谁啊?”雷巧儿愣了,仔细回想一番,本就朦胧的记忆中,对方似乎是好几个人,而且领头的那个到底是谁,她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她又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我,我去醉月楼,那里肯定有人知道!”
正在这时,雷振远过来了,一看自家的妹子闹了起来,他脸色一沉:“巧儿别闹,昨天那几人已经被我收拾了一顿,此事就此了结了吧!”
雷巧儿从小到大,只是对李存言听计从,她这个哥哥却从来不被她放在眼里。雷巧儿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不管,谁敢打我夫君,我就找他拼命!放开我!”
她这一折腾,雷振远也是无奈。他醒来后却想起来了,那人昨天似乎是说了,自己是王刺史的公子,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原本此事只是酒后斗殴,能息事宁人是最好。此刻妹子闹起来,她又是个没轻没重的人,闹大了大家都不好。
雷振远正要振起自己兄长的威风教训一番自家小妹,忽然雷风和雷电翻墙而入,刚好落在这闹腾的后院。一见雷振远,雷风立刻上前,在雷振远耳边耳语几句。雷振远一听,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几步上前,双目喷火,紧盯着雷巧儿,怒斥道:“昨夜是不是你让二雷子去杀了那王衙内?”
雷巧儿不闹腾了,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迷茫地问:“什么王衙内?二雷杀了谁?”
雷振远一想,昨夜似乎就自家妹子醉得厉害,肯定不会。难道是李存?可他想想李存平日里温文尔雅,这种事情应该做不出来。这个时候,萍儿也过来了,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雷振远待要说什么,雷风却一拉他:“大少爷,快跟我走吧,官兵已经包围了镖局,还好没有关城门,赶紧走!”
雷巧儿一头雾水:“大哥,走?走什么啊?”
雷振远叹口气:“昨夜是那刺史的衙内和我们打架,雷雷去了之后,那王衙内一行五人,全数被人杀死,一大早官兵就围了镖局,爹让雷风过来带我出去避避风头。”
雷巧儿哈哈一笑,高兴极了:“你当真是个好大哥,这王衙内,你要不去打死他,我就去了!你快走吧,过几天风声过去就行了。”
雷振远顾不上说什么,雷风陪着,二人从后门悄悄隐入小巷,消失不见。
雷巧儿一想那打了自家夫君的人已经给人干掉了,顿时喜笑颜开,至于自家被官兵围住,她却漏掉了。
这边官兵虽然围住了虎威镖局,可并不敢放肆,领头的都头客客气气地和雷虎说话。上面不清楚,可他们这些汴州城的底层官员却很明白虎威镖局的实力,真闹大了,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那都头姓武,平日里和雷虎就是兄弟相称,此刻在大门口一脸焦急:“我的哥哥,当真是只要大公子前去问话,昨夜那巡城的营将是我的下属,我问得明白,并无实据说大公子杀人!”
雷虎也是无奈:“武兄弟,非是哥哥护短,昨夜那不成器的出去喝酒,根本就没回来!”